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笔记》东方君

28、大拇指壮壮

　　很久以前，有个穷苦的农民，每天晚上，她都百无聊赖地坐在火炉前面，用拨火棍撩拨火焰，丈夫坐在她旁边纺线。
　　农民对丈夫说：“我们膝下没孩子，这真是一件令人伤心的事。我们的生活太平淡无趣了，别人家里欢声笑语，可我们却是这么冷清。”
　　丈夫叹了口气：“妳说得没错，哪怕只有一个孩子，哪怕她的个子只有大拇指那么点。我就很满足了。我们会全心全意爱这个孩子。”
　　过了一段时间，丈夫生病了，七个月之后，农民生下一个孩子。这孩子四肢健全，但身高却不及大拇指长。夫妻俩说：“这孩子正跟我们想要的一样，她是我们最心爱的孩子。”
　　依着这孩子的身形大小，夫妻俩给她取名叫大拇指壮壮。夫妻俩从不让这孩子饿着，她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但她总长不大，身形一直跟她刚被生下来的时候一样。
　　尽管人长不大，可只要瞧一瞧这孩子的双眼，就能看出这一定是个相当聪明的孩子。不久之后，大拇指壮壮果然开始展现出聪慧伶俐的样子，只要她做事，最终都能办得相当出色。
　　一天，农民准备去森林里砍柴。临行前，她自言自语：“我真希望家里能有人在我砍好柴之后，帮我送辆车过来。”
　　大拇指壮壮喊道：“母亲，送车这事交给我来办，我保证，等妳砍完柴，马车已经在森林里等着了。”
　　女人笑起来，“这怎么可能，妳太小了，没办法拿缰绳赶马。”
　　“身材大小无所谓的，母亲，只要父亲帮我套好车，我坐进马的耳朵里，告诉马怎么走就行了。”
　　母亲说：“那我们就试一次。”
　　父女俩估算着时间，等柴火差不多砍好时，父亲套好马车，把大拇指壮壮放进马耳朵里，然后小不点就吆喝起来，告诉马应该怎么走，“吁——啾！嚯——嗐！”听到吆喝，马就跟有车夫赶着似的，顺着正确的道路朝森林走。
　　马车走到某处路口，准备拐弯时，旁边过来两个陌生人，“我的天呐！”其中一个人说，“怎么回事？马车在走，也听得到车夫的吆喝，但却看不到人。”
　　“肯定有古怪，”另一个人说，“我们跟着这辆马车，看它去哪。”
　　马车一路驶进森林里，停在大拇指壮壮的母亲砍柴的地方。大拇指壮壮一看到母亲，马上冲她喊道：“妳看，母亲，我把马车赶过来了，把我放下来吧。”
　　母亲用左手牵住马，右手一伸，把这个小不点女儿从马耳朵里取了出来。小不点兴致勃勃坐在一根麦秆上。
　　两个陌生人瞧见大拇指壮壮，非常惊讶。其中一个人把另一个人拉到旁边，对她说：“听着，那个小不点能让我们交上好运。只要把她带到大城市，让人们付钱参观，我们肯定能大赚一笔，我们这就去把她买下来吧。”
　　她们走到农民面前，对她说：“把这个小不点女孩卖给我们吧，她跟我们在一起能过上好日子。”
　　“不行，”母亲答道，“这孩子是我的心肝宝贝，就算把世界上所有黄金都给我，我也不卖。”
　　但是大拇指壮壮听到她们的谈话，立刻顺着母亲的外套上的皱褶爬上去，站到母亲的肩膀上，在母亲耳边悄声说：“母亲，把我卖给她们，让我跟她们走一趟吧，我一定会回来的。”
　　于是农民把大拇指壮壮卖给那两个女人，换来一大笔钱。
　　那两个女人问大拇指壮壮：“妳想坐哪？”
　　“请把我放到帽檐上，我可以在上面散步，瞧瞧沿途的风景，不会掉下来的。”
　　两个女人满足了她的要求。大拇指壮壮跟母亲道别，那两人就带着她走了。
　　走到傍晚，小不点对那两个人说：“快把我放下来，我憋不住了。”
　　“妳就在上面解决吧。”被小不点坐在脑袋上的那个人说，“我不介意，天上的鸟有时也落些东西到我头上。我完全不在意。”
　　“不行，”大拇指壮壮说，“这样很没礼貌，快把我放下去。”
　　那女人摘下帽子，把小不点放在路旁的一块田地里。大拇指壮壮在土块间跳跃爬行，突然，她钻进一个老鼠洞，“晚安，两位女士。我要留在这，妳们自己回家去吧。”
　　小不点嘲笑她们，两个女人跑来用木棍捅老鼠洞，然而大拇指壮壮已经爬到洞深处去了。天很快完全黑了，那两个人只好带着空钱袋怒气冲冲回家。
　　大拇指壮壮见那两个人走远了，就爬出老鼠洞，自言自语：“晚上在田里走太危险了，我这么小，很容易摔断脖子和大腿。”
　　她幸运地找到一只空蜗牛壳，“上帝保佑。”她感慨道，“我在这里可以安全过夜了。”
　　她爬进去睡觉，当她快进入梦乡时，突然听到两个女人从她前方走过的声音，其中一个女人说：“我们得想个办法，把那个富有的教士的钱和银子搞到手。”
　　在她俩谈话的间隙，大拇指壮壮插嘴道：“我可以教妳们怎么办。”
　　其中一个小偷大吃一惊：“谁？我听到有人说话。”
　　她们停下脚步，仔细聆听，大拇指壮壮又说：“带上我，我能帮妳们。”
　　“妳到底在哪？”
　　“趴在地上找找，听我说话的声音从哪传出来。”
　　两个小偷好不容易才找到大拇指壮壮，她们举起她，说：“妳这个小坏蛋，妳这个样子能帮得上什么忙？”
　　小不点说：“我可以从铁栅栏中间爬过去，直接进入教士的房间，把妳们想要的东西递出来。”
　　“那行，”两个小偷说，“我们倒要看看妳的本事。”
　　一行人来到教士的房前，大拇指壮壮按照之前的约定，爬进教士的房间，她刚进去就大喊：“妳们是不是想要这里的所有东西啊？”
　　两个小偷吓了一跳，赶紧说：“小点声，别把人吵醒了。”
　　大拇指壮壮假装没听见她们说的，又喊了一遍刚才的话：“妳们是不是想要这里的所有东西啊？”
　　睡在隔壁的男厨子听到教士的房间里有声音，赶紧起来仔细聆听。那两个小偷惊慌失措往远处跑了一段，才重新恢复胆量，“那小东西可能是在开玩笑。”
　　她们折返回来，悄悄对大拇指壮壮说：“严肃点，给我们递些东西出来。”
　　见两个小偷又回来了，大拇指壮壮又大声喊道：“我会把这里所有东西都递给妳们！把妳们的手伸进来！接住！”
　　在隔壁偷听的男仆把这句话听得清清楚楚，他跳下床，跌跌撞撞朝大门跑去。两个小偷慌忙逃走了，仿佛身后有个荒野猎人在追她们。
　　男仆因为天黑，什么都看不见，他先去点了一盏灯，等他拿着灯回来，大拇指壮壮已经跑出去躲进了粮仓。男仆检查了房里的每一个角落，什么也没发现，就重新躺回床上。他以为刚才看见的、听见的是一场梦。
　　大拇指壮壮爬到一个小草垛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打算在这里休息到天亮，然后回家，回到母父身边去。但事情哪有这么容易，她还必须经受其它历练呢。
　　天刚蒙蒙亮，男仆就起床去喂牲口。他去粮仓捧了满满一怀稻草，倒霉的大拇指壮壮刚好就睡在这堆稻草里。她睡得很熟，完全没感觉到自己被移动了，直到母牛把她连同稻草一起吞到嘴巴里，她才惊醒，喊道：“上帝呀，我怎么在打稻机里？”
　　她很快搞清楚了自己在一头牲畜的嘴巴里，她谨慎躲闪，不让自己被这头牲畜的牙齿咬碎，但她最终还是滑到了牛胃里。
　　“这个房间忘记开窗了，”她自言自语，“阳光完全照不进来，真不巧，我也没想到要带盏灯进来。”
　　大拇指壮壮一点都不喜欢这个临时住所。最糟糕的是，不断有新的稻草涌进来，空间越来越窄，她急得大叫起来：“别再加草料了！别再加草料了！”
　　男仆正给母牛挤奶呢，突然听到有人说话，却看不见人在哪，而且这声音跟他昨晚听到的一模一样，吓得他从挤牛奶的小凳上滑下来，一屁股坐到地上，牛奶全洒了。他慌忙跑去对主人说：“上帝啊！教士，母牛刚才说话了！”
　　“妳准是疯了。”教士虽然这样说，但还是亲自去了牲口棚，想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她刚迈进去一只脚，大拇指壮壮又喊起来：“别再加草料了！别再给我加草料了！”
　　这下子，教士也被吓了一大跳，她以为是哪个坏心眼的幽灵附身到母牛身上了，她赶紧叫人来宰杀这头母牛。母牛被开膛破肚后，装着大拇指壮壮的牛胃被扔到垃圾堆里，大拇指壮壮费尽力气从装满稻草的胃袋里扒拉出一条路，她刚把脑袋从胃袋里伸出去，又遇到了新的倒霉事，有只饿狠了的野狼窜过来，一口吞下了整个牛胃。
　　大拇指壮壮没有灰心丧气，她琢磨着：我可以跟这只野狼谈谈。
　　她隔着两层肚子朝外喊道：“亲爱的野狼，我知道有个地方能让妳饱餐一顿！”
　　野狼问：“怎么去那地方？”
　　“在一栋房子里，从下水道爬进去，就能找到蛋糕、肥肉和香肠，妳想吃多少就有多少。”大拇指壮壮详细描述了一番自己母亲的房子。
　　野狼没等她说第二遍，就趁着天黑从下水道爬了进去，在储藏室大吃特吃起来。吃饱之后，野狼想出去，可它的肚子吃撑了，身体没办法从原路返回了。大拇指壮壮早就料到了这点，她卯足力气在野狼的肚子里叫嚷，弄出很大的声响。野狼对她说：“妳安静点，别把住在这里的人吵醒。”
　　小不点回应道：“吵醒又怎么样，许妳吃饱肚子，不许我找点乐子啊？”
　　她继续叫喊，总算吵醒了她的母父，夫妻俩跑到储藏室门口，从门缝往里看，发现里面有一只野狼，妻子取来斧头，丈夫拿来镰刀，冲进储藏室前，妻子对丈夫说：“如果我一斧子砍下去，野狼没死，妳就上去补一镰刀。”
　　大拇指壮壮听到母亲的说话声，马上喊道：“亲爱的母亲，我在这，我在狼肚子里！”
　　母亲万分欣喜地说：“上帝保佑，我们亲爱的孩子终于回来了。”
　　母亲立即让丈夫拿走镰刀，免得误伤大拇指壮壮。她抡起斧头，一下砍在野狼的脑袋上，野狼倒在地上死了。她们找来刀子和剪子，剖开野狼的肚子，救出了小不点。
　　母亲对大拇指壮壮说：“我们担心死妳了。”
　　“母亲，我在外面闯荡了好久。上帝保佑，我终于又呼吸到新鲜空气了。”
　　“妳都去过哪些地方啊？”
　　“我钻过老鼠洞，去过母牛的胃袋，又进了野狼的肚子。”
　　母亲说：“就算拿全世界所有的财富交换，我们也不会再把妳卖掉了。”
　　母父抱起心爱的大拇指壮壮，不停亲吻她的小脸蛋。她们为她准备了好吃的好喝的，还给她买了新衣服，因为她原来穿的衣服经过这次冒险之后，弄得破破烂烂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