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界》择尘

40、第 40 章

　　一切如湛36所说的那样，喻橡是自由的，想去哪里都可以。

　　喻橡试过走出小院，去附近溜达，湛36并没有跟着他，他回来后对方也没有问他去了哪里，完全不会干预他。于是，他决定暂时不出门，就待在小院里面，观察。

　　在喻橡观察的三日里，湛36一直待在小院，除了吃饭、睡觉就是看书、画画、听音乐，坦坦荡荡，看起来并没有背着喻橡做什么不好的事。

　　反倒是喻橡，不仅每天都用异能在房子各处翻翻找找，而且只要湛36出现，他就会偷瞄、观察对方，甚至还会在夜里用异能去探湛36卧室里的情况，完完全全就是个可疑人士。

　　三日后，喻橡实在没找到什么异常情况，于是他决定静观其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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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松下来的喻橡发现就算待在小院里，也有很多有趣的事可以做。

　　比如看书。

　　书房里有很多纸质书，一本本分门别类放在书架上，大部分都是百年前的著作，各种类型的都有。对于长时间只看跟作战相关的电子书的喻橡来说十分新奇，他能了解好多以前无法想象的事。

　　受益匪浅。

　　比如画画。

　　素描、油画、水墨画……每种绘画方式都有自己独特的魅力，握笔时的感受不一样，笔尖落在纸上的感受不一样，笔与纸交融时的感受更不一样。同一个景物，用不同的绘画方式画出来，可以表达出不同的情感。

　　喻橡学会了用绘画宣泄情感。

　　比如听音乐。

　　不管是用留声机放唱片，还是用智能播放器放音乐，喻橡都很喜欢。不同的音质，相同的曲调，始终充满故事感，总是能让人沉醉。

　　客厅一角放着一架钢琴，喻橡尝试过弹出几个音符。其实如果有通讯器在手上，能很快学会如何弹钢琴，但他却觉得没有通讯器挺好。

　　比如下棋。

　　棋的种类很多，以前学习博弈时尝试过不少。喻橡最喜欢围棋，自己跟自己下棋亦十分有趣。

　　湛36跟喻橡下过几盘棋，不分伯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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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日，喻橡坐在书房的窗边看书。

　　“咚咚——”

　　有敲门声响起，喻橡抬头，是站在书房门口的湛36敲了敲打开的房门。

　　“今天天气很好，出去划船吧。”湛36今日的穿着很利索，没有穿披风斗篷一类。

　　划船？好陌生古老的词汇。喻橡当然知道划船是什么，但他不明白湛36的用意，因此听到后没有立即回应。

　　“你在屋里待了太多日。”湛36解释道，“出去走走吧。这里，很美。”

　　喻橡待在屋里就是为了观察湛36，既然是湛36邀请他出去，那便出去就是，看看对方究竟有何用意，而且在不同的情况下观察更加有利。

　　“好。”喻橡放下了手中的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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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划船的地方离小院并不近，湛36领着喻橡慢悠悠地走了许久。

　　一路上，喻橡除了看到各种花草树木，还看听到了鸟叫声，看到了鸟儿，停在树枝上的鸟儿，空中展翅飞翔的鸟儿，好几只。

　　虽然湛36说了这里不是梦境，但喻橡依然一直在反复确认。除了花草树木，动物也十分重要，需要随时仔细观察，万一这里是无比真实的虚拟世界呢？他不会放弃探索此处，他想知道的，就一定要知道，不择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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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划船地点是一条蜿蜒曲折的小河。两岸绿树成荫，清澈的河水缓缓流淌，洒下的阳光在水面不断跳跃，很美，如诗如画。

　　岸边停着一条小木船，船上有船桨，极其原始。

　　湛36和喻橡一前一后上了船。湛36坐在船尾划船，喻橡坐在船头看风景。

　　满眼皆是漂亮的颜色。绿油油的植物绿得层次丰富，草绿、墨绿、橄榄绿……混合在一起无比舒适。河水又蓝又绿又透明，落光的地方还有灿烂的金色，怎么看都看不够。偶尔望望天空，白色的云扯碎在蓝底之上，开阔净透，令人心旷神怡。

　　风吹过，树影婆娑。

　　“沙沙”的声音能吹进人心里，让人真实地感受到生活在这个世界上，与这个世界有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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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有四季吗？”喻橡背对湛36坐着，说话的时候没有回头。

　　“四季如春。”湛36双手划着船，声音没有太大的起伏，“不过山里的气候又不太一样，如果你想看雪，可以去高处。”

　　“动物多吗？”

　　“不算多，但种类还算丰富，除了昆虫和鸟类，也有牛羊马鹿等等。对了，也许在这附近的树上可以看到松鼠。”

　　“你喜欢这里吗？”喻橡突然扭头看向湛36。

　　“喜欢，很喜欢。”湛36眼角眉梢隐隐有笑意。

　　“你第一次来这里是什么时候？”

　　这个问题没有得到答案。喻橡知道这个问题很难得到答案，但他还是问了，见湛36不回答，他继续自言自语道：“这里是很好，但如果是一个人生活在这里，那便一点都不好，没人说话，没人陪伴，会……这里会变成牢笼。”

　　“你说对吗？”喻橡说着将身体往后仰。

　　刚来那日他的手被玻璃窗碎片划伤，湛36为他包扎的时候那叫一个小心翼翼，生怕弄疼了他。再加上之后的相处，他愈发觉得湛36对他的感情不一般。虽然他不觉得两人之间会有什么感情，可既然感受到了，那就可以利用。

　　因此，他要试探。

　　然而，就在他往后仰的时候，突然之间，他的表情没有了，身体像是无人操控的空壳，直直仰着往后倒。

　　湛36立马扔掉船桨，伸出手接住倒下的喻橡。他奋力往前，尽量用左手和胸膛接住对方，避免坚硬的机械臂磕碰到对方。小心又细心。

　　他有些紧张，但并没有惊慌失措，将喻橡揽在怀里后垂眸温柔地看着对方。他犹疑了片刻，最后低头吻了吻对方的额头。

　　这个吻很轻，蜻蜓点水，却包含了很多沉重的感情。

　　随后，湛36将喻橡轻轻地放下，让其枕在船头，像小憩一样睡着。他自己则是用异能拿回了落到水里的船桨。

　　绿色的幽光亮起，船桨快速回到湛36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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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喻橡发现自己倒在船头时非常惊讶，因为他清楚记得自己在和湛36说话，他往后仰身体，准备试探湛36。一眨眼，却躺在船上，太奇怪了。

　　“跟你有关吗？”喻橡边撑着坐起身边看向湛36。

　　先前湛36将船划到树荫下，收起了船桨，现在正扭头看侧面的风景。面对喻橡的提问，他微微偏头，表示不懂。

　　“不是第一次了，你看到过的就有两次。”喻橡不会放过这个追问的机会，他前倾身体，离湛36更近些，双目直视对方的眼睛。

　　“我不知道。”湛36摇摇头。

　　喻橡皱了皱眉，继而倾斜上半身，往船边靠去，接着伸出手，摸了摸干净清凉的河水。再然后，他翻身落入水中，不是游泳，也没有挣扎，就任身体往下沉。

　　小河的水还挺深，喻橡睁着眼慢慢沉入河底，他的视线被河水扭曲。

　　湛36并没有在第一时间跟着跳入河中，发现喻橡往下沉时他也没有立即行动，他就在船上坐着，静静望着水面。过了好一会儿，喻橡依然没有上来时，他才跳入河中，快速往湖底游，朝着沉底的喻橡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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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划船这件事之后，喻橡开始离开小院，去探索各个地方。

　　他去爬了山，登上山巅，俯瞰这个神奇的地方。他发现这里很大，大到看不到边界，不知道有没有安全区那么大。

　　山巅有雪，他不仅触摸了雪，还堆了雪人。他堆雪人的时候把雪人当做湛36，推完后一拳打烂雪人。但他又觉得这样白忙活一场，于是又堆了第二个雪人。

　　离开的时候，他跟雪人挥了挥手。

　　他带着帐篷和食物到森林里徒步。一直朝着一个方向走，走累了就休息，带的食物吃完了就吃野果，前行了十几日才决定回去。他吹响哨子，召唤来应龙。

　　他尝试和应龙沟通，企图让应龙带他去边界或者往上飞，可应龙完全不理睬他，只带他回小院，跟个被设置了程序的机器似的。他触摸过应龙的鳞片，还用异能与其交流过，对方不像机器。

　　有应龙可真方便，比飞行器还方便。

　　他会特意到各处去寻找动物，不为别的，就是想试试和各种动物相处。由于一些怪物和动物有相似之处，因此即使大部分动物都灭绝了，猎导官们还是会学习很多关于动物的知识，喻橡认识很多的动物。

　　几个月的时间够长，他看过松鼠在枝头摘果子，看过野猪在山间奔跑，看过梅花鹿在溪边喝水……他甚至驯服了一匹野马。

　　骑马的感觉可太独特了，他非常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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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一点点流逝。

　　几个月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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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八岁生日这天，喻橡醒得很早。

　　窗外有清脆的鸟鸣，今天天气一定不错。

　　起床后的喻橡发现湛36比他起得更早，已经在厨房做早餐了。今日的早餐特别丰盛。

　　然而，喻橡对早餐什么的都不在意，他径直走到湛36身后：“可以告诉我了吧？我没有找到答案。”

　　听到喻橡的声音，正在切水果的湛36放下了手中的刀，他没有立刻开口，而是先去洗手池将手洗干净。

　　喻橡耐心地等待着，他确信这一次湛36不会再回避。

　　湛36洗干净手，站到了喻橡面前。

　　“说吧，为什么所有人在我眼中都变成了怪物，只有你我还是人类的模样。要怎么才能变回去？”喻橡想知道的事情有很多，他先开口问了一个最想知道的，他要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上，他不想听一些模棱两可的答案。

　　“你现在看到的才是真实的。”湛36看着喻橡，眼神平静无波。

　　“什么意思？”喻橡心中一沉。

　　“你现在看到的就是真实的，变回去，才是虚假的。”湛36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浑身透露出一种让人震颤的沉稳。

　　喻橡感觉，天旋地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