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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三月一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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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等了多久,医生终于出来,大家不约而同围了上去。医生说:“手术很成功,但病人伤势实在太重,并未脱离危险期,要监护几天,你们如果进去看他,千万不要太长时间,病人需要清净。”宇洋和寒寒同时往那个门里挤。他们望了望对方哭红的眼,寒寒想退步,却被宇洋推了进去。宇洋回头对他们说:“你们先走吧,通知他的家人,我在这里看着就好。”大家都无言地转身离去,只有凤飞留了下来,宇洋问:“你为什么不走?”凤飞说:“寒寒身边不能没有人陪,尤其在这个时候!宇洋,告诉我全过程。”宇洋点了点头。
寒寒在里面,看着凌风满身的纱布,头上竟只露出了眼睛!她的泪又掉了下来,她坐到他旁边,握住他唯一完整的手,说:“凌风,都是我不好,我知道的,其实你不是要去闯世界,只是无法整天面对我和宇洋在一起。在我们面前,你笑着祝福,而转角的地方,你却暗自哀伤。我明明知道你的感受,还若无其事的样子。对不起,为什么我没有把你留下来?为什么我不亲自看着你上飞机?你知不知道我宁愿躺在这里的人是我,也不想看着你现在的样子。你醒过来好不好?睁开眼睛看看我啊,好久好久,我都没有吃过冰糖葫芦和冰红茶了,你给我买啊!我要吃不放花椒的麻婆豆腐,你帮我做好不好?不是说好,白猫和黑猫是配对的吗?那白猫怎么可以丢下黑猫独自尝尽人世的苦?你不是说你不会做那根线,会让我飞很高很远,为什么你说话不算数?黑猫放走了找找,找找怎么可以不要丢丢了……”寒寒哭成了泪人,凌风的眼角竟然也有泪流出,只是无人知道罢了。一包纸巾递了过去,寒寒接过擦干眼泪,凤飞说:“不要太伤心了,我们走吧,让他好好休息,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宇洋站在门口听着这一切,寒寒从他身边走过,他始终没看她一眼。
回到宿舍,寒寒依旧看着那个盒子流泪,凤飞拿出一个大盒子,说:“这是你上次丢掉的东西,我怕你后悔,所以捡回来留着了,你不要太伤心了,凌风人那么好,肯定不会有事的。”寒寒还是流泪,凤飞无奈的走开了。
宇洋打了一个电话给凤飞,凤飞想起刚刚宇洋和她说“只要凌风不好起来,我和寒寒再也无缘。”,便到了外面接电话,宇洋问:“寒寒怎么样了?”凤飞叹了一口气:“她很不好,现在还在哭着拼那个白雪公主,从一回来就没有停止过,我想,她真的很需要你。”宇洋说:“不,我一定要等凌风醒来,是他用生命换回我的命,我怎么可以延续他给的生命去抢他爱的女孩!”凤飞想了想,问:“万一,我是说万一,万一凌风醒不过来,怎么办?”宇洋沉沉地闭上眼,泪流了下来,无言以对。
寒寒颤抖的手一片片拼着那带血的公主,泪不住的往下落。她回忆起他送她礼物时的情景。他们一起到了校外的耶溪河畔,他骑着车载着她在那里兜风。玩累了,他们就坐到桥下听水声,凌风乐呵呵地说:“寒寒,把眼睛闭上。”寒寒问:“干吗?”凌风狡黠一笑:“闭上嘛,惊喜哦。”寒寒照做,凌风拿出准备好的礼物:“当当当当,睁开。”“水晶苹果?呵呵,为什么?”寒寒又惊又喜。凌风说:“你喜欢吃苹果啊。水晶代表纯洁的恋情,加上是你喜爱的东西,所以就如虎添翼了。再看看这个。”说到这,拿出了第二件礼物。“鹰?这又是为什么呢?”寒寒再次发问。凌风一笑:“你不是说,不想让黑暗陪你度过这个世纪吗?这不是一只普通的鹰,是夜光鹰,到了晚上会发光的。到时候你看见鹰就像看见我一样,我会一直守候在暗夜里保护着你。”寒寒沉浸在这段诺言中,“最重要的是这个!”凌风打断了她的思绪,拿出了一个白雪公主的拼图,说:“你永远是我心中的白雪公主。”想到这里,她已经将最后一片也拼上,完整的白雪公主第一次呈现在她眼前。她哭得更凶了,白雪公主已成红血公主了,为什么只有在用血染过之后才拼得出来?为什么这么多年,她从来都没有成功过?人都在生死线上挣扎了,这迟到的浪漫还有什么意义?
寒寒又去把胶水拿了过来,她想把那水晶苹果和夜光鹰的碎片粘好。可是那一次下手太狠,这些碎片实在太碎了,根本无从下手,还时不时扎到手指,最后寒寒满手鲜血,将那些碎片都染红了,可还是没能粘起来,泪又涌了出来。凤飞实在看不下去了:“寒寒,不要闹了,已经凌晨三点多了,快睡吧,也许等你睡醒,凌风也醒了呢!”寒寒看着她急切的问:“真的吗?”凤飞点点头,说:“只要有信念,什么奇迹都会发生的。”寒寒点点头:“好,我现在就去睡,明天早上我们再去看凌风。”可她刚一站起来,就感觉头晕得不行,晃了两下晕倒了。凤飞大惊:“寒寒,寒寒你怎么了?”这时,寒寒的手机却响了起来,是她爸爸从美国打过来的。凤飞接了电话:“叔叔,不好了,寒寒晕倒了。”她爸爸一惊:“什么?那孩子,我打电话就是让她回美国治病的,她一拖再拖就是不肯回来,现在竟然严重到这种地步!”凤飞一听不对劲,忙问:“叔叔,寒寒得了什么病?严重吗?”电话里传来一阵沧桑的叹息:“她的脑子里长了一颗瘤。”凤飞大惊:“天宇不是说7年前就已经动过手术了吗?”传来的是更沉重的叹息:“原本现在这个肿瘤是良性的星细胞肿瘤,谁知道后来恶化了。”凤飞呆坐到了地上:“可是手术的成功率很低啊……”凤飞挂了电话,不觉悲从中来。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这件事情要告诉大家吗?可是寒寒隐瞒了包括自己在内的所有人,显然是不希望大家知道的。那宇洋呢?要不要告诉他?也许他知道了,就不会对寒寒那么残忍,会好好珍惜和她在一起的时间,然后劝她回美国。可是寒寒为什么不自己说呢?一定是因为她害怕,害怕去了就再也回不来了,害怕宇洋和她一样焦虑!那我该怎么办?天宇,对了,还有天宇!难道真的是命中注定,公主早晚要回城堡与王子团聚。就算外面的世界再精彩,风景再迷人,那终究不是公主的家,不是公主该迷恋的。
天宇带着寒寒在另一家医院养病,她醒的时候已经过了几天了,睁开眼看见天宇守在床头,她大惊:“天宇?你怎么会在这里?”天宇笑了笑:“寒寒,你醒了就好,我是受萧伯伯之托,来接你回美国的。”寒寒又是一惊:“我爸?你们怎么会认识?”说到这里想起妈妈在临终前的嘱托,叫自己累了就回美国,天宇会照顾自己,还有爸爸离开之前也说过类似的话。这时又听天宇耐心的解释起来:“7年前的手术让你失忆了,我爸和你爸是结拜兄弟,我们两家经营一家公司,我就是你小时候天天缠着的天宇哥哥。”寒寒已经糊涂了,她的脑子里完全没有这号人,于是歉疚的笑笑:“对不起,我真的忘了,不过我们可以从现在开始成为好朋友。至于回美国的事,先放一放吧,我有很多事情没做完。对了,我的病,你不要告诉我的朋友。”天宇点点头说:“我知道你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但我只给你半个月时间,半个月之后,你不和我走我也会押你走的。你可以不管你自己的生命,可是你不能不管那些爱你的人,你爸,你的朋友,还有我。”寒寒又惊了一下,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竟是这么不简单,但她只礼貌的点了点头,说:“我想去看看我的朋友。”“我送你吧,你昏睡了几天,脸色依然苍白,若是路上有什么不测,我们也好有个照应。”天宇没等寒寒回答,已经拿起衣服往外走了。
来到医院,凤飞、宇洋以及凌风他爸在那儿。一见到寒寒,凤飞迎了上来:“寒寒,你怎么来了,脸色还是这么惨白,回去休息啊。”宇洋听到很是担心,想抬头硬是没有抬。凌风的爸爸推开凤飞,上前就给了寒寒一巴掌,寒寒原本身体不适,挨这一巴掌更是直接摔到地上。天宇闻声冲了上来:“你干什么?”他愤怒地看着他,提起他的衣领,让已经站起来的宇洋又重新坐了回去。他甩开天宇,指着寒寒骂道:“就是这个疯子,就是这个疯子指使人开车撞我儿子的。你恨我撞死了你妈,所以你来夺走我的儿子。”天宇给了他一拳,恶狠狠的说:“你撞死了她妈妈,若不是因为凌风,你以为你能活到现在?警告你,这些事情和我们萧家无关,你要是敢动寒寒一根毫毛,我们新账旧账一起算!”凤飞扶起了寒寒,说:“是啊,叔叔你误会了,凶手已经被关进监狱了,寒寒也许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能让凌风清醒的人!”他听了,脸上略带悔恨的神色,悄悄让开了路。寒寒脚刚一踏出去,又晕倒了。天宇见状连忙过去扶住她:“寒寒,寒寒!糟糕!”说罢抱起寒寒往外面冲去。凤飞欲跟去,宇洋拦住了她,问:“寒寒怎么又晕倒了?”凤飞想了想说:“没什么吧,可能是伤心过度了。天宇是她表哥,会照顾好她的。你想想清楚,要不要去看看她?”宇洋摇摇头坐了下来。他回忆起自己把寒寒丢在大街上,被凌风毫不留情的揍了一拳;回忆起当初明知道凌风和梦月没有什么,却不告诉凌风,害他和寒寒之间造成无法挽回的裂痕;想起在天台上凌风和自己告别说下的那些话;又想到车祸现场凌风毫不犹豫的为自己挡;想起他晕死前说的那番话,想起自己说寒寒是他的……“寒寒,对不起,我不能那么自私。如果没有凌风,躺在病床上的应该是我!我不能接受他用生命给我换来的幸福。我不能任由他躺在医院里,却和你一起开心。寒寒,去寻找自己的快乐吧,不要再依恋我。”
天宇把寒寒送回了医院,他问凤飞:“徐凌风怎么样了?”凤飞说:“脱离危险期了,但医生说他可能会变成植物人。”天宇皱了皱眉:“那王宇洋为什么不理寒寒?”凤飞摇头,叹了一口气,述说了起来。
“我要出院!”寒寒看着天宇,一字一顿的说。天宇斩钉截铁的摇头:“不可能!你在这里住7天,晕了三次,每次昏睡时间超过24小时,除非你肯提前回美国,否则免谈。”寒寒无奈的拿出电话,拨通宇洋的电话。宇洋接了,不等她开口便说:“对不起,我很忙。”说罢挂了电话。再打竟已经关机!寒寒气得将手机丢到了地上:“不是关机就是忙,我死了你也不用管了啊,混蛋!”她又开始砸东西,天宇看着无奈的退出了房间。
天宇找到王宇洋,先是一拳上去,宇洋无心还手。天宇抓住宇洋的衣领说:“王宇洋,你知不知道寒寒现在变成什么样了,她在医院住那么久,你看都不去看她一眼,打你电话不是忙就是关机,你还有没有一点良知!”天宇一把将他推到了地上,他站了起来,无意中看到不远处的寒寒,便邪邪地笑了声,说:“我王宇洋做事是有原则的,三月一换你没听说过吗?现在她的期限已到,GAME OVER,笨蛋!”说罢转身扬长而去。寒寒听到如晴天霹雳,坐到了地上,自语道:“不可能的,不会这样的,宇洋不会这样对我的!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要演戏,为什么演得那么好?为什么?有些人注定孤独,难道我也这样?每次付出的都是最真的心,可到头来,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
傍晚,原本阴霾的天空飘下细雨,寒寒站在路上淋着雨,一直没有回去,她抬起头看看天:“下雨了,老天,你以为你伤害了别人,为她哭一场她就会原谅你吗?天若有情天亦老,你在这里假惺惺的哭什么?我是一个女皇,轻易地攻下大片城池,打出一片江山,可取之易守之难,很快我又失去了他们。如果我是平民,我不会发问,为什么我不能坐享天下,可我是女皇,为什么上天给我打天下的本领,却不给我守住他的力量!”痛苦飘向天空化作云彩,云彩化作雨滴落到眼里,眼泪流下来,面对太多无奈,我无从感慨,天若有情,你却为何漠视我的悲哀?
雨一直下,寒寒站在宇洋楼下等他回来,早已淋成落汤鸡。晚上10点多,宇洋终于回来了,却已喝得醉醺醺,见到寒寒,他的心一阵绞痛,却不发一言就要上楼。寒寒冲过去,从背后抱住他:“宇洋,不要不理我好不好?我爱你,我不能没有你!我做错什么事情说错什么话,你告诉我,我都可以改的!我不能没有你的。是你把我从失去母亲的痛苦中拉出来,是你把我从那个忧伤的无底洞里拉出来,你不能放手,不能任由我再掉回去啊!冰冻的心终于融化了,我知道什么叫暖春,你不能再把我推回天寒地冻的严冬啊!”宇洋佯装洒脱,甩开了寒寒的手,鄙夷地看着她,冷冷地说:“我还以为才女会和其他庸脂俗粉有些不一样呢,原来失恋的女人都一样没趣!”寒寒后退几步,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去!宇洋看着她的背影却蹲下去,痛哭起来。
潮湿的空气谱满残缺爱情的诗篇
多想时光逆转我们回到从前
古朴青春镜花水月的爱恋
怎经得起沙漏永不停息的变迁
风微微的吹述说云雨嬗变
泪静静的淌哀悼已故欢颜
站在雨中踌躇疯狂的想念
唤不回已逝的三月期限
闪电无情的击碎大脑中爱得箴言
冷雨狠心冲刷着残缺的记忆碎片
渐行渐远,我被驱出爱得宫殿
你是否看见?我不甘的回首流连
是否听见?我嘶哑着喊出又被风吹散的心灵祈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