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逢新雪初霁》梨汁小荔

24、Chapter24

　　宋婉的声音虽然比之前压低了些，但绝非耳语那般声小。

　　方舒窈听得脸红心跳，但更多的是心慌，怕姜珣听见了多想，长睫颤颤巍巍掀开偷瞥姜珣的神色。

　　姜珣神色自若，已经转回身去，不知侧头在和秦宇闲聊些什么。

　　方舒窈悬着的心这才放下，手肘轻轻撞了撞宋婉轻嗔道：“什么一对啊？别瞎说，到时候给别人听到误会就不好了。”

　　宋婉吐吐舌，笑而未言。

　　台上灯光渐暗，幕布合拢的瞬间，大家纷纷把道具搬上台，按照原定的站位依次坐好。

　　方舒窈抱着琵琶走上台前，但那宋制的褶裙本是拖地长度，她两手托着琴，一时未查，竟一脚踩在前面的裙摆上，猛地一趔趄。

　　方舒窈站立不稳的瞬间心中无比惊慌，她摔一跤倒是小事，可这把琴却价格不菲，这么一摔下去，只怕上面的象要磕损折断。

　　一只手稳稳的扶住了她。

　　方舒窈因为向前摔的惯性而重重砸在了那人身上。
　　铺面而来是皂角的清香，一贯清淡好闻。

　　姜珣稳稳当当地站着，稳妥地将方舒窈接入怀中，“没事吧？”

　　那一下砸的生疼，方舒窈的肩角都泛着痛，更何况姜珣用怀抱接住她。方舒窈赶忙借力重新站稳了，抬头眼里带着担忧，“不好意思，我…撞疼你了吧？”

　　姜珣安慰似地柔和笑了笑：“不疼。”
　　他清隽的嗓音里带着笃定，似是真的没有感觉。

　　但方舒窈知道姜珣是怕自己自责才说的不疼，往位置上走的时候就更加小心谨慎了。

　　正要往前迈步时，手腕被姜珣轻轻扣住。
　　温热的触感，两人都是一颤。

　　方舒窈回头，耳尖已沾染绯红。

　　姜珣向前一步，先行拿走她的琴，“琵琶我来拿，你提起裙子好走些。”

　　没有给她客气的机会，姜珣单手抱着琴，微微侧过身来，似是怕方舒窈再摔了，一直寸步不离地看着她走到位置上坐下，才把琴递过去。

　　幕布拉开。
　　方舒窈阖上眼，长睫如蝶翼般微翘着泛抖，她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因为刚刚的小插曲而打乱的心情。

　　再睁眼，微微颔首，鬓间垂落几缕青丝，她浑然不觉，抬手间曲律悠扬。

　　江州司马的戏份在后头，姜珣就这样坐在舞台暗处，悄然用余光静静欣赏着弹琵琶的女孩。

　　长颈如玉，在灯光的照耀下泛着莹莹的光泽，背脊挺拔，怀抱琵琶活似古画里走出了的名门贵女，气质高贵如兰而不染尘埃。

　　一曲毕，表演而朗诵亦随之停止。
　　众人起身谢幕。

　　幕布合上的瞬间，姜珣起身，重新来到方舒窈身边，接过她的琴。
　　方舒窈抿唇，没有拒绝仿佛已经默认了他的行为，提裙小心翼翼同姜珣并肩而下。

　　江景沉站在后台指挥着下一个节目的人员上场。
　　看到姜珣他们走下来，江景沉抽空撇头过来，“刚刚周老师一直在夸你们的表演，很不错，尤其是方舒窈的琵琶，特别惊艳。”

　　方舒窈因为齐玉的缘故，并不想和江景沉产生交集，只是简单点了个头，便错身离去。

　　下周还有考试，方舒窈也没有在演出厅过多停留，彩排结束后，跟大家打了个招呼便先行离开。

　　倒是江景沉从后台走出来，看见方舒窈消失在门口的身影，朝不远处的姜珣走了过去，“你不跟着一起走？”

　　姜珣面对江景沉的时候，脸色平淡无波：“她要回去复习考试，我何必打扰。”

　　江景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拍了拍姜珣的肩又回了后台去。

　　-
　　春日宴如期举行。
　　下午四点的时候演出人员先行来演出厅化妆。

　　方舒窈匆匆忙忙从图书馆跑出来的时候，被人从身后喊住。

　　姜珣长腿三步并作两步，追到她身侧，“一起去吧。”
　　方舒窈惊讶：“姜珣？你今天也在图书馆学习吗？”

　　姜珣哑然失笑：“我每天都来。”
　　方舒窈眼睛亮了一下，眼中的欣赏不加掩饰：“那挺好。”

　　她自己本来就是个学习狂魔，一听说姜珣也是图书馆常客，方舒窈心底不由又给他加了好感。

　　天呐？！
　　世上怎么会有姜珣这么完美的男人？

　　方舒窈默默在心底感慨。
　　明明是清冷疏离、极致优越的长相，在这个爱男的世界里靠脸吃饭就行了。可偏偏他言行举止皆显礼貌涵养，自律而上进……该说不说，这分明是照自己理想型设计的。

　　一想到这，方舒窈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么优秀的男生，已经拒绝她三次了。

　　那姜珣，他的理想型该是什么样呢？又该有多优秀呢？

　　方舒窈这一声叹息，引起了姜珣的瞩目，“怎么了？是为考试的事情心烦吗？”

　　“不不不。”方舒窈下意识挥手否认，可是自己真实的叹气原因实在太荒唐，还有什么比考试烦心更适合糊弄过去的借口呢？

　　方舒窈又赶忙补上了一个点头如捣蒜，“是…有点烦，下周二就考试了。”

　　姜珣温声安慰道：“你每天都在图书馆复习，学习进度已经远胜于许多人了，要对自己有信心，肯定不会考得差的。”

　　方舒窈倒不是担心自己考得差，若真说在学习上有什么烦恼……
　　方舒窈揉了揉眉心，“我们生化的那个题库也太恶心了，纸质版里面有很多题目是重复的，还有些答案是错的，我每次一路坐下去都要被这些耽搁很久的时间…要是像上学期系解一样有电子题库就好了，可以直接把错题整理出来，这样我复盘只刷错题就好了。”

　　方舒窈絮絮叨叨，一聊到学习情不自禁说了很多。

　　“电子题库？”

　　方舒窈多解释了一下：“有一些课程可以在一个小程序上刷题，相比纸质版可以直接把错题收藏，然后只刷错题，每答一道题后，底下会跳出答案，省了整理错题和对答案的时间，很方便。”

　　经过方舒窈的解释，姜珣这会已经明了，“确实很方便。”

　　演出厅内聚满了人，方舒窈跟在姜珣身后，从人流中挤到一个角落。
　　计算机3班的同学都聚在那个角落，配了一个化妆师在给大家一一化妆。

　　化妆师先给方舒窈画，姜珣被徐江扯了过去。

　　“你们俩怎么一起来了？”小胖子眼神揶揄。
　　姜珣淡道：“图书馆出门碰见。”

　　徐江胳膊肘撞了一下姜珣：“碰见碰见，天天碰见？！”
　　姜珣的目光垂落在斜前方闭着眼乖乖等化妆师上粉底的方舒窈脸上，低头轻笑了一下。

　　徐江说：“刚刚江学长说，今年春日宴学院还加了个节目评比，一等奖发1000块，二等奖500，三等奖300。”
　　姜珣对这个倒不是很感兴趣，只应和道，“学院今年难得大方，能拿一等自然最好。”

　　徐江抬起一根手指故作高深地摇了摇，“No，No，No！是必须要拿一等奖！”
　　姜珣略微疑惑地偏头看了他一眼。

　　徐江嘿嘿一笑：“段程瑞那厮刚刚在说，拿了一等到时候就组织大家一起出去玩，你不想跟——”
　　徐江胳膊使力，把姜珣朝方舒窈那方向推了一下，“那位一起出去玩啊？”

　　姜珣微愣，稳住身形后又把徐江轻轻带回了原位，“你别吓到她。”

　　姜珣垂眸，又一瞬的自疑。
　　难道自己简单的念随心动，表现得这么明显么？何至于身边人人皆知？

　　但……
　　他的目光穿过重重人影，落在那已化好妆同宋婉在说笑的方舒窈身上。

　　她好像浑然未觉。

　　台下座无虚席。
　　今年的春日宴办的尤为浩大，学院直播装备了实时弹幕可以投放到演出厅现场，台前幕后一并讨论好不热闹。

　　计算机3班的话剧《琵琶行》一出场，就引起现场的一片欢呼。
　　徐江穿着一袭娇粉襦裙，娉娉婷婷抱着琵琶而出，引得大家捧腹大笑。

　　方舒窈唇角亦是挂着一抹得体而从容的微笑，同秦宇遥遥对视一眼。
　　抬手，指落，在琴弦上惊起一波涟漪。

　　伴随着秦宇抑扬顿挫、字字铿锵的朗诵，将开篇欢乐轻松的宴饮带入了忧思追忆的氛围。

　　实时弹幕也伴随着琵琶行的开场一直热烈讨论到结束——
　　“粉色琵琶女是小哥反串的吗？？？？？哈哈哈哈太有节目效果了！”
　　“白居易举手投足好贵气！！！！！”
　　“弹琵琶的小姐姐好厉害啊！”
　　“表白弹琵琶的白衣小姐姐！！！”
　　“呜呜真的是大珠小珠落玉盘诶……”
　　“白衣小姐姐好有气质！长得好漂亮！”

　　……
　　当天学校万能墙晚上发的帖子，就出现了方舒窈的演出照片。
　　投稿人大喇喇地在地下写道——

　　“捞捞联系方式，宿舍兄弟一见钟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