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谱她入曲》让我敬敬

10、第 10 章

　　四月莺飞草长，乡间院落，一副万物复苏的好光景。

　　郑鹏是被阵阵浓郁的咖啡香唤醒的。

　　客厅里有隐约的谈话声。节目还没正式开拍，于是他随便洗漱了下，穿着睡衣就晃悠出来。

　　工作室和《嗨，田野！》节目组的人正凑在一起吃早饭。

　　“阿鹏起了？快来！小泽给大家煮了咖啡，买了早饭。”节目组张导演语气里满是惊喜，破天荒头一回被嘉宾如此周到地照顾。

　　姜容泽有晨跑习惯，起得比其他人早。自己出门觅食，绝不会空手而归。

　　对此，郑鹏习以为常。与姜容泽在伯克利当了四年室友，他早习惯了对方这种沉默的体贴。

　　毕竟，他们有不一样的专长。

　　“他人呢？”郑鹏视线快速扫了一圈，拉了导演旁边的餐椅坐下，随口问。

　　“吃了早饭就回屋了。”张导说，忽然又凑近些，压低声音，“哎，听说你们昨晚很晚才回来？”

　　郑鹏喝了口咖啡，神情懒洋洋的：“嗯。”

　　导演的八卦雷达嗡嗡作响，觉得有料，于是追问：“干嘛去了？”

　　郑鹏顿了一下。昨晚姜容泽和王茉见面的画面，连同自己被硬塞的“校庆任务”一起闪过脑海。他唇角一勾：

　　“回忆青春呗。”

　　“怎么说？”

　　郑鹏笑答：“他高中母校就在隔壁怀柔区。”

　　轻描淡写一句，对节目组却是新情报，立刻引起导演组话题。

　　“啊？他不是四川人吗？怎么来北京郊区读书？”

　　“借读生吗？是不是家庭缘故？感觉这里有故事。”

　　“怀柔吗？离这也不算远诶！不如我们去看看？”

　　张导演正发愁，姜容泽出道时间短，又是第一次参加综艺，身上没什么话题可挖掘。素材就送上门了。

　　说干就干！他低头翻了翻节目流程和任务清单，思索片刻，当即拍板。

　　“原本有个任务，是安排嘉宾进城采购生活用品。”张导演抬头说道，“既然小泽在这附近生活过，这个任务就直接交给他。”

　　“路上顺便去他母校走一趟。”他越说越来劲，“带观众一起回忆回忆青春。”

　　“要是能联系上他以前的班主任，做个简短采访，说不定还能挖点料出来。”

　　“也许他的音乐启蒙，也是在高中呢。”

　　导演组立刻七嘴八舌地接上。

　　没想到，一句话就引起这么多话题，倒是比他想得还要容易。

　　目的达到。

　　郑鹏垂头笑笑，专注对付起早餐。

　　低头慢条斯理把饭吃完，他端了杯新咖啡，目光在客厅梭巡一圈，锁定正缩在沙发上疯狂敲电脑的小助理Luna。

　　“一大早就这么忙？”郑鹏走过去，极其自然地替换掉Luna身前已经冷掉的咖啡，递上热腾腾的一杯，“来，给你续命。”

　　Luna受宠若惊地接过，眼神却瞬间警惕：“鹏哥……你又想干嘛？上次请我喝奶茶，就骗我帮你接了个朋友的私活，害我被尤姐骂。”

　　“怎么能是骗呢。”郑鹏笑得无辜，顺势在Luna身边坐下，“那次活动最后不是热度口碑双丰收么？尤姐专门请客庆祝了。”

　　他说着，他语气一转，像是随口提起：“这回可不是为我。听小泽说，他母校要办校庆，你收到资料了吧？”

　　“那个啊……”Luna撇撇嘴，“我看时间跟柏美珠宝的新品发布会撞了，尤姐让我优先跟发布会。”

　　“噢。”郑鹏点点头，脸上浮起一丝惋惜。

　　见他这样，Luna忍不住问：“怎么，你对这活动有兴趣？”

　　“工作嘛，听公司的。”郑鹏抿了口咖啡，“就是觉得有点可惜。”

　　“可惜什么？”

　　郑鹏俯身，手臂搭在膝上，一副认真分析的样子：

　　“你想想，‘顶流乐队感恩母校’、‘成名不忘师恩’，这标题一打，正能量光环直接拉满。路人缘往上走，品牌方最爱这种‘根正苗红’的调性了，不比去那个珠光宝气的发布会当背景板强？”

　　Luna咬着咖啡杯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好像……是有点道理。”

　　“何止一点！”郑鹏眼角余光捕捉到Luna的神色变化，趁热打铁，“你仔细看了校友名单没？千万粉丝的顶级设计师何媛也在。尤姐不是一直想打通时尚圈的资源吗？这种social的机会要是错过，不可惜么？”

　　Luna手指一顿，赶紧点开名单往下滑，随即低呼：“天哪！何媛！我怎么把这个看漏了！”

　　可转念一想，她又犹豫：“但这活动规模太小了，观众就学校师生，曝光有限，尤姐肯定嫌浪费时间。”

　　“缺曝光还不好办？”郑鹏语气轻松。

　　Luna眨眨眼，没反应过来。

　　郑鹏挑眉，下巴朝不远处仍在热议姜容泽母校的节目组一抬——

　　现成的曝光源，不就在这儿么。

　　Luna顺着他的动作看过去，豁然开朗。她眼睛一亮，整个人“唰”地坐直：“你是说，把节目组也拉进来？”

　　青春、校园、偶像。哪个综艺能拒绝这样的噱头？

　　“我这就去找尤姐！”Luna啪地合上电脑，抱着就要起身，刚走一步又回头，“对了，小泽让我转告你，在其他嘉宾到之前，别打扰他工作。”

　　郑鹏一脸无所谓地耸耸肩，起身朝屋外的躺椅走去。

　　他这一身睡衣加人字拖实在扎眼，Luna在后头喊：“其他嘉宾快来了！你好歹收拾一下！”

　　郑鹏头也不回，只挥了挥胳膊示意知道了，脚步却没停。

　　Luna撇撇嘴，小声嘟囔：“真不知道这两人，当初是怎么在一个屋檐下住四年的。”

　　事实上，郑鹏和姜容泽，从来就不是同一路数的人。

　　五年前，郑鹏赶上了短视频平台的第一波东风，在进入伯克利之前，就已是小有名气的网红。留学期间，他的社交账号依旧活跃，不时接到当地乐队的商演邀约，舞台经验与曝光同步累积。

　　而姜容泽在北京那一年，也常年出没在各类 livehouse，慢慢攒下了一些乐迷。可出国之后，他才真正意识到天外有天。于是索性沉下心来，把大多数时间都交给练琴和创作。

　　两人走的是截然不同的路径，一个专注，在修炼中打磨技艺。却偏偏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形成了一种奇妙的互补：姜容泽在课业上帮郑鹏，郑鹏则带着姜容泽的作品线下演练，获取反馈。

　　彼此成全，默契十足。

　　直到有一次直播。

　　网友起哄要“参观住处”，郑鹏举着手机在屋里转，正巧撞见姜容泽下课回家。这位始终只存在于传说里的神秘室友，第一次出现在镜头前——年轻、安静，却一眼就让人移不开视线。

　　当晚，直播间热度冲上同类榜单第一，也终于引起了一直在暗中关注的经纪人尤姐的注意。

　　于是，才有了后来组建乐队的事。

　　“八月烈阳”成立不久，凭着郑鹏这个活宝做纽带，四位成员很快磨合到位。而姜容泽一人包揽作词、作曲、编曲乃至主唱，专业能力几乎不用操心，让尤姐直呼捡到宝。

　　趁着热度，公司她们推向各类综艺，多栖曝光，全面拓展影响力。

　　可对此，姜容泽起初并不情愿。

　　参与综艺从来不是他的本意。比起娱乐大众，他更希望人们通过音乐认识他。

　　直到郑鹏一句话点醒了他：“被埋没的好音乐人太多了。你想让自己的作品被听见，首先得被人看见。你不露面，等着别人来发掘，要等到什么时候？”

　　是啊，他从未这样想过。
　　只要站得够高，她总会看见他。

　　—

　　当日晚些时候，郑鹏收到了Luna发来的信息：【鹏哥英明，尤姐让我去对接校庆了。节目组那边，她来搞定。】

　　郑鹏毫不谦虚地甩回一个【还得是我】的表情。

　　没过几秒，手机又接连震了两下。

　　Luna：【尤姐还说……】

　　Luna：【截图】「告诉阿鹏，别以为我不知道是他撺掇的。让他死了跟何媛炒CP的心，老老实实演出。要是敢给我惹麻烦，回头就让他天天跑凌晨三点的通告！」

　　郑鹏盯着屏幕，撇撇嘴低笑了一声。

　　他收起手机，神态一松，抬起下巴，脸上难掩几分得意：“校庆搞定了。”

　　他低声朝旁边说。

　　姜容泽正俯身调着琴弦，手指动作一瞬微顿，眼底有细微的光芒一闪而过。

　　他直起身，眉眼重新归于平静，只淡淡点头：“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