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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 4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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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诅咒这个世界,那些丑恶的脸都应该被烈火焚烧。”之前跟莉莉说话的那名年老女巫正在低声诅咒。
地精看过去,女巫注意到她后凶狠狠地盯着地精:“看什么看!注意你的眼睛。”
那名女巫再是恶狠地瞪了树人一眼,嘴里不知在嘀咕什么,目光挪到柳戈时倒是停顿了一会,上下打量后露出了深思的表情。
她用含糊的声音问柳戈:“你是人类?”
“是的。”
年老女巫用怀疑的眼神看着柳戈:“你来女巫地界干什么?”
见柳戈沉默,她用潮湿的眼睛透过岁月的时长看向面前的女人:“你是杀死龙的女人。”
“你认出我了。”
“嗬嗬嗬,”女巫发出卡着喉咙的哑笑声:“你来跟我学魔法吧,我会教你毕生所学,就像我教莉莉的那样。”
“喂喂喂,老太婆,这是我的学生。你想干什么?”地精发出抗议。
年老女巫没念咒语,随意用手一点,对地精施展了一个束缚术。地精发觉后努力挣脱,念着一串咒语试图脱困,只是仍然在原地一动不动。
地精气急道:“树人,你愣着干什么!快来帮我。”
树人瞧瞧柳戈,只见柳戈已经被那名女巫提着胳膊拽走了,树人瞧瞧地精再瞧瞧柳戈,于是毫不犹豫地跟着柳戈走了。
“喂喂喂,树人,你快回来。你们不能就留我一个在这里。”
柳戈想从女巫的手中挣脱出来,女巫凑近她的脸露出满足的笑容,那一脸斑驳的皱纹像是枯树皮。
“到了,这是我的魔法屋。”女巫带她走到了一座茅草屋前,随后她掀开了屋门上挂着的兽皮。
兽皮掀开的时候,一个充满魔力的场景出现在柳戈面前。
“这是萤火虫吗?”柳戈伸手想抓住那些发光的小点,但是她张开手掌只看到了灰烬。
“不是萤火虫,这是烧死女人时的火灰。你手中的,是我们女人的血、肉和骨头。”
“你说这个?你是被烧死的女巫吗?”
女巫没有避讳地点头道:“是的,我是被烧死的,但我在燃烧时并不是女巫,我只是一个思想叛逆的少女罢了。”
她先走进了茅草屋,随后向柳戈伸手邀请道:“进来吧,我为你展示一个少女的愚蠢故事。”
柳戈走了进来,她发现周围绚丽的光点消失了,她居然变成了一个身着华丽服装的贵族少女。
“这是怎么回事?”柳戈看着旁边的女巫说道。
没等到女巫回答,门外就传来女侍从的喊话:“小姐,画师到了,您现在要去会客室和画师见面吗?”
此时,柳戈已经感到身体不受控制,她像是进入小姐身体中的游魂般被迫站了起来,还发出不属于自己思想的声音:“来的画师是亨利吗?戴莉,我来了,快帮我看看我穿的衣服怎么样?”
柳戈打开了门,如飞鸟般扑到侍从戴莉旁边,展示着自己华丽的裙装。
“好极了,好极了,看来画师今天一定能画出一幅美丽的画像,毕竟我们的露西小姐是如此的美丽。”
柳戈身后跟着女侍从,她们两个一起打开了会客室的门。
当柳戈见到画师亨利时,她的内心居然涌起一股不属于她的欢喜。这种欢喜来得奇异又猛烈,柳戈想从这种幻境中醒过来,只是她面前突然出现了一个和露西小姐一模一样的人,原来是那个年老女巫。只是女巫变年轻了,变成了她年轻时候的模样,她此时的脸庞褪去了岁月的痕迹显得温柔且悲伤。
柳戈面前的露西小姐说道:“别挣扎,这不过是一场悲伤的回忆,陪我一起再看看吧。看看曾经的我是多么愚蠢,教你魔法只是我在救赎自己,但在这之前我要教会你世间的虚妄到底是什么!”
看亨利的装扮应当是名贵族,他戴着一顶帽子,手里还拿着画笔。
亨利见到少女和侍从推门而入,他猛地站起来,欣喜道:“露西,今天我们去户外画画吧。”
女侍从见露西小姐点头,她立刻说道:“小姐,您可先别出去,我去为您拿顶帽子。”
戴莉急匆匆地去为黛西小姐取帽子,亨利见戴莉离开立刻伸出手:“走吧,别管她了,我们去庄园外的草地走走。”
柳戈跟着亨利走出庄园,她踏在草地上感到自由且快乐:“这儿真好。”
“是啊,露西你也这么觉得是吗?我想,我想我们还有更快乐的事情。这世上没有比少女的身体更艺术的画了,今天我们来画一幅画吧。快跟我来!”
亨利带着柳戈向前跑去,他们越过一条小小的溪流,在树荫下柳戈的灵魂在晕眩。她看见露西赤裸着身体躺在草地上,亨利正在欣喜万分地作画,他成为了这幅画的主人,而露西就此失去了□□的血骨和贞洁。
柳戈身旁站着另一个露西,她低头对柳戈冷笑:“你觉得这幅画美吗?”
柳戈看向那幅亨利手中的画,她摇头:“很一般,只是一个少女的裸体。这个亨利并不是一个出众的画家。”
“你说得对!但有什么比毁灭一个贵族少女更癫狂更美好更艺术的事吗?没有的,我的死才是艺术本身。你懂吗?”
“就是因为这幅画,你才会被烧死吗?”
露西很悲伤,也很愤怒:“我的父亲对于家族名声十分看重,他看了这幅画说我被恶魔侵蚀了灵魂,我变成了一个女巫,一个拥有力量烧不死的女巫。可是事实是我不是女巫,我只是一个愚蠢的女孩,一个世间被爱情蒙骗撕裂的灵魂。这就是我的一生,死后只留下一幅烂俗的裸体画。”
“我只是那些被烧死的女巫其中之一,但我格外恨自己,因为我还不仅毁灭了自己,还靠自己的死亡成就了一个男画家。这个再普通不过的男画师居然有了自己的代表作,我太可悲了。”
柳戈沉默良久,她赞同了露西的话:“是的,很愚蠢。”
露西微笑:“如果我成为一名画家,你想知道我会怎么做吗?”
她没有等柳戈的回答:“我要将男性客体化还将之冠以艺术的名义。可是男性的裸体是艺术吗?不是的,大多是只有赤裸裸的黑色欲望和油腻腻的苍白□□,客体化的男性如下水道泔水般令人作呕,可为什么客体化的女性却得到了那么多的凝望和审视呢?”
柳戈回答她:“因为世界的主体性是男性,世界的凝视者是男性,世界的权利者是男性。”
“你是不同的,也是危险的。”露西对自己的新学生说道:“当你看透了这个世界的本质但又无力改变时,孩子你要小心自己的沦陷,无论是精神上的同化还有□□上的侵蚀你都要小心。”
露西说:“你可能得到跟我们相同的结局。”
柳戈正要说话,眨眼睛刚刚的美丽贵族少女消失了,出现的又是那个披着枯树皮面庞的年老女巫。
露西苍老又疯狂的眼神盯着柳戈,那时柳戈甚至握紧了自己手中的王之剑,柳戈从露西的眼神中看到了迷茫、懵懂、痛苦和不清醒。
“露西,你怎么了?”
“哦,我是露西来着,我现在要干什么?哦哦对了,我要教学生,这个学生是真正的女巫。哈哈哈,令人恐惧的女巫……”
“什么是女巫?”露西问柳戈道。
柳戈回答她:“会魔法、会巫师的女人是女巫。”
“不是,”露西笑着摇头:“如果你是懂得观照自身的女性,那么你就是女巫。如果你是手上拥有力量的女性,那么你就是恐怖女巫。如果你同时拥有智慧和力量,那么你就是不死的女巫。”
“我不理解。你现在不是会魔法的女巫吗?”
露西说:“我忘了你没有经历过我们那个疯狂年代。在我们那个年代,只要一个女人被定义为女巫,就会自动失去名下的一切财产、权益和自身自由。”
“我们是令人恐惧的女巫。但历史真相是我们没有魔法,只有恐惧。男性犯罪后可以写忏悔录,女性无辜时却在写认罪书,这就是女巫、恐怖女巫、不死的女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