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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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点。
云层翻滚着传来低沉而不歇的隆隆声。
蓦地有道白紫色的光劈开天际，伴随而来的是响彻天地的雷声。
苏亦云人高马大，一个人窝在狭小的沙发本就睡得不踏实，耳边响起的炸裂声一下子将他从梦境拉回现实。
他还没缓过神，整个人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这是……”
环顾四周，苏亦云愣是没想起眼前陌生的环境。
窗外又一闪而过白的吓人的光。
苏亦云捂着摔疼的腰，动作缓慢地从地上爬起来。
胳膊上隐隐有撕裂的痛感。
他想起了昨晚死活要在夏夏这借住一晚的自己，想起了“嘤嘤嘤”地向夏夏诉说伤口的自己。
清隽少年闪着可怜巴巴的眼：“夏夏，你忍心大晚上赶个伤者离开吗？”说完还带上了标志性的掩面痛哭。
“……”
那画面，苏亦云不敢去仔细回忆。
救命。
为什么有一种很羞耻的感觉。
一定是昨晚的月色太温柔了，他借着它给的胆，趁机装了个傻。
但是夏夏好像也没反对……
“轰隆——”
这雷声彻底打破了苏亦云的胡思乱想。他还来不及做出准确思考，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向原夏所在的房间跑去。
其实他跑过去的时候，清晰地感觉到了腰间的疼痛，可是他无暇顾及。
苏亦云在原夏的房间门口停下脚步。
如果是平常，他想，他应该先敲个门，等个回应，可现在，他怕夏夏无助地缩在黑暗里。
她给不了他回应，只能流泪，像是被掐住了喉咙。
门开了。
屋内很暗。
借着客厅的光，苏亦云看到原夏正扯着被子缩在床角。她似乎没有要清醒的迹象，身体轻轻地颤动着。
走近些了。
他听到了她的喃喃：“阿云……阿云……”
苏亦云挺意外能在这种情况下听到原夏喊自己的名字的。
他顿时心软的一塌糊涂。
“夏夏，我在呢，别怕。”苏亦云的声音很轻，带着安抚。
他没打算吵醒她。
原夏单手抓着被子一角，紧闭的眼角挂着一颗泪珠。
“阿云，我不是故意的……我当时真的太害怕了……我没想过把你留在那的……”
苏亦云一下子听明白了这断断续续、没头没尾的话。
他看着缩成一团，没有安全感的女生，犹豫了很久的手终于搭上了她的肩。
他轻轻地，像在哄个小孩似的，拍着她的背。
“我知道，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苏亦云知道他们夏夏向来是个自尊心极强的女生。
他那时只是想要她的一个道歉，一个服软。
到最后，他没等到，等到的只有原夏远走他国的消息。
这两年，苏亦云早就不想着听原夏说一句对不起了。
他只幻想着有一天，他的夏夏突然地出现在他面前，笑着和他说：“阿云，我回来了。”
到那时，他会奋不顾身地跑过去抱住她。什么道歉，什么服软，统统滚蛋。
“阿云……我对不起你。”原夏在他怀里呜咽。
“夏夏，我在呢。”
怀中的女生像是感觉到了安心，呜咽声渐渐变小，呼吸也逐渐平缓。
外面沉闷的雷声还在继续，苏亦云低头看了眼怀中安静的女生，唇角不由自主地向上扬起。
他的头发乱糟糟的，还来不及整理，翘起的那一撮配上亮晶晶的眼睛，呆而让人觉得生动。
夏夏的这句道歉大概也在心里憋了很多年了。
她也只是怕落了面子，才没和他说。
***
苏亦云人生的前十五年一直唯原夏是从，到了第十六年的时候，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选择了远离原夏。
他记得他那时，对着原夏说尽了自己的委屈。他看着原夏无动于衷的表情，终于在心里发誓——
这次绝对不能先低头。
原夏打小就是娇娇小姐，在男生堆中很受欢迎。
步入青春期后，男生女生开始有了爱慕对象，那一点小心思根本藏不住。
那时，原夏是盛华中学男生中呼声最高的存在，也是盛华中学女生眼里的统一“敌人”。
说敌人可能太过了，但她们羡慕的同时也悄悄妒忌着她。
“她真的好会装，对谁都能笑。”
原夏：【其实你们想笑也是可以的。】
“有些人真是被她迷昏头了，她随便说说自己数学不行，就有人上赶着把笔记整理出来给她，真会献殷勤。”
“对啊，她也好意思就接受了。”
原夏：【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如果你们可以做到让人上赶着送笔记，请便。】
“有些人啊，整天一副清清高高的样子，只知道和叶佳敏玩，根本就是没把我们放在眼里。”
原夏：【想和谁玩是我的自由。】
“我有天放学还看到她让苏亦云帮她背书包，有没有搞错啊，苏亦云自己也有书包要背，她怎么好意思的！”
“这有什么，我还听到她说冷，周沛言就把他的外套脱下来给她了。”
原夏：【他们乐意。】
原夏确实有骄纵的资本。
她承认除了和叶佳敏玩那条被恶意揣测，其余全是事实，可那又怎样？
她难道就真的罪大恶极了？
***
叶佳敏十五岁生日之际，小伙伴们偷偷商量着要为她准备一个惊喜派对。
原夏热衷于此事，从场景选择到布置，全权由她敲定。
那会原夏虽然已经和林樾拉远距离，但到底是一同长大的伙伴，谁也没在谁生日上缺席过。
她在长达两个月没主动和林樾说过话后，第一次，持着笔记本，假惺惺地记录：“林樾，你负责给阿敏订蛋糕吧。”
她话语里是不带感情的，公事公办的。
林樾忽略了心里的那点不适，用心记下她说过的话。
“好。”
原夏没理会他，歪头开始细想：“沛言哥哥，要不你负责采购气球吧？”
她是笑着用商量的语气寻问他的。
周沛言没细想：“可以。”
“阿遇负责采购各式饮品？”
“没问题。”
她对着他们都是扬起笑脸、耐着性子寻问的，唯独视他……空气。
林樾心里有些涩然。
大家伙都答应爽快，原夏也很开心。
在笔记本上做好一个一个标注，待浏览项目后：“阿云，你到时候就负责订花吧？”
那份购物清单是苏亦云帮着原夏一起想的。他清楚还剩下哪些东西没准备，于是笑嘻嘻地凑在她身边说：“夏夏，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剩下还得准备三四种不同的材料吧？”
原夏从笔记本中探出脑袋，她瞧见男生闪着那双狡黠的眼：“嗯，剩下的东西我会准备的。”
“那怎么行呢！”苏亦云喜滋滋地决定为自己谋取个人福利，“夏夏，要不然我和你一起行动，一起采购吧？”
那模样很可怜，眼睛水汪汪的。
多数情况下，原夏还是很乐意宠着苏亦云，她弯着笑眼取笑：“嗯，没问题，希望阿云到时候能给力点呢。”
“那肯定的！包在我身上！”
“姐姐……”
阮遇想说什么，苏亦云脑中一个激灵，打断道：“你们可别想着抢我和夏夏的活，夏夏有我一个贼卖力干活的人就够了。”
阮遇没再重说那句被打断的话。他看到苏亦云绽放着大大的笑意向原夏点头，左手食指使劲地摩挲着大拇指。
真、是、有、点、可、恶、呢。
苏亦云和原夏出门采购生日会必需品时，硬说要亲自骑车带原夏出门。
大少爷忘了他那辆几十万的自行车没后座，愣是被原某人嘲笑的很惨。
原夏甚至模仿着他才说过的话：“夏夏，你放心好了，我载人很稳的。”模仿到后面，她没忍住捧腹大笑。
那笑是很放肆的，很不拘小节的。
苏亦云红着耳根子愤恨地想：等成年了，我一定要第一时间考出驾照，买车载夏夏！
原夏看出了少年的变扭，她止住笑意，回归话题：“阿云，我让钱叔送我们去吧。”
苏亦云突然想到他老爷子的那辆上了年纪的自行车，边往苏宅跑，边大喊：“夏夏，你等我一会，我马上回来。”
“……”
“苏爷爷没打你呢？”原夏坐在老式自行车后座，双臂紧环着苏亦云的腰，侧着脑袋问。
竹马四人组中，冷静、冷淡、胆怯是别人，苏亦云独一份的是胆大又皮实。
苏亦云得意地哼唧：“我老爷子说只要我骑得出去，随便我造作。”
“哦。”
自行车虽然上了年纪，却被保养的很好。擦掉细灰后，它显现的是黑亮的漆。
它和现在使用的车相比，多了份那个年代的高大。
原夏还挺喜欢这辆自行车的，她的两条腿可以随心地悬在半空，并不需要刻意抬起。
“阿云，你知道我此时此刻在想什么吗？”原夏想和骑车的男生分享自己的好心情。
傍晚的风吹起少女额前的部分刘海，他们行驶于倒映着夕阳的江边。
“什么？”苏亦云条件反射地转头。他能感觉到女生此刻的轻松愉悦。
心里有点奇怪的悸动。
苏大少爷不知该用怎样的华丽辞藻来形容此刻，但他满脑子只有两个字——
浪漫。
原夏把脑袋轻轻地贴在他的背上，笑着说：“我想给你进城买顶遮太阳的草帽啦！”
“其实我有一种，我俩明天就要去田里干活的错觉。”
苏亦云凭自己的耳闻，在脑海里构建那个年代的少男少女模样。
他有种莫名的兴奋：“夏夏，那我们等会进城买草帽吗？”
真是她的傻白甜阿云。
原夏都能想象到他那一脸的期待样了，她放缓语气，软声说：“嗯，如果你想要的话，也不是不行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