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面圣 “这是要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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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刻钟后，封铮坐在了驶向皇宫的马车上。
这辆马车坐了四个人，他左手边是热情开朗的海日苏，对面是冒牌的乌尔巴，斜对角是玩蛇的阿黎纳。
白玉京与祭酒，以及两位鸿胪寺官员坐在另一辆马车。
几位王子都换回了自己国家的服饰，彰显各自的特色。
看到海日苏胸前扣着的炫彩大贝壳，封铮着实有些不忍直视。
老实说，他认为海日苏这贝壳文胸比乌尔巴那露胸装更一言难尽。
此刻海日苏这奇特造型也无法缓解封铮的紧张，他双手按在腿上，浑身僵硬。
刚穿越就被暗杀，醒来后意外成了四个番邦王子的翻译，一不小心撞到了一块大胸肌，发现了某个人的大秘密，现在又要以翻译的身份跟着四个王子去见皇帝。
短时间内发生了这么多大事，一件比一件炸裂，他的小心脏有点承受不了。
“补怕补怕。”海日苏看出他的紧张，抬手轻轻拍了拍他肩膀，并鼓励道，“你刻以。”
封铮勉强对他笑了笑，却根本放松不下来。
那可是封建王朝的皇帝！
要是一个不顺眼把自己杀了怎么办？
封铮双手紧握，不自觉看向对面的“乌尔巴”。
这家伙大大咧咧地坐着，双膝略微分开，胸肌上已经重新贴好了狼头刺青。
看起来是准备了一沓文身贴？这玩意哪儿弄的？
因为已经知道对方是冒牌货，在还不知道他真名的情况下，封铮便暗自称之为“巴旦木殿下”。
他心内开导自己：“他都不紧张，我紧张什么？”
自己只需要当着皇帝的面进行翻译，而这位“乌尔巴”却是狸猫换太子，纯种冒牌货。
这可是欺君之罪！
“你干嘛一直看他？”阿黎纳冷不丁地问。
他用的是巫萨语。
封铮立刻收回目光。
他一时语塞，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阿黎纳身边，萧璋看着对面的封铮，牵动嘴角，故意用磕巴又简短的语句道：“我，英俊。”
封铮心道：他也能听懂巫萨语？
旁边的海日苏做出干呕的动作，强势宣布：“我！嘴！应！军！”
萧璋没理他，只伸长腿，用脚尖抵了抵封铮的鞋尖，像个性情恶劣的公子哥。
封铮马上缩回脚，稍稍侧了侧身体，避开他的目光。
一路上他也在想，既然能进皇宫，要不要找机会揭发面前这个假王子？以免日后东窗事发，自己惨遭株连。
但回忆那晚发生的事，嘴里那一丝丝甜让封铮不确定对方喂他的到底是药还是糖？因此也就无从判断自己能活过来是否承了他的救命之恩？
在他心乱如麻间，马车已是抵达皇宫。
众人下车。
封铮趁机看向后方。
那里是四位王子的仆从，他们分别护送着准备进献给曜国皇帝的礼物。
封铮远远看了看巴旦木的随从，也不知道他们是巴旦木自己的手下，还是原来那位乌尔巴的人？
他又看向巴旦木的脸，这人是易容了么？这是真·乌尔巴的长相？
封铮靠近国子祭酒，准备跟他走在一起。
然而祭酒大人却轻轻推了他一把，让他到四位王子身边去。
封铮只好走到了他们中间，这样左右两边任何人开口他都能更容易听到，从而为他们翻译。
五人一排并肩而行。
走了几步，前后左右所有人看向封铮。
封铮脚步一顿，也觉出自己占据C位似乎不太妥，于是连忙走到了最右侧。
也就是假乌尔巴真巴旦木身边。
那人看了他一眼，眸中带着意味深长的笑意。
*
封铮瞪了回去。
还笑！
等会儿要是被皇帝发现你是假的你就死翘翘了！
封铮低下头，脚步沉重。
旁边海日苏突然“啊”了一声，而后开始感叹：“#@￥%#……&*#@……”
“海日苏殿下说，”封铮连忙同声翻译，“啊，大曜的皇宫真大啊……这亭台真华丽啊，这地砖真好看啊，这石柱上的龙真霸气啊。我真是大开眼界啊……”
鸿胪寺官员和国子祭酒都听得心满意足，笑逐颜开，稍微客气了几句，顺便盛赞了千里之外的瀚海国。
另外三位王子则对海日苏投去鄙视的眼神。
走了好一会儿，一行人终于来到了崇明殿前。
封铮精神紧绷，心跳如鼓，连忙做了几次深呼吸。
太监扬声通传：“凛安国皇子艾斯齐林·白玉京、瀚海国王子海日苏、巫萨国玄灵圣子阿黎纳、赤煌国王子乌尔巴·丹穆觐见——”
随后四人同步踏入。
封铮抬起左脚，正准备跟着进殿。却有一袭浅绿官袍快步靠近，低声丢下一句“我来”就紧跟在四位王子身后进入大殿。
祭酒给了封铮一个眼神，示意他留在殿外，而后他也进入了大殿。
封铮猜测那位应该是鸿胪寺译官。
太好了，不用我进去翻译了！
不用直面皇帝了！！
封铮大喜，忙按捺住激动，低着头后退些许，恭恭敬敬开开心心在殿外罚站。
殿内，四位王子依次向皇帝陛下问好。
鸿胪寺译官一句句翻译。
殿外，封铮竖起耳朵认真偷听，默默对比自己和译官大人的翻译是否一致。
如果找不到穿回现代的办法，这很可能是他未来的就业方向，必须提前关注一下。
“阿黎纳……”皇帝的声音带着笑意，“国师大人跟我提起过你，说你生下来就能听到神的低语。”
阿黎纳收敛了顽劣的一面，认真回答：“这是神的恩赐。”
他表现得极为恭敬：“尊敬的皇帝陛下，此次我来到贵国，除了对知识的渴求，还带着教皇的请求。他年事已高，为当年的事感到后悔，期望能让我与您的国师见上一面，转达他的歉意。”
“好说，好说，”皇帝语气和蔼，“国师近日在闭关，等他忙完朕就安排你们见面。若他知道你来了，定是喜笑颜开。”
这什么“当年的事各有各的难处”……封铮忍不住想到了现代的网络梗，不等他品出阿黎纳那段话里的故事，皇帝已经在和下一位王子对话。
“海日苏，你的父皇还好么？”
“有劳皇帝陛下挂念，”海日苏回答，“我父皇在海神的庇佑下逐渐康健，又纳了一位比我还小的妃子，给我生了个弟弟。我的地位因此受到了更多威胁，这让我食不下咽，夜不能寐。唉……”
译官逐字逐句翻译后，皇帝大笑。
殿外的封铮也差点笑出来。
紧接着是艾斯齐林·白玉京。
他文质彬彬，声音比较小。也不知是不是涉及隐秘，连译官的声音都压得极低。封铮没听清他们说了什么。
最后轮到了乌尔巴·丹穆。
封铮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儿。
皇帝的声音染上了几分严肃：“乌尔巴，你父王写信与我，说你桀骜不驯，行事浪荡，让他很头疼。他让我替他好生管教你。你可愿接受？”
封铮听到“乌尔巴”答道：“他竟如此嫌恶我，我早就怀疑我不是他亲生的。阳光普照，开满鲜花的大曜才是我向往的桃源。”
这话哄得皇帝极为开怀。
皇帝笑了笑，随后正色道：“好，以前的事不说了，但我大曜律法森严，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你那些恶习都得收一收，不可再乱来。”
“乌尔巴”没一口应下，只道：“谨遵皇帝陛下教诲！我尽力改。”
此番问询结束后，皇帝又继续与几位王子畅聊，气氛颇为轻松。
在阵阵笑声的感染下，殿外的封铮也放松了几分。
他忍不住抬头，朝里看去，想看一眼这封建王朝的皇帝长什么样。
或许是距离太远，或许是日光刺眼，他只依稀瞥见了一座高台，一袭黄袍。
*
傍晚，皇帝设宴招待四位远道而来的王子。
封铮没资格入席，他也不想跟皇帝一起吃饭就是。好在有太监领着他到了其他偏院，给他送了饭。
皇宫的饭比国子监好吃多了，封铮也是饱餐了一顿。
刚吃完太监就说那边结束了，让他赶紧过去。
封铮擦了擦嘴，连忙动身。
皇帝已经离开，剩下四位王子、国子祭酒，以及那位鸿胪寺译官。
看到封铮赶到，译官笑着问：“你为他们翻译？”
封铮连忙行礼：“学生不才……”
那译官笑了笑：“好好学。待我休沐之时去国子监看望你们张博士，顺便给你带本我以前的笔记。”
封铮颇为惊喜，再次恭敬行礼：“多谢大人！学生恭候大驾！”
译官与众人道别。
国子监一行人跟着祭酒一起回去。
上了马车，阿黎纳又恢复了那副顽劣的模样。他盯着“乌尔巴”道：“你很紧张啊，那会儿衣服都汗湿了。”
封铮心想，他当然紧张了……他是冒牌货！
冒牌乌尔巴没搭理阿黎纳，不知道是没听懂，还是不想承认。
回到国子监，已是夜色弥漫。
五人进入春和院，各回各屋。
总算是过了面圣这一关，封铮长长地松了口气，瘫坐在蒲团上猛灌凉茶。
隔壁的冒牌乌尔巴就这样成功在皇帝面前蒙混过关……封铮忍不住怀疑，那家伙可能是真正的乌尔巴·丹穆。之前说的杀人顶替或许都是骗他的，是某种恶作剧。
很可能这位殿下故意诱他揭发自己，好让他这么个贫寒小书生洋相大出，滑天下之大稽，闹出天大的笑话。
想到这里，封铮一阵胆寒。
歹毒的异乡人！还好没有冒然揭发他。
不过，他潜意识其实还是倾向，住他隔壁这位并非真正的乌尔巴。
封铮了解到，曜国与赤煌也是近年才建交，皇室之间并未碰过面。
曜国皇帝肯定未曾见过真正的乌尔巴，这个冒牌货定是基于这点才敢顶替赤煌王子。
封铮稍微缓了缓，而后端着盆出去洗衣服。
路过竹林的时候，里面突然走出一道人影，拦住了他的去路。
封铮吓了一跳，连忙一个后撤步。
那是个侍卫模样的人，腰间佩剑。
他朝着封铮拱手：“封公子，我家大人有事相请。”
这又是谁？？
我这刚从皇宫渡劫归来能不能让人消停会儿？！
封铮紧紧攥着盆沿儿，喉头滚动：“敢问你家大人是……”
那侍卫不答，只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看看他腰间的剑，封铮只得跟随。
不到片刻，他跟着侍卫来到了一间书房。
绘着水墨花鸟的屏风挡住了正主。
封铮满腹狐疑，仔细打量，隐约看到屏风后是一道端坐的身影。
对方正在品茶。
瞧他那端庄的身姿，悠然的气魄，一看就是来头不小。
封铮没敢多看，很快低下头。
屏风后，中年男子的声音响起。
“听闻封公子勤奋苦学，是国子监蕃语最好的学生，日前已经被指派为四位番邦王子的翻译。今日得见，果真是人中龙凤，未来必定大有作为。”
好会夸……
封铮却不敢飘飘然，谨慎求问：“大人谬赞，不知您找我何事？”
屏风后面，那人语气温和：“不必紧张，不是什么难做的事，只需要你在日常生活中顺便观察几位王子，总结他们的行为举止，定期向我汇报即可。”
封铮错愕抬头。
“这是要我监视他们？”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