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污迹》将诨

3、意外 滑腻的

　　滑腻的石梯一阶一阶往下走，很快就到了方舟的储存室。
　　与众人猜想的画面不同，米尔用钥匙解开石门后，只是与门后的一堆木头木屑面面相觑。
　　“放这些是为了阻碍那种喜欢阴湿环境的红曲丝，你们懂的，”简用手指了下木头旁衰败的花朵，
　　“它们就是老想往外窜，身为净化储存室环境的重要武器，只能用它的克星木头来阻止它们了。”

　　“那它们还蛮爱自由的。”米尔半蹲在地用手轻轻捻起一瓣玫红色花瓣观察，
　　“即使知道唯一的出口是末路，也要拼命往外开花。”

　　“谁说不是呢，让我看看地图啊……”简从随身携带的绿色小挎包里取出地图，“啊，我知道了，要找到真正打开储存室的隐藏按钮才行！”

　　杰侧过头在靠右侧的石墙最下面的角落凸起处按了一下，伪装成储藏室的房间瞬间折叠变形，露出真正的储藏室大门。

　　米尔和简都转头看向杰：“……”

　　杰摆摆手：“这没什么，我只是提前看过地图而已。开工吧。”

　　米尔站起身拍拍防护服上的灰尘，率先走进去。

　　淡紫色的机械圆环挂在房间顶上，一刻不停地吱呀运转着，虚拟女警人像出现在空中：“储存室安全防护第一条，请勿携带其他无关物品进入……”

　　房间中心处由特制磁石形成的巨大磁场将一大堆奇形怪状的东西牵引着有序地绕着圈，透着一圈梦幻的蓝色光晕。

　　“像是潮汐一样。”

　　米尔怔愣住，目光不由自主聚集到其中的青色沙尘，像是有形的风随着磁石周围漂浮，一起一伏，悠扬漫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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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迈出一步慢慢靠近尘埃，伸出指尖即将触碰——

　　“簌簌——”

　　突然亮起的防护屏障阻隔了米尔与尘埃的链接。

　　“警告！警告！请勿随意触碰未经处理的异物。”

　　巨大的红色感叹号闪烁警示，电磁场瞬间收拢，青色沙砾被迫像是水晶球里的雪花一样缓缓落在黑色磁石上，周围的其他杂物没有磁场的包裹，纷纷掉落在地上。

　　“米尔，小心一点。”

　　杰身材高大，伸手抓住米尔的手，转向警示屏，金发女人脸色严肃，双手比了个巨大的叉，明明只是AI，但米尔总感觉她的眼神里透露着不赞同的意味。

　　简没管这个小插曲，走到两人前，打了个响指，关闭空中弹出来的警示弹窗：

　　“我来负责扫描区域，判定和划分由你们俩自由分配。”

　　简操控着屏幕数据板，无数个虚拟摄像头凸现照射在磁石周围的物体上，投射出或红色或蓝色的光圈。

　　“红色是污染源，蓝色是初步扫描检测危害程度轻度……等等！”

　　简惊讶地放大屏幕实时监测画面的一个接近死角的地方，一颗绿色玉石被打上了白色光圈。

　　“怎么会有完全无污染的拟合物在这里？”简摩挲下巴，提出质问：“你们谁去看一下，给你们开进入权限，对了，记得做好防护。”

　　“我去看看吧。”米尔自告奋勇提议，戴上防护镜，就要往前去。

　　“等等，我觉得我们还是老规矩比较好，米尔。”杰朝米尔狡黠地眨眨眼，米尔会意：“剪刀石头布？”

　　“剪刀石头布——”
　　“剪刀石头布——”

　　“你输了呢，米尔，看起来只能是我去了。”杰挥挥手：“放心，明天你还有机会。”

　　他说完，转身踏入被蓝色防护屏障包裹的区域。

　　“好吧，杰你要小心一些，注意不要碰到红圈划定区。”简用手在胸口比了个爱心，吹了个口哨。

　　“放心，一切正常。”

　　杰大步往前走，跨过几个台阶，走到角落，打开工具箱，用异物污染检测仪重新扫描了一遍绿石。

　　“高精度检测：无污染。”

　　“高精度检测：无污染。”

　　“高精度检测：无污染。”

　　“……”杰甩了下检测仪，皱眉道：“仪器没有出问题。”

　　“也许这是一个新的大发现——我是说，被我们三个发现的，独特无二的神奇拟合物。”简摆摆手，摊开。

　　杰身体俯低 ，调试防护镜分析参数。

　　“不规则晶体，核心居中，呈现能量几何递增趋势……奇怪，为什么……”

　　绿石在地上闪烁着微光，忽明忽暗，台阶前的所有物质开始随着闪烁的频率振动，数据面板的污染指数开始左右不定，电磁场运转开始混乱——

　　“污染值上升百分之五十，下降百分之三十，上升百分之二十……污染值为零。”

　　一切恢复平静，米尔和简聚精会神地看着杰的动作，靠近，拾取……

　　“成功拿到，米尔，你可以过来了。”

　　杰左手拿着石子朝米尔晃了晃，挑眉笑道：“我们一起看看这究竟有什么效果。”

　　“……”

　　“去吧，嗯？”

　　简兴奋地推了米尔一下。

　　“……嗯。”

　　米尔点点头，终于走入蓝色防护屏障内。
　　“动力试剂纸，给你。”

　　杰接过三张效果检测纸，放在石头上，默数三秒：

　　“三秒”

　　“二秒”

　　“一秒”

　　“……”

　　试剂纸没有变色。

　　“……好吧，也许它只是一个普通的石子。”
　　杰拿起石子比对了一下米尔的瞳色：“它的颜色倒是和你的眼睛颜色一样。”

　　“你拿着当战利品吧。“

　　杰把石子交给米尔，触碰间，米尔上衣口袋的铁铅罐瓶不小心掉了出来。

　　“当啷”

　　铁铅罐瓶里仅剩的一点C19号拟合物粉末彻底消散在空中，留下怔愣住的米尔和杰。

　　“呃，抱歉，米尔，我刚刚……”

　　“没关系的，我捡起来就好，其实本来我也不指望这点粉末能帮上忙。”

　　米尔弯下腰去捡瓶子，手中的石头却突然开始极速升温，形成一个强大的引力源头，周围本已掉落在地面上的异物开始漂浮上升，围绕着两人快速旋转。

　　石头爆发出一道强烈的绿光，迫使米尔松开了手，光芒伴随着巨大的冲击波，刺得所有人几乎睁不开眼睛——

　　“砰——”

　　米尔被风暴砸到地上，他感觉脸上一片湿润，耳朵发麻，好不容易用尽全身力气睁开眼睛，却只看到不远处张大嘴巴想要说什么的少年，一只眼睛已经腐烂成黑绿色，还有半边身体已经没了。

　　过了也许是一瞬间，又或许是很久，米尔才后知后觉：

　　那个人是……杰。

　　“不……”

　　米尔说不出话，他感觉嗓子有点痒，想咳嗽，却只咳出血渣。耳边渐渐出现轰鸣声，然后是系统自带的警报声，好像有很多人在他身旁走来走去。

　　“警告，保护屏障已破裂，已为您自动拨通救援信号……”

　　“还有意识吗？”穿着白衣的女人翻看他的瞳孔。

　　有男人在用传讯器说话：

　　“是的，伤者两人，死者一人，已确定。”

　　“死者身份是孤星移民，不需要救助金补给，上头的命令是建议……”

　　好吵……

　　“已经通知军部，剩下的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米尔脑子变得混乱，他看见聂文拿着镊子对自己说惩罚是清洁机械，一会儿又感觉浑身冰凉，头脑发热，天花乱坠的画面像是卡带的老旧电视机，他恍惚间也觉得自己的脑子应该被人修理一遍。

　　他还有救吗……

　　记忆的尽头是一群穿着军装的人，领头的女人眉毛紧皱，气势冷冽：
　　“赶快把他运到救援车上，小心不要碰到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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