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谱她入曲》让我敬敬

5、第 5 章

　　由于其他嘉宾还没有到场，当晚吃过晚饭后，没有拍摄任务，所有人都难得有了些清闲时间。

　　所有人难得清闲下来。

　　郑鹏照例担起“气氛组”的角色，拉着工作人员在院子里聊天打趣，笑声不断。姜容泽则很快脱身，独自回了屋。

　　虽还未正式开拍，但自两人踏进院子的那一刻起，别墅里的摄像头便已全开，记录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姜容泽心里清楚这一点，却绝没想到，自己前脚离开人群，后脚众人便心照不宣地聚进了监控室，正大光明地“围观”他。大家实在太好奇——这个总把自己关在屋里的人，独处时究竟在做什么。

　　画面里，姜容泽回到房间，戴上耳机，开始“收拾行李”。

　　说是收拾，其实不过是把衣服一件件翻出来，又原样放回去。毫无意义地折腾完一轮，他的注意力很快转移到吉他上。

　　姜容泽抱起吉他，随意拨了几下，眉心很轻地蹙起。像是哪里不对，、于是开始疯狂的做调试，一副全心全意投入音乐的狂热模样。

　　此时此刻，唯有天知道，从刷到王茉朋友圈那一刻起，他的心就再没静下来过。

　　「订婚了？是和她喜欢的那个人吗？

　　也是，四年了。如果当年他们真的在一起，也早该走到这一步了。」

　　姜容泽垂眸调琴弦，手指胡乱扫动五分钟……

　　琴弦被他来回拨动了五分钟，却始终找不到正确的音准。

　　「王茉怎么会订婚呢？她明明说过自己是晚婚主义。

　　果然，四年时间，对男生和对女生的意义从来不一样。何况，她还比他年长。」

　　姜容泽低骂了自己一句“蠢”，终于放过了吉他。

　　他把琴放回琴箱，双手插兜在屋里站了片刻，像是在做某种决定。随后，推门走了出去。

　　“咦，小泽终于要出来和大家互动了吗？”

　　监控室里，导演笑着调侃。

　　一转头，屏幕中的人已经走出了摄影区。

　　“别看了别看了，快散开！”小助理Luna忙提醒大家。

　　可惜太晚了。

　　姜容泽站在院子里，四下空荡。顺着动静，他很快找到了监控室。一推门，十几颗脑袋正凑在屏幕前，画面里正是刚才他的房间。

　　空气骤然安静。

　　工作人员们尴尬地移开视线，装作各忙各的，飞快散开。

　　他……这是被偷窥了吗？

　　——这是被围观了？

　　姜容泽脚步一顿，耳根微微发热，也不确定他们看没看出自己的失常。短暂迟疑后，他强装淡定走向尤姐，“尤姐，今天还有工作吗？”

　　尤姐看了看表，还不到九点，该拍摄的素材已经完成了。

　　“怎么？你有事？”

　　姜容泽点点头，“嗯，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借辆车给我？”

　　有件事，他一定要亲自去确定一下才行。

　　—

　　对于订婚一事，王茉这个当事人也觉得不可思议。

　　半年前，她听了父母的安排，抱着试一试的态度去相亲，那时还觉得婚姻离她很远。

　　相亲是王爸牵的头，王茉学业有成、工作稳定，婚事自然顺位，成了王爸首要牵挂的事。因父辈的工作原因，肖、王两家交往甚多，知根知底。两个孩子年纪相当、家世匹配，双方父母一拍即合。

　　说起两家渊源，当年肖爸是王爸一手提拔起来的，肖家也知恩戴德，两家一直走得很近。后来王爸应酬多，过量饮酒伤了肝，一场大病，住院治疗了数月才逐渐平稳病情，不得已提前病退，临走前还把自己的位子留给了肖爸。

　　肖爸平步青云，难免有些官场做派。

　　王爸倒也不介怀，一心盼着二人早日完婚，他就可以含饴弄孙，颐养天年。于是姿态放得低些，求个两家人和和睦睦。

　　王茉为自家觉得不值，总想分辨两句，可次次刚一张口，便引来王爸一顿斥责。王爸肝病在身，最忌讳情绪激动。家中事事都以王爸顺心为主，王茉无可奈何，只得忍气吞声。

　　应了父亲的指示，王茉回到饭店门口，给肖络拨了通电话，对方没有接，正要再发信息时，视线里出现了肖父母悠闲走来的身影。

　　似乎有一根细针，猝不及防扎进王茉心里。刺痛。

　　她不禁想起父母刚才在车里的着急与焦躁。王爸今年已经65岁，比王茉同龄人的父母年长许多，常年的病痛折磨与提前退休的落差，令他看起来更加苍老、疲惫。

　　骄傲了半辈子的王副局长，如今却要为了女儿的婚事，放低身段，迁就别人。

　　说起来，王肖两家的亲缘，还是王爸牵的头。

　　王茉学业有成、工作稳定，婚事自然顺位，成了王爸首要牵挂的事。因父辈的工作原因，肖、王两家交往甚多，知根知底，家世相当。

　　王茉拗不过父母催促，半年前终于答应了去相亲，抱着试试的态度同意与肖络交往。

　　一次的顺从，怎么就落得如今的次次忍让？

　　她用力捏了捏手指，压下心中的刺，挤出笑容向肖父母打招呼，迎他们进了包间。

　　“不好意思啊老王，局里有个新项目，耽搁了点时间。”肖爸进门解释，气定神闲。

　　王爸起身，笑着说理解。

　　林业局局长最近也要退了，肖爸马上就又要升职了，比王爸曾经的职位要高。

　　此事还未成定势，肖爸就已经将对王爸的称呼从“老领导”改成了“老王”。

　　肖络出现时，王茉看了表，6点35分。

　　迟到了足足半个小时，菜全上齐了，热气都散了几分。

　　“爸妈、叔叔阿姨，不好意思久等了。区里要开展一个新项目，加了会儿班。”

　　跟父亲一模一样的说辞，王茉闻言不禁觉得有些好笑，抿嘴没有做声。

　　肖络走到王茉身旁的位置，俯身将外套挂在椅背，凑近她说：“不好意思啊宝贝，你打电话时，我在开车。”

　　王茉那通电话是将近半小时前打的，她侧过头，压低声音问：“十来分钟的路，怎么开了这么久？”

　　肖络浑不在意地笑笑，“嗨，刚出单位碰见个同事，也是去参加聚会，就顺路送了一程。”

　　明明自己迟到，还要“顺路”送别人？

　　王茉忍不住蹙眉：“那你至少提前发个消息……”

　　“茉茉！别不懂事！”王爸的声音像鞭子一样突然抽来，打断了王茉的话，“小肖现在正是打拼的时候，凡事以事业为主，你作为未婚妻，要理解、支持！”

　　“爸，我没有不理解，只是想问清楚状况。”王茉轻声解释，她从没想将小事闹大。

　　“问什么状况？小肖不是解释的很清楚？”王爸的音量再次提高，眼神严厉。

　　王茉瞬间噤声。

　　她太熟悉眼前的情景了。父亲认为是她的错，那就是她的错。

　　她的所有解释，都是挑衅长辈的权威。除了惹父亲生气、让场面难堪外，别无他用。

　　一股灼热猛地窜上脸颊，连带着胸腔也被一股气堵住。她的双唇轻微颤了颤，最终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这时，肖络伸手在桌下碰了碰王茉的膝盖，像是安抚，又像是提醒。随即听他开口说：“王叔，您千万别和茉茉生气。”

　　他说着，给自己倒满一小盅白酒，说：“她说的在理，是我疏忽了，该提前通知。这杯我自罚，给叔叔阿姨陪不是。”

　　王爸忙伸手作势阻拦，说：“哎，小肖，你不必这样，咱们自家人吃饭，等一等不碍事。你工作上的事要紧……”

　　肖爸终于也开了口，“老王！让他喝，他迟到了，该罚！”

　　肖络仰头将白酒一饮而尽，亮出空杯，表示诚意。

　　“菜都要凉了，开吃开吃。”肖爸及时开口招呼，举筷夹了第一口菜。

　　场面很快重新恢复融洽，两家父母开始热络地谈论起婚事。肖络不时地补充几句，神情充满期待。

　　王茉全程沉默地听着，筷子机械地在碗里拨弄着几粒米饭，偶尔在父母目光扫过来时，努力牵动一下嘴角，点一点头。

　　反正但凡她说一个“不”字，就会被无情压制，她便也不费力气去自讨没趣。

　　整场饭局谈论的内容看似和她相关——她的婚礼，她的未来。

　　而她在场与否，并没差别。

　　这就是王茉之后的生活，她仿佛一眼就能看到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