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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连扣子都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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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易今明没忍住疼,轻哼了出声,手上仍扶住了苏景行。
混合了椰子水和葡萄酒的呕吐物,洒了易今明一身。
西装前襟浸透了一大片,污渍从胸口蔓延到腹部,更别说衬衫胸前了,简直让人不忍直视。
连最闹腾的方池都安静了,整个晚宴厅进入一种奇妙的默契。
这两秒里,苏景行像断线的木偶一样,挂在易今明身上。
陆予庭小声对着对讲机说:“调好机位,把每一个嘉宾和观察员的反应都录下来!尤其是易今明那边的镜头,不能错过!”
不远处的的7和8号机位对准了事件中心。
易今明咬着牙,一手抄着苏景行的腰,另外一只手拍着他的背,脸上没有一丝嫌弃的意思,镇定得都有些无奈了。
“没事……”易今明叹了一口气,说话像在安慰自己,好一阵子才抬头说,“他喝多了,不是故意的,来个人帮我一把……”
温时砚已经把茶具推到一边,手里拿着一条茶巾,上来就想给易今明擦,“易老师,让工作人员带他去洗手间清理一下,你衣服脏得不行了,我陪你去换。”
“不用。”
宣述一开口,掷地有声,他早就从座位上站起来了。
他按下温时砚伸过来的茶巾,一把将苏景行从易今明身上摘下来,动作行云流水,还安排好了其他的事。
“苏景行交给蒋岳。”宣述说。
“为什么给我?!”蒋岳脸一下就垮了,捏着自己的鼻子。
宣述力气很大,拽着苏景行就往蒋岳那边一推:“下午他不是放了你鸽子么,让他给你道歉。”
“我已经原谅……”
人已经到跟前了,蒋岳下意识接住,低头看着怀里烂醉如泥满脸傻笑的苏景行,嫌弃得眉毛都快飞出额头了,但手还是本能地抱住了对方的腰。
身上的重量骤轻,易今明终于暂时解脱了。
宣述仔细看了一圈,从易今明不成样子的前襟,扫到他的双眼,然后抬手,把那枚碍事的蓝宝石戒指,从右手换到左手,攥住了易今明的胳膊。
宣述直截了当,“我带他去换衣服,陆导,备用服装在哪个房间?”
易今明下背部一阵阵地钝痛,他实在没心思再多说。
陆予庭一直靠在主桌旁,她目睹了全程,淡定道:“出晚宴厅,三层左转第五间是更衣室,里面挂了每个嘉宾的备用服装。每一层都有洗手间,有干净的毛巾,我让工作人员给你们带路。”
“去吧,别太久。”结尾三个字陆予庭故意拖长了音,最后她让摄制组继续跟拍。
宣述走在最前面,连被喊来带路的工作人员都跟着他。
他侧身对易今明做了个手势,往走廊方向指了指,那儿有个出口,通往甲板上的楼梯。
易今明跟着他,从长桌和舞台之间穿出去。
宣述的背影笔挺,礼服肩线如刀裁,易今明能感觉到宣述走路的步幅,比平时小了许多,控制在他能平稳跟上的范围内。
更衣室在三层,他们从二层上来,只走了一小截楼梯。
宣述推开门,摸到墙上的开关,更衣室亮了起来。
这个房间不大,靠墙立着一排龙门架,挂着防尘袋罩好的备用服装。
走廊另一边就是洗手间,门开着有保洁在打扫,推车上白毛巾叠得整整齐齐。
易今明站在一排干净的衣服面前,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片狼藉,忽然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
“先把外套脱了。”宣述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衬衫也脏了,得换。”
易今明伸手去解西装扣子,捏住第一颗纽扣往外拽,拽了两下没拽开。他扯起来一看,脏污在上面凝固了,丝线发涩,卡在扣眼里纹丝不动。
“别硬扯。”
宣述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面前。
他抬手,指尖捏住那颗扣子,也不嫌脏,拇指在扣面上轻轻一推,扣子滑出扣眼,接着耐心地解剩下的扣子。
易今明安静得像一头小鹿,他垂着眼,看着宣述的手指在自己胸口移动,指节偶尔隔着污渍浸透的布料,轻轻碰到他的肋骨。
宣述的动作依然轻柔,六年前第一次帮他整理戏服的领口时,也是同样的力道。
“我自己来。”易今明偏过头,掩饰心里的波动。
“你连扣子都解不开,怎么自己来?”宣述把最后一颗扣子挑开,将西装外套从他肩膀上褪下来。
午夜蓝西装惨不忍睹,污渍在灯光下泛着暗沉的湿光。
宣述把脏外套扔在角落里,往后退了一步:“你等等,我去拿一条毛巾,擦一下舒服些。”
他说完就出了更衣室。
趁他不在,易今明赶紧解衬衫扣子,衬衫不算太脏,他快了很多,扣子一颗接一颗松开,露出里面白色打底背心。
宣述回来没忘敲门,易今明应了一声。
“拿着。”宣述取来湿毛巾,这回他没打算亲自上手。
易今明背对着他,在身上随便擦拭了两下,整个人清爽了不少。
他脱下衬衫,不假思索就塞进了宣述手里,简直像肌肉记忆一样,转身去翻龙门架上的备用服装。
“左边那个防尘袋,那一套应该是你的。”宣述在他身后说。
易今明拉开拉链,里面是一套深空灰色的细格纹西装,面料比午夜蓝那套轻薄很多,领上镶了道极细的黑色缎边,内搭的衬衫是象牙白的,立领设计,最上面的那颗扣子换成了包布扣。
他把衬衫抖开套上,扣子从下往上扣,一口气扣到锁骨。
裤子没沾上污渍,但必须成套。
宣述顺手取下配套的新西裤,递给了易今明,两个人的手指飞快地碰了一下。
易今明攥着西裤,急匆匆往洗手间去。
宣述也出来了,但他站在洗手间外,他的声音从海风里透进来:“你后背撞伤了,小心点。”
易今明换西裤时碰到了后背,疼得他龇牙咧嘴,旁边有个脏衣篓,他把换下来的裤子扔了进去。
他拧开水龙头洗了手,捧了把水扑在脸上。
镜子里的人在灯光下看起来有些狼狈,但眼神比刚才在长桌边镇定多了。
他抽出两张纸巾擦干脸,推门出来。
宣述靠在向海的栏杆上,鬓边碎发随风飘摇,见易今明出来,拎着一双漆黑的皮鞋晃了晃。
“鞋也得换了,这儿呢。”
“知道。”
易今明扶着栏杆,一弯腰,后背撞到桌沿的地方被拉扯了一下,他吸了口气,动作顿住。
宣述转过身来,面向他:“撞到哪儿了?”
“没撞到哪儿。”易今明嘴硬,忍着痛把鞋穿好,直直地站起来,整了整领口。
宣述替他抚平西装的褶皱,把衣领翻好,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易今明不得不直视宣述的脸,可是宣述没有看他,认真检视了一遍他的着装,心无旁骛。
要回晚宴厅现场了,工作人员上来催促。
这次换易今明走在前面,宣述跟着,走了几步,忽然开口:“背上那一下撞得不轻。”
“我说了没撞到。”
“行,那就没撞到,你今晚别侧着睡。”
易今明脚步顿了一下,扭头看他:“你怎么知道我侧着睡,我平躺,趴着,就是不侧着。”
“我怎么会不知道呢……”宣述停下了脚步,站在夜幕之下,“你先回去,我有点事,马上来。”
……
摄影二组的跟拍摄像,正扛着机器等在晚宴厅门口。
见有人回来了,镜头立刻推了上来。
蒋岳和苏景行从走廊另一头走过来,苏景行的酒已经醒了大半,脸上还残留着醉酒后的热红,他全吐别人身上了,自己衣服倒是干干净净。他把领带团起来塞在西装口袋里,衬衫扣子扣歪了两颗,满脸不爽。
苏景行低着头,嘴里嘟囔着,大概是在骂自己。
蒋岳走在他旁边,整个人从脖子红到耳根,黑里泛红,红得发亮,眼神四处乱飘就是不看苏景行。他的西装外套不知道什么时候脱了,只穿着打底的白衬衫,肩宽腿长,走在苏景行旁边像一棵红了冠的棕榈树。
“你俩怎么了?”易今明一个人回来,正好碰上他们,忍不住发问。
“没,没怎么!”蒋岳忽然喊出来,音调都变高了。
易今明还以为他也喝酒了:“那为什么脸红成这样?”
“热的!厕所里闷!”蒋岳一把拽过苏景行,推着他往晚宴厅门口走,“快走,晚宴还没结束呢,布丁我还没吃。”
苏景行被他推着往前走,脚下还在打飘,回头冲易今明喊了一句:“易老师对不起!我下次赔你一套西装——”话没说完,他就被蒋岳塞进了大厅。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宣述已经赶了上来。
“你干什么去了?”易今明实在好奇。
宣述想了片刻,才答:“给节目组提了点小建议,不重要。”
晚宴厅的门一开,两人就看见方池正站在舞台上,跟乐队指挥聊天。
看见他们进来,方池拿起麦克风吹了口气:“回来了回来了!我们的易老师和宣哥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