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官代理人》李成络

8、合唱连麦

　　裴司的歌·鬼哭狼嚎·声不仅响彻整个直播间，还充斥着孔驰灯火通明的办公室。

　　裴大影帝！我真要替公司向您表示感谢！感谢您为公司开源节流，省下了如此大一笔营销费，在短短两天之内自行制造了多个热搜话题！

　　几乎每条热搜都和新签的艺人单筱北脱不了干系！

　　还真是应了那句签了单筱北会助自己的经纪生涯走上另一个巅峰，只是这个巅峰是颠簸的颠！

　　这是孔驰当下心情的真实写照，但他无处发泄，电话忙音，发出去的消息瞬间被退回。

　　他只能气急败坏地找来小蒙，然后气势汹汹地朝裴司的私人住所进发。

　　直播间刚刚热闹非常的场面已不复存在，一片清风雅静。

　　粉丝们都憋着劲儿，若是谁第一个站出来叫好，大家就跟，仿佛只有第一个叫好的人会被扣上脑残粉的帽子。

　　若是谁第一个站出来唱衰，那大家就正好群起而攻之，为自己的哥哥加油呐喊。

　　单筱北扔下手机，往自己耳朵里塞了两坨棉花。

　　这般如坐针毡的感觉，令她不得不记起几乎在每年的流觞曲水宴上，后勤司掌座厉远晴和他的副职萧炎一人唱曲、一人吹箫的魔幻场面。

　　一年一度的流觞曲水宴是仙都高规格的集会，只有品阶在副掌座以上的神官才有资格参加，大家都是身赋一官半职的仙都同僚，平时低头不见抬头见，即使后勤司二人组表演地有多难以入耳，在场的神官们都选择表面附和。

　　但被木知眠破例带入宴会的单筱北却异于常人，每每瞧见厉远晴和萧炎有开始歌性大发的势头，她便会藏进暗处给自己拟一个静默无声诀。

　　然后再全程微笑假意应付就行，从未被其他神官察觉异常。

　　既不让自己耳朵受罪，也保全了神事司神官的仪态。

　　可现在他只能用两坨棉花将就。

　　歌曲的中途，裴司悄悄问单筱北：“弹幕怎么关了？”

　　裴大影帝，但凡你的歌声有你演技的一半好，也不至于怀疑弹幕的功能。

　　单筱北摇了摇头，敷衍地随即挑了一条事先准备好的回复扔上了空空如也的弹幕界面：“宝宝们辛苦了！”

　　宝宝们不辛苦，宝宝们什么都没发呢！

　　宝宝们确实挺辛苦的，都憋着气观望呢！

　　这条弹幕犹如漆黑海面上发射的耀眼信号弹，粉丝们纷纷抓住机会跟发不带任何感情色彩还能活跃直播间气氛的回复：

　　“我们不辛苦！”

　　“哥哥辛苦了！”

　　“房管小师妹辛苦了！”

　　一曲过后，裴司只等着单筱北的评论：“师妹觉得我唱的怎么样？”

　　单筱北企图躲在粉丝群里和他们一起装聋作哑的愿望破灭了，她只能硬着头皮，违心道：“挺、挺好的！”

　　单筱北的评价随着打开的麦克风传入了正在听直播的粉丝耳中。

　　从这一刻起，单筱北变成了引领弹幕的头号粉丝，其他粉丝纷纷跟风。

　　她顿了顿，调整语气，“一直唱的话一定很辛苦吧，不如我们来连线其他主播？”

　　此话一出，粉丝们纷纷叫好，既然是合唱，刚刚的魔音至少能冲抵一半。

　　小师妹赛高！

　　单筱北一面出声提示，一面在只有语音没有画面的直播间用手势提醒裴司向“一念悲苦”发出邀请。

　　“好的，那我们今天连线哪一位主播呢？”裴司点开“一念悲苦”的头像，对方显示正在连线合唱中，暂时无法发出邀请。

　　与此同时弹幕里纷纷出现了一个统一的名字：“宁尚！宁尚！宁尚！”

　　这人是谁？

　　单筱北点开小紫书：

　　宁尚，知名古风唱作歌手，圈内好友第一名便是影帝裴司。

　　“让我看看。”为了不让和一念悲苦后续的连线显得过于明显，裴司决定先回应粉丝的要求，他点开关注好友，“好巧，宁尚也正在直播呢，那我们试试看能不能连线。”

　　发出请求的瞬间，得到了宁尚拒绝的回复。

　　一条“你有毒，别来找我。”的私人信息接收成功，宁尚怕对方影响自己直播间的质量无情回绝。

　　“你不怕我把你的信息截图进直播间？”裴司回复。

　　“失算！算你狠！除了连线，作为补偿，我可以另外答应你一件事。”

　　“任何事？”

　　“杀人/放火免谈！”

　　“成交。”

　　粉丝们对于宁尚的拒绝不但不生气还似乎早有预料，就这两人平时最佳损友的互动，这仿佛是必然的结果。

　　一来一回间，“一念悲苦”的第一轮合唱已经结束。

　　“既然被好兄弟拒绝了，那我们就找个伤情歌手一起合唱一首苦情歌来抒发一下现在的心情吧。”

　　语言衔接得如此自然，若不是单筱北提前就知道他们本就是奔着“一念悲苦”去的，差点都信以为真了。

　　裴司的演技果然精湛。

　　“一念悲苦”只是把这位叫做“演员裴司”的邀请当成了直播间里普通的请求，她点击同意，连线成功。

　　“天哪，哥哥连线的是成为傍一大哥的那个主播！”

　　尽管裴司衔接地极其自然，也逃不过火眼金睛的粉丝。

　　“念念主播，你好。我可以这样称呼你吗？我看弹幕里其他粉丝都是这样称呼的。”裴司礼貌询问。

　　“可以。演员裴司主播，你好。”对于“一念悲苦”而言ID只是一个称谓，她从不深究名字背后的意义。

　　第一次和怀疑对象交流，为了套近乎，裴司毫不吝啬地送出诸多赞美之词，但总是得到对方礼貌的“谢谢”二字。

　　“你想合唱什么歌？”一念悲苦不习惯这样的商业互吹，她主动问裴司合唱的事，努力将一切拉回正轨。

　　裴司挑了一首对方熟悉的对唱情歌：“就唱在你离开以后吧。”

　　单筱北在第一首歌曲进行过程中，极力排除五音不全的干扰，在白纸上默默写下了几个问题，作为休息间隙裴司和一念悲苦的互聊话题。

　　相较于裴司直播间一片毫无原则的赞扬，一念悲苦这边则人间清醒得多。

　　“我用抽象来形容这个嗓音？没人反对吧？”

　　“这人好像是演员裴司。”

　　“废话，他ID不写着吗？”

　　“不是，是真的演员裴司，不是高仿号，是那个影帝裴司！”

　　“怪不得，还是好好演戏吧，唱歌请慎重。”

　　虽然唱歌的路子是苦情情歌，但一念悲苦胜在音色好，音高准，可在裴司强大的牵引下，一念悲苦也没能逃脱被带偏的厄运。

　　出于礼貌，她不予评价，只是希望自己仓促间接受的三轮歌曲互动能尽快画上句号。

　　在第二首歌曲的空档，裴司改变了交流策略，主动寻找话题。

　　“念念是最近才注册成为情歌主播的吗？”

　　“嗯。”

　　“因为之前平台的推送，有关注到你，你的声音很好听。”

　　“谢谢。”

　　“平时不上播的时候，有什么喜欢的事情吗？”

　　“没有。”

　　......

　　裴司按照单筱北草拟的问题缓慢推进。

　　“一念悲苦”骨感的回答很快引起了裴司粉丝们的不满。

　　甚至有不理智的粉丝转到对方的直播间发泄。

　　一念悲苦的粉丝不善言辞，只希望在伤情的歌声中共情避世，都对这裴司的粉丝大军望而生畏。

　　只有一个人在一群粉丝中艰难抗争，他便是曾经的榜一大哥“平步青云不如躺平摆烂。”

　　“念念才不是你们口中见不得人的怪咖，你们这群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

　　“念念才不是负能量爆满，她只是被一些事情困扰，本人可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可怜你们没眼福！”

　　“念念才不是生无可恋，她喜爱如燃烧的火鸟一样的刺桐花。

　　“念念才不是灰暗自闭，她喜欢波澜壮阔的海泽！”

　　当初在建造神殿的时候，帝君特意征求了笑逐颜开神的喜好，若其他神官的神殿是分配，她的便是量身定制了。

　　笑逐颜开神的神殿远离天神大道，倚靠仙都最广阔的诛魂海，神殿外是一片繁茂的刺桐林。

　　每每到了花期，刺桐会变成燃烧的火鸟盘桓于神殿上空履行保卫职责。

　　单筱北暂时放下房管小师妹的身份，转向“一念悲苦”的直播间。

　　这个叫做“平步青云不如躺平摆烂”的粉丝什么来头，简直就是主播的代言人。

　　裴司的问题在主播本人那里遭遇了寒流，却意外在粉丝口中得到了回应。

　　这个粉丝怎么会了解地如此透彻，回答地如此精准，仿佛亲眼见识过诛魂海边笑逐颜开神的神殿。

　　若真如这位代言人所言，一念悲苦是笑逐颜开神的可能性似乎又大了些。

　　第二首歌罢，裴司提议休息，暂时闭麦。

　　一念悲苦也得缓缓，不然本就悲伤的她会陷入自我怀疑。

　　“怎么样？能不能看出什么端倪？”裴司问。

　　单筱北将刚刚在对方直播间发生的一切告诉裴司，有90%的把握确定对方就是他们要找的人。

　　“我们得想个办法和一念悲苦见面，再帮她恢复往日的微笑。”

　　“咚咚咚”一阵愤怒的砸门声。

　　裴司的小小区保安极好，业主非富即贵，不可能放陌生人进来。

　　听到粗鲁的叩门声，裴司已猜到一二。

　　通过通讯手段找不到裴司的孔驰亲自登门质问。

　　开门的瞬间，裴司就打了孔驰一个措手不及：“你之前不是说有个旅游综艺要我参加吗？我同意了。”

　　“什、什么？”孔驰砸门的手僵在半空中。

　　这档旅游综艺是电视台收视第一的王牌节目，颇受年轻观众的喜爱，节目组已经多次向裴司抛来过橄榄枝。

　　孔驰之前想尽了办法，磨破了嘴皮子都没能打动裴司。

　　今天是怎么了？竟然会主动提出来？

　　一瞬间，似乎在热搜上再多几条不受控的词条也无所谓了，只要不是违背伦理道德公序良俗的就行。

　　“但我有一个条件。”裴司堵着准备进门的孔驰。

　　孔驰通过打开的门缝查看房间的情况，他对单筱北的存在惊叹不已，但转念一想，两人明明在一起进行这场荒唐的直播，在一起也不足为奇。

　　“什么条件？”孔驰收回目光。

　　“除了我，还得附加三个人！”

　　“一拖三，大哥，你究竟是为了什么？”孔驰不理解，但也只能先问问人选：“哪三个人？”

　　“小师妹。”裴司说，“我提携自家新艺人总不会错吧？”

　　孔驰勉强点点头，“这倒是不错，就算你不说，按照你的咖位，我们也会附带公司的艺人一起。”

　　“然后是”裴司轻敲手机屏幕，“这位和我连线的情歌主播。”

　　？？？

　　“为什么？这是你的什么关系户？我还没和你清算榜一大哥的事呢，你就要请人家一起上节目了？”

　　“因为我最近很喜欢听她的歌，我和情歌主播的话题，还不够电视台营销吗？”

　　裴司继续：“你别急着拒绝，可以先问问电视台的意见，我想他们未必不会答应。”

　　“好吧。”孔驰自知拗不过，“最后一位呢？”

　　“最后一位就是刚刚不肯和我合唱的宁大歌星，宁尚。”

　　孔驰无奈冷笑，“这位宁大歌手和你一个臭毛病，一直专注他的古风创作，从未参加过任何综艺，请他参加不是电视台同不同意的问题，是宁大歌星本人愿不愿意的问题。”

　　“放心吧，由不得他不愿意！”

　　在旅游综艺期间，总得找一位与笑逐颜开神有共同话题的搭档才行。

　　裴司有自知之明，若不是为了帮助单筱北，恐怕自己的粉丝永远也不会知道自己的哥哥是个五音不全，这样的自己不适合做笑逐颜开神的搭档。

　　单筱北也不行，因为单筱北的搭档只能有一个，那便是自己。

　　所以，和笑逐颜开神一起的重任自然就落到好兄·冤大头·弟宁尚的头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