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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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十二点，市人民医院急诊室仍然灯火辉煌。
一个小时前救护车刚送来一个伤者，骑电动车的时候打电话出了车祸，身体上只有小擦伤，人却莫名其妙昏迷不醒。
过了没多久，救护车又送来一批伤者，穿着道士袍，据说是从灵麓山顶上的道观里拉下来的，也是不明原因昏迷不醒。
医生护士忙得脚不沾地，急诊室里喧闹得仿佛早晨七点的菜市场。
由于伤患太多，护士不得不对着着手里的资料单一个一个的点名。
“林墨海、林墨海的家属来了吗？”
“来了来了。”不等护士的话音落下，一名穿着黑白色连帽卫衣、肩上背着单肩包的年轻男子就从急诊室门外挤了进来，“你好，我是林墨海的老板，您有什么事跟我说就好了。”
老板？
护士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把手里的材料递给他，“签个字。”
聿明初按照她的要求刚签完字，就听到她接着叫道：“马爱国、马爱国的家属来了吗？”
马爱国就是马道长的本名。
听到护士的叫声，聿明初来不及放下手里的笔，又举起手来，“来了来了，我在这呢。”
护士看了他一眼，“又是你？”
聿明初解释道：“我虽然不是马道长的家属，但是我打120送他过来的，他家属估计还不知道他进医院了。”
事急从权，护士对着他道：“那你代马爱国的家属签个字吧。”
“好叻。”聿明初接过她手里的材料，看她又要开口叫人，连忙道：“护士姐姐，你还有什么要签字的，给我一并签了吧。”
护士露出不解的表情。
聿明初环顾急诊室一圈，看着躺了一屋子的病患，摸了摸鼻子道：“这里所有的人，全都是我送过来的，都还没来得及联系上家属呢。”
护士：……
在护士难以言喻的目光中，聿明初一口气签了N份材料，又马不停蹄挂号、缴费、开单……
忙活了几个小时，终于全部搞定了。
等他再回到急诊室，林墨海已经醒了，正不顾护士的阻拦要下床来。
聿明初拎着一堆资料冲上前去，把林墨海按回病床上，“林哥，你要干嘛？”
林墨海抬起头，看到聿明初，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
随后他垂下眼，语气平静道：“老板，你怎么来了？”
聿明初叽里呱啦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都说了出来。
原来，林墨海因为开电动车时接打电话，没有及时观察路况，导致前车紧急刹车的时候反应不及时，追尾了上去。
被追尾的车主倒是没受伤，他却倒地不醒，直接被送到了医院。
到了医院，医生检查只受了轻伤，却一直昏迷不醒，怀疑脑部受到撞击，要做进一步的检查。
被撞的车主怕担责任，自然不肯为林墨海签字，于是医院无奈之下只得按他手机里的通话记录去联系认识他的人。
第一个通话记录就是聿明初。
所以这也是聿明初为什么会在这里的原因。
“……医生说你不明原因昏迷不醒，还是住院做个全套的检查比较好。”聿明初一口气说完前因后果，歇了口气，把手里的资料展示给他看，“林哥，我入院手续都办好了，等床位空出来就可以转到病房里去了。”
林墨海看了眼他手里的资料，低声道：“我没事，不过是一些擦伤而已，没必要住院。”
旁边的护士一听不乐意了：“什么擦伤，你送过来的时候都昏迷不醒了，至今医生都没有判定昏迷的原因，最好还是要做全套的检查排除风险才好。”
林墨海却很坚持：“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没什么大事。”
护士见做他的工作不通，转头对着看起来好说话的聿明初道：“你们家属还是要给病人做做思想工作，不能不把自己的身体当一回事。”
聿明初双手一拍：“护士姐姐，我觉得你说的非常正确。”
扭过头，林墨海已经将病号服都换下来了。
那流畅的八块腹肌，看得聿明初忍不住吹了个口哨。
吹完又觉得不太正经，连忙赶在林墨海看过来之前，露出八颗牙齿的假笑。
林墨海不管他，低头找到自己的衣服穿上。
聿明初见状，连忙凑上前去，“林哥，你真要出院啊？”
林墨海“嗯”了一声。
聿明初见他去意已决，再加上诅咒也解除了，心里一块大石头落地，也不再阻拦他，于是掏出手机道：“林哥，你家里人电话是多少？我让他们接你回去。这几天你别上班了，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林墨海系扣子的手停顿下来，沉默不语。
聿明初察觉一丝异样：“林哥？”
“不用了。”林墨海开口拒绝道。
“那怎么行？”聿明初一口否定他的想法，“你可是出了车祸，这么大的事情再怎么也得给家里人知会一声吧。”
“你要是不方便把家里人电话告诉我的话，用自己的手机打电话也行。”
“不用了。”林墨海坚持道。
聿明初想了想，提出一个折中的办法：“林哥你要实在不想让家里人知道，那我就送你回家，不过你得等我一下。”他指着躺了一圈的道士道：“我得先把马道长他们安顿好，才能送你回家。”
“不用麻烦。”林墨海把衣服穿好就准备下床走人。
聿明初再好的脾气也有点上头了，脱口而出道：“哎，我说你怎么就这么犟呢？你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别人为了你可是拼死拼活！”
林墨海抬头看向他，一字一句道：“我并没有让你们任何一个人救我。”
聿明初简直要气死了。
他牛脾气上头，拦在林墨海的床前死活不许他下床。
两人拉拉扯扯间，林墨海也有些动怒了，“你到底有完没完？你管的也太宽了吧！”
聿明初寸步不让，“我不管，要么就让你家里人来接你，要么就老老实实在床上躺着。”
“你非要让我家里人来接我是吧？”林墨海气笑了，“行啊，那你去阴曹地府找人啊。”
这话一出，聿明初愣住了。
“林哥，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什么意思你听不懂吗？”林墨海嘲讽道：“我家里人都过世了，我没有家人了，所以我找不到可以打电话的对象，这样说你满意了吗？”
“啊……”没想到得到这样的回答，聿明初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林墨海继续道：“昨天是我家人的忌日，公墓在东二环外，刚好跟灵麓山是反方向。”
他看着聿明初一字一句道：“因为祭奠死去的亲人，耽误了工作，给老板你添麻烦了。”
聿明初觉得昨天的自己简直罪该万死！
“我、我不知道……林哥，我真不知道你家里……”他松开手，九十度鞠躬道：“对不起对不起，我昨天不是故意留你加班的。”
林墨海盯着他头顶的发旋看了半晌，移开目光，淡淡道：“老板您客气了，你也不是故意的。”
聿明初听他的语气就知道，他肯定还没消气了。
果然，下一秒林墨海就道：“明天我就不请假了，我会赶在道观开门前把那个订单回收的。”
怎么能让车祸过后的员工第二天继续上班呢，这简直是要天打雷劈啊！
聿明初抬起头，扯出最真诚的微笑，“没关系没关系，不着急上班，林哥你先好好休息。”
“不着急？”林墨海疑惑道：“你不是说云麓山那个订单要的很急吗？这会又不着急了？”
聿明初身形一顿，总不能说昨天那个订单是骗他的吧。
林哥这会正在气头上，听了岂不是火上浇油？
但他也不能跟他说，是因为他受了千年古槐树精的诅咒，为了解除诅咒，才用订单骗他上山。
这也太扯了。
一不小心还会加重他在林墨海心中精神病的印象。
骗子还是精神病，这真是一个难以抉择的选择题。
聿明初四十五度角抬头看向天花板上的白炽灯，明媚地忧伤。
该怎么想个合理的理由呢？
他脑袋疯转。
还没等他想好答案，林墨海就皱眉询问道：“是客户取消订单了吗？”
聿明初灵光一闪，灵机一动道：“对，没错，就是客户取消订单了。”
林墨海一顿，接着幽幽道：“因为祭奠死去的亲人，导致没有及时上门回收订单，耽误了工作，给老板你添麻烦了。”
聿明初恨不得原地三百六十度托马斯螺旋爆炸。
“不是，绝对不是你的原因。”他一口咬定道。
“哦，那是因为什么原因？”林墨海目光幽深。
一滴汗从聿明初额头滑落，他喉头微动，咽了口口水，眼角余光瞟道隔壁病床昏迷不醒的马道长，张嘴就道：“因为山顶的道观发生了不明原因的集体昏迷事件，所有的道士都被救护车拉到医院来了，所以订单取消了。”
perfect！
完美！
“不信你看。”聿明初伸手指向急诊室里的其他病床。
林墨海：……？？？
虽然离谱，但急诊室里还真是躺了一屋子的道士。
好吧，但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虽然这件事情听起来很离奇，但道士们都躺在这了，还有什么不相信的呢。
“哦，原来是这样。”林墨海点点头道，“不是因为我的原因取消的就好。”
“当然不是了。”见他信了这套鬼话，聿明初悄悄地松了口气。
“所以，你还是好好回去休息两天吧。”他继续劝林墨海道：“毕竟出车祸也不是个小事情。”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林墨海只得道：“谢谢老板，那我请两天病假。”
“请什么病假，你这是工伤。”他拍着林墨海的肩膀道：“好好休息，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那我现在可以回家了吗？”林墨海道。
聿明初自然不敢再说什么让他家里人来接的鬼话，再三讨价还价，两人达成共识。
聿明初放林墨海回家，但林墨海到家后得定时定点给他报平安和身体状况，一有不对劲必须得立马联系他。
林墨海把自己的住址和大门密码发给了聿明初，一旦聿明初联系不上他，有权直接进他家里找他。
两人一起办好了出院手续，聿明初叫好了车，目送林墨海上车。
的士飞驰而去，聿明初脸上的笑容也一下子垮了下来。
他扭头就往急诊室跑去。
马道长和云麓宫的一干道士还躺在那呢。
急诊室里，护士正在给马道长打吊瓶。
聿明初气喘吁吁地赶回来，“护士姐姐，我不在的这段时间没什么事发生吧？”
护士摇摇头，“都还没醒呢。”
“啊？”聿明初有些忐忑地问道：“护士姐姐，他们不会有什么事吧？”
毕竟是因为他的到来，马道长他们才会跟古槐树正面杠上。
要是他们出了事，他可就一辈子良心难安了。
护士头也不抬道：“这位病人受伤最重的，全身多处擦伤，轻微脑震荡，最严重的的是左髌骨粉碎性骨折，估计要打半年的石膏了。”
“啊，这么严重啊。”聿明初看向马道长那被裹得严严实实的脑袋和左小腿，回想起不久前发生的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不由自主地摸了摸手指上的戒指。
还好主宰者给力，一枪就把古槐树给崩了。
不然，还真是后果难料。
没想到，这年头回收垃圾也成了高危职业。
聿明初心有余悸。
护士打完针，交代道：“等病人醒来，通知他家属过来办入院手续吧。”
“那其他人呢？”聿明初追问道。
“其他人倒是没什么大碍。”护士环视急诊室一圈，“血常规也都正常，可能是因为低血糖引起的突发性晕厥。”
不过这么多人一起晕倒，她还是第一次碰到。
护士心里也有些疑惑，但急诊室里工作繁忙，她很快就把这点疑惑抛到了脑后。
聿明初听到护士的话，心里稍稍安定。
他昨夜目睹了现场，心知道士们的晕厥不是什么低血糖，大概率是因为被古槐树吸走了生魂。
不过这话不能在医院说，恐怕会被打为封建迷信。
还好古槐树已经被解决了，那这些因为丢失了魂魄而昏迷的道士们，估计等下就会苏醒过来。
现在，问题最严重的的就是马道长。
等护士走后，聿明初搬了一个圆凳子，坐在马道长的病床旁边守着。
中途陆陆续续有道士醒来，聿明初跟他们说明情况，并联系家属过来。
天微微亮的时候，急诊室里的道士都被人接走，只剩下马道长还没有清醒过来。
忙了一晚上，肚子咕噜咕噜作响。
聿明初请急诊室的护士帮忙照看一下马道长，自己抽空出去吃了个早餐，回来的时候顺带还帮马道长带了份粥。
还没踏进医院，护士的电话就打过来了，告诉他马道长醒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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