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反派也是高危职业》澈生

104、应激疼痛

　　岑阙觉得岑学要回来了。
　　或者说岑学思想里对Alpha的憎恨要回来了，尽管目前他对Alpha更多的是恐惧，但总有一天那大概也会变成憎恨。

　　岑阙在下意识回避许玟炫的问好时，这样想。

　　“队长和小鹿呢？”
　　宿舍里只有许玟炫一个人，岑阙短暂调整了一下，说服自己不要反应过度才能和对方正常交流。

　　许玟炫嚼着鱿鱼须坐在客厅里看电视，闻言回答：“有行程，出门了。
　　对了，经纪人让你回来联系他。”

　　“哦，好。”
　　岑阙应了一声，上楼了。

　　应该是他关机的一天里许营超联系过他，后来再开机对方的来电被江曜桐的挤到下面去了。

　　说起江曜桐。
　　岑阙把手机放在桌上，指尖点了点屏幕。

　　屏幕亮起，锁屏界面是NFlame第一场舞台的合照。

　　没有未接来电，因为他把江曜桐拉黑了。

　　岑阙能想到江曜桐应该很生气，要是剧组放人，他一定会怒不可遏地冲回宿舍质问他、惩罚他、警告他不许关机不许不接电话。
　　岑阙害怕江曜桐那副样子，不仅是因为Alpha对Omega的压制，还有来自他本身对江曜桐那隐秘的情感。

　　他长出一口气，拿起手机给许营超打电话，那边响了快一分钟才接通。

　　【你来办公室找我吧。】
　　许营超说完就挂断了。

　　岑阙换了身衣服又出门了。

　　下楼的时候许玟炫还在，他已经没有刚回来的时候情绪那么敏感，跟往常一样打了个招呼走了。

　　办公室里，岑阙敲门进去的时候许营超有些慌张地挥手在空气里扇着。
　　岑阙走进去才闻到那股呛人的烟草味。

　　他第一次知道许营超抽烟。

　　“抱歉啊，没想到你来的这么快，没来得及通风。”
　　许营超不好意思地笑笑，伸手把窗户开得更大了。

　　岑阙摇摇头，在他办公桌前坐下，“没事，您抽。”

　　“咳，不抽了。
　　我叫你来是想问，你在剧组的时候，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
　　“您指的是？”

　　安森第一次去剧组的时候刚好也遇上余氤燃他们探班，岑阙不知道许营超说的是安森想包、养他的事，还是后来他落水的事。

　　许营超直接问了，“就是森德建材的那位安总，他是不是给你发出过投资邀请？”

　　投资邀请。
　　这个说法倒是好听。

　　岑阙看着他镜片后的那双眼睛，似乎和他们第一次见面时不太一样了。
　　不再总是小心慌张的模样，他当下直视的这双眼睛，沉着冷静，情绪浅薄。

　　“是的。”

　　“你没答应是吗？”
　　“是的。”

　　“为什么呢？”

　　这个问题从许营超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岑阙以为自己听错了。

　　“是签下你商务影视经纪的那位不让吗？”
　　许营超问的十分真诚，简直就像为了完成一道学术课题在调差实验对象一样。

　　“您问我为什么没有接受包、养？”
　　讶异的情绪从眼中划过，岑阙换了个直白的说法向许营超确定。

　　“嗯……你要这么说也可以。”

　　岑阙胸口烧得难受，烧得他喘不上气。
　　烧得他想怒吼，想质问所有人。

　　为什么都认定他获得的资源都是通过不正当渠道？
　　为什么都觉得他会是……会是那种人？

　　许营超双手交叠放在桌上，食指一下下轻点桌面。他没有意识到岑阙的情绪，还在等待着对方的回答。

　　岑阙胸膛剧烈起伏两下，“因为我不想被包、养。
　　而且我的商务影视经纪权是正常售出，这你作为经纪人，应该是知道的。我和银梨的老板没有任何不正当关系。”

　　他的声音很轻，但回答异常坚定。

　　许营超的脸上终于出现了类似尴尬的表情。

　　“好吧，可是如果被投资——”

　　“我不想！”
　　岑阙声音突然提高，看到许营超被吓到后，他又将声音降下来，“不想被投资。”

　　许营超双手下压，语气放缓安抚他的情绪，“好好，我其实叫你来只是想问问，你知道那位安总的喜好吗？你做了什么才让他对你发出邀请。”

　　岑阙快要窒息了，他憋得难受，憋得心口疼，憋得眼眶发烫。
　　好难听，好难听的问题。

　　“我什么都没有做，我只是和剧组的其他人一起站在一边。”
　　岑阙如实说。

　　接着，他迫不及待地问：“我可以回去了吗？”
　　他不能再回答任何一个问题了。

　　“行，回去吧，好好休息。”
　　许营超的视线最后在岑阙的脸上转了一圈，脸上露出了然的神情。

　　岑阙点点头，逃也似地离开了。

　　走出办公大楼，一阵风吹来，他的眼眶是热的，眼球却覆着一层冰凉的水液。
　　岑阙眨眨眼睛，连续深吸了好几口气，胸口才没有那么难受。

　　他不想回宿舍，就把自己扔进训练室里一刻不休息地练习一下午，汗水湿透了他的发丝和衣服，直到接近虚脱，他才瘫倒在地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这个世界好烂。
　　他想回家。

　　岑阙去找了888，对方看起来状态更差了。

　　小男孩的身体都维持不住，一只手和脚甚至闪烁呈现着二进制文本的数字内容。它坐在地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岑阙喊了他好几声，888才惊醒。

　　一醒来，它就大叫着，“这个世界太怪了！太怪了！快，快推剧情，赶紧把这本书封存起来。”

　　它说他现在一多半的时间都是被隔绝的状态，已经无法日常出现，只能靠着岑阙的呼唤和发布任务。
　　888从来没遇见过这种情况，就连总部都查不到原因，只能赶紧封存这本，以免影响到其他小说。

　　“怎么推？”
　　岑阙同样着急。

　　“任务，我看看任务。”
　　888说着，伸手拽出一块光幕。

　　其实现在江曜桐的事业线基本是按照原书设定在走，已经没有很大的问题。岑阙这边也没什么要做了，因为按照剧情，岑学马上就要下线了。

　　“我看看……我看看……
　　其实没什么了，你只要再爆一把主角以前的事情，让季河出面公开他的身世。然后引导主角接下那部最重要的作品，就差不多了。”
　　888小拳头攥紧，不知道是在安慰自己还是给岑阙打气。

　　“没错，就是这样。
　　中间可能会有一些自动触发的感情线相关任务，你完成一下就行了。感情线基本可以放弃了，这男主谁知道怎么回事，千年铁树似的。”

　　岑阙跟他对了一下后续的剧情走向，领了任务，离开了。

　　从空间出来，他还是躺在练习室的地板上。

　　汗水已经开始消散，带走了体温，岑阙不适地坐起来，准备回宿舍冲个澡。

　　至于系统任务，888说到时候会出现正式的任务通知，岑阙只要等着就好。

　　“嗡——嗡——”
　　岑阙刚穿好衣服，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开始疯狂震动。

　　急促连续的震动代表这是一通电话。
　　他心脏狂跳起来，抗拒从大脑中疯狂滋长最后掌控身体。

　　是江曜桐换了别的号码吧。
　　岑阙这样笃定，任由这通电话一直振铃。

　　停下了。
　　他的心跳还没平息，紧接着又开始震动。

　　这一次，在快要震够一分钟的时候，岑阙拿出了手机。

　　岳小令。
　　不是江曜桐？

　　岑阙第一反应是意外疑惑，紧接着才接起。
　　那边都没等他出声，电话一接通就着急地说：“哥！你快看看微博！咱们工作室被骂上热搜了！”

　　“别急，什么情况？”
　　岑阙一头雾水，还在消化岳小令的信息。

　　怎么突然就上热搜了？还是被骂上去的？

　　【有人说咱们印的小卡里面有杂质，而且卡很薄很容易破。反正好多人都说我们有质量问题，一直在骂！】
　　岳小令听声音急得快哭出来了。

　　“我知道了，你在工作室吗？”
　　【嗯，我在呢。】
　　那边吸溜一声，闷声道。

　　“我马上到。”
　　岑阙说完挂断电话，快速回去冲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就往工作室赶。

　　一开门，他就看见岳小令坐在沙发上两眼通红看着他，脚边还有几个大箱子。

　　“这些是？”
　　“是那些合作商退的货。”

　　“都给退了？没开箱检查吗？”
　　岑阙过去点了一下，7箱，3家合作商，对他们这小工作室来说不算少了。

　　岳小令眨了眨酸涩的眼睛，“本来是要开箱再让他们走的，但是他们不肯，来的人有多，我害怕，就让他们先走了。”

　　“没事，你没事就行。”
　　岑阙来的路上已经看到那条热搜了，虽然在最下面，但是点进去热度也不低。

　　因为他们工作室制作的小卡在明星粉丝之间非常火，加上最近又刚推出了一批新设计版本，订单量正是上涨的时候。好多大公司，比如万娱最近也在接触。
　　现在爆出这个事，那些大公司估计都会放弃他们了。

　　热搜词条下面，许多粉丝都在说专辑附赠的小卡质量参差不齐，有的还有明显纸质杂质，甚至一些还有臭味。更有甚者拿去送检，检出小卡用的纸质含有对人体有害的化学物质。

　　“怎么会有臭味呢，根本不可能啊。我闻过的，咱们的卡不仅没有臭味，甚至还有一股淡淡的香气。”
　　岳小令面前的桌上摆了好多小卡，看起来都是他正在检查的。

　　岑阙在他旁边坐下，拿起一张桌上的小卡，放在鼻子下面轻嗅。
　　的确只有一股淡淡的清香，根本没有什么臭味。

　　他拇指和食指将小卡卡住，轻轻用力将小卡弯起，再松开。
　　小卡依旧平整。

　　“怎么办啊？刚才来退货的那些合作商说如果没有合理的解释，明天银行下班前必须把货款退回。”
　　他们条款中确实写了，如果有明显的质量问题，予以全部退货退款。

　　“别急，有可能那些货就不是我们的呢。”
　　岑阙用手指摩擦着卡面，已经大致明白了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