《读书笔记》东方君

64、巨人少年

　　从前有个农民，她有个女儿，这女儿从出生起就和拇指一样大，身高体重始终没有变化。
　　一天，农民要去田里耕地，小家伙对她说：“母亲，我也要跟你一起去。”
　　母亲说：“你还是留在家里吧，你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还有可能被我不小心弄丢。”
　　大拇指坚持要去，母亲只好把她放进口袋里，带着她出门。到了田里，母亲把她从口袋里取出来，放在一条新开垦出来的田垄里。大拇指坐在田垄里玩耍，突然看到一个巨人跨过山峰朝这边走来，母亲想吓吓这个小家伙，让她不再顽皮淘气，对她说：“你看到那个巨大的魔鬼了吗？她是过来抓你的。”
　　没想到，那个巨人真的迈开大长腿几步走到这里，伸出两根手指拎起大拇指，打量一番，真的抓走了大拇指。大拇指的母亲由于恐惧，没敢反抗，她觉得自己肯定要永远失去这个孩子了，这辈子都无法再看到她了。
　　巨人把大拇指带回家，把她当成婴儿养，喂她喝自己的奶。大拇指喝了巨人的奶，很快就长高长大，变得和巨人一样了。
　　两年后，巨人把大拇指带到森林里，想试试她现在的力气。巨人说：“抽一根小树枝出来。”
　　少年直接把一棵小树从地里连根拔起。
　　巨人心想：她还能做得更好。
　　巨人继续养了少年两年。两年后，她又把少年带到森林里测试。这次，少年掰断了一棵粗壮的老树，但是巨人还不满足，又养了她两年。两年后，又带少年去森林，让她掰一根正常大小的树。巨人少年抓起一棵最粗壮的老橡树，猛地拧断。这对现在的她来说轻而易举，就像玩游戏一样轻松。
　　“现在可以了。”巨人说，她把少年送回当初带走她的地方。少年的亲生母亲正在犁地，巨人少年走到她面前，说：“看看我，母亲，我是你的女儿，我现在是一个强大的悍妇了。”
　　可怜的农民被吓坏了，她说：“你不是我女儿，你离我远点。”
　　“我是你女儿，我来帮你犁地吧，我能犁得和你一样好，没准比你还好。”
　　“不，不对，你不是我女儿，我不用你犁地，离我远点。”
　　农民惧怕这个人高马大的女人，不敢真的赶走她，只能任由巨人少年帮她犁地，她坐在田边看着。
　　巨人少年抓起犁，轻轻往地里一推。看似毫不起眼，但力气却大得惊人，转眼间犁头就深深插进土里了。农民实在看不下去，冲她喊：“不能用这么大力气压犁头，这样庄稼是长不好的。”
　　巨人少年不听她的，把拉犁的马卸下来，自己掌起犁，说：“你回家去吧，让父亲给我做一大锅饭，我要在饭好前翻完这块地。”
　　农民无可奈何，只好回家去让丈夫做饭。巨人少年把两亩地都独自翻好了。翻完地，她掌起犁耙，左右手各一把，把田地都耙了一遍。干完活，她去森林里拔了两棵老橡树，扛在肩上当扁担，前后各放一个犁耙和一匹马，把农具都放上去，就像放一捆稻草一样轻松。收拾好，她就往父母家走去。
　　巨人少年走进院子，她的父亲没认出女儿，问妻子：“这个可怕的巨人是谁？”
　　农民回答：“她是我们的女儿。”
　　丈夫说：“不，她不可能是我们的女儿，我们不可能有这么高大的女儿，我们的女儿明明是个小不点。”
　　丈夫对巨人少年说：“快走吧，我们可不想要你。”
　　巨人少年一言不发，她把两匹马放回马厩，给它们喂了燕麦和稻草，把带回来的东西都放回原位，然后她走进房子里，坐在长凳上说：“父亲，我饿了，饭菜做好了吗？”
　　父亲回答：“做好了。”
　　他端来两个大盆，里面装满了饭菜，足够他和妻子吃整整八天，但巨人少年几口就吃完了，她问父母还有没有饭菜，她们说：“没有了，这是家里的全部食物了。”
　　巨人少年说：“这么点只够尝尝味，我一点都没吃饱。”
　　农民和丈夫不敢拒绝巨人少年，她们去厨房取了半扇猪肉放在炉火上烤，烤熟后，直接搬去给巨人少年吃。巨人少年三两口吃完了半扇烤猪，仍然没吃饱，她对农民说：“母亲，看来我在家里是吃不饱的。这样吧，你们给我弄一根结实的铁棍，我用膝盖折不断的那种。我要带着铁棍去外面闯荡。”
　　听她说要走，农民非常高兴，她用两匹马拉的车从铁匠那里搬回来一根又大又粗的铁棍，少年拿起铁棍，往膝盖上轻轻一碰，“哐当”一声，铁棍像豌豆秆一样断成了两截，被少年随手丢掉了。
　　母亲用四匹马拉的车搬回来一根更大更粗的铁棍，四匹马拼尽全力才勉强能拉动。女儿再次拿起铁棍，往膝盖上轻轻一碰，铁棍又断成了两截。她扔了断掉的铁棍，说：“不行，还得找更结实的。”
　　母亲这次用八匹马拉的车搬回来一根更大更粗的铁棍，女儿把铁棍拿在手里，动动手指，直接从铁棍上抠下来一块铁。
　　“看来你没法帮我找到合适的铁棍。”巨人少年说，“我自己去找吧。”
　　巨人少年离开家，乔装成铁匠学徒，她来到一个村子，村里有个吝啬的铁匠，巨人少年问铁匠收不收学徒，铁匠打量她一番，觉得她是个干活的好力工，就说：“收的。”
　　她又问巨人少年：“你想要多少工钱？”
　　“我一分钱都不要，”巨人少年说，“只要每过十四天，其她学徒拿到工钱的时候，让我轻轻打你两下，就算是付过我工钱了。”
　　这个吝啬的铁匠很高兴，认为省了一大笔钱。
　　第二天早上，按照规矩，新来的学徒应该第一个干活。铁匠把一块烧得通红的铁坯拿过来，让巨人少年锤第一下，少年一下子把铁坯砸得支离破碎，连垫在下面的砧台都陷到地里了，在场的人一起用力都没法拔出来。吝啬鬼铁匠很生气，她对巨人少年说：“我不能要你这个学徒了，你力气太大。说吧，你想要点什么才肯走？”
　　巨人少年说：“让我稍微碰你一下，只是轻轻一碰，我就走人，别的什么都不要。”
　　少年说完，不等铁匠回答就上前轻轻拍了铁匠一下，铁匠被拍飞了出去，飞越整整四大堆干草，不知去了哪。巨人少年在铁匠铺里找了一根最粗的铁棍，拄着当拐杖走了。
　　她来到一座军事堡垒，进去问军官是否需要工人，军官说需要，“你看起来是个不得了的大块头，肯定有点本事。你干一年要多少工钱？”
　　巨人少年说她不要工钱，只要每年都让她轻轻打三下军官就行，军官也是个吝啬鬼，她为能省下一大笔钱感到很满意。
　　第二天早上，工人们要起早去森林里伐木，但巨人少年仍然躺在床上睡觉，一个工人喊她起床：“到点了，我们要去伐木，你得跟我们一起走。”
　　巨人少年不想起来，她不耐烦地说：“你们先去吧，我走得快，能比你们先干完活回来。”
　　其她工人只好去找军官，说新来的工人赖床，不跟她们一起去伐木。军官让她们再去叫少年起床，让少年去给马车套马，工人们又去了，少年仍然让她们先走。
　　少年又在床上躺了两个小时，睡够了才起来。她吃光了两桶豌豆，又煮了一大锅杂烩粥，慢悠悠吃干喝净，才开始干活。她套好马，驾着马车去森林。
　　伐木场附近有一条沟渠，是出入伐木场的必经之路。巨人少年把马车赶过沟渠，停好马车，返回来，用树干和树枝在沟渠上做了一个巨大的屏障，这样一来，就没有马能从这通过了。
　　少年赶着马车到了伐木场，见工人们已经干完活，准备赶着装满木材的马车回去了，她对工人们说：“看着吧，我肯定比你们先回去。”
　　她赶着马车转悠一圈，把林场里最粗大的两棵大树连根拔起，往马车里一扔，掉头往回走。走到她造的那道屏障前，所有工人都傻站在那，没办法赶车过去。
　　“瞧见了吧，”巨人少年说，“要是你们愿意和我一起走，自然可以更快回去。不仅更快，还能多睡一个小时呢。”
　　她想赶着马车过去，但她自己的马也没法通过屏障。她把马放到马车上，一只手抓住车辕，“咻”地一下把所有东西都放到了屏障对面，就像挥舞羽毛一样轻松。她回头对其她工人说：“你们可看清楚了，我确实比你们走得更快。”
　　她赶着马车走了，其她人仍然被困在那。少年回到堡垒，从马车里拿出一整棵树，展示给军官看，见识了巨人少年的本事，军官对丈夫说：“这个工人挺不错，虽然她喜欢睡懒觉，但干活一点不比别人少。”
　　一年后，到了结算工钱的时间，其她工人都得到了工钱，巨人少年也准备要打军官，军官害怕了，她现在知道自己无法承受巨人那三下轻打，她恳求巨人少年放过她，她愿意跟少年交换位置，她做工人，少年当军官。
　　“我可不当军官，”巨人少年说，“我只要你履行约定。”
　　军官不断求饶，甚至愿意把自己的一切都给少年，但少年坚持要履行约定，军官只好请求宽限十四天，她要考虑些事情，少年同意了。
　　军官召集手下，让她们帮忙想对策。下属军官们讨论了很久，得出结论：这个少年不尊重生命，杀人就像杀死一只蚊子。
　　下属们建议军官让少年去井下干活，等她下去，大家一起把石磨推下去砸死她。军官觉得这个建议很好，她派少年去清理水井，巨人少年下到井底，军官和下属们立刻把巨大的石磨推了下去，井里传来少年的喊声：“有沙子掉下来了，我的眼睛被沙子迷了。”
　　军官不敢吭声，少年干完活，从井底爬上来，指着套在脖子上的石磨说：“看，我发现一条好看的围脖。”
　　少年又跟军官提起履行约定的事，军官恳求再宽限十四天，她的属下又出了一个主意：派巨人少年晚上去那个受诅咒的磨坊磨谷子。晚上去那个磨坊的人都会死，这个巨人少年肯定也没法活着回来。
　　军官觉得这个建议很好。当天傍晚，她叫来少年，让她赶马车带着谷子去磨坊，连夜把谷子磨成面粉，她有急用。
　　少年领命走了。她去谷仓把谷子放进衣服两边的口袋和褡裢里，准备妥当后，她赶车去那个受诅咒的磨坊。磨坊老板说晚上不能磨谷子，让她白天再来，因为这个磨坊受了诅咒，以前在夜里去磨坊的人都死了。
　　巨人少年说：“没事，我不怕，你们只管离远点，好好睡觉吧。”
　　她进了磨坊，开始磨面粉。十一点，她去了磨坊主白天休息的小隔间，坐在长凳上休息，门突然自己打开了，进来一张大餐桌，桌上摆满了葡萄酒、烤肉、大碟大碟的珍馐美味，一切都是自动出现的，一个人都没出现。餐椅也一个接一个进来，聚在桌子周围。虽然没人来，但出现了许多手指，这些手指握着刀叉，把食物装进盘子里。巨人少年看饿了，她忍不住跑到餐桌旁坐下，跟那些手指一起吃起来。她吃饱喝足后，那些手指前的餐盘也空了，房间里所有灯光突然熄灭了——肯定是被人弄灭的，巨人少年听得很清楚。现在她眼前一片漆黑。
　　有人打了她一巴掌，她说：“你要是再打我，我就不客气了。”
　　话音刚落，少年又挨了一巴掌，她立刻挥拳反击，频繁向四周出击，一刻也不松懈，就这样与无形的敌人搏斗了一整夜，直到黎明破晓，一切才重归平静。
　　磨坊主来查看少年的情况，发现她还活着，非常意外。巨人少年对她说：“我吃得很饱，挨了几巴掌。不过还好，我也反击了。”
　　磨坊主很高兴，她告诉巨人少年，这样就算是破除了磨坊的诅咒。她愿意付给巨人少年一大笔钱，但少年却不要钱，因为她昨晚过得很愉快。
　　少年把磨好的面粉扛在背上，走回堡垒，对军官说任务完成了，是时候履行约定了。军官很恐慌，她没法再找借口逃避了。她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浑身冒汗，顺手打开窗户，打算放些新鲜空气进来，没想到巨人少年突然冲进来给了她一脚，她被踢飞出窗户，越飞越远，飞到没人看得见的地方去了。
　　少年对军官的丈夫说：“看来他没法回来了，但我还没打完，你来代替她承受吧。”
　　军官的丈夫吓得大叫：“不要！不要！我肯定受不了的！”
　　但少年还是给了他一脚，他也被踹飞了出去，他比妻子轻，飞得更高，军官在空中见到丈夫，冲他喊：“到我这来！”
　　丈夫却说：“你到我这来！我过不去你那边！”
　　两人在空中不停盘旋，谁也去不了对方那边。巨人少年拿着铁棍继续冒险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