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晨雾中的少年 第二年春天 ...
-
第二年春天来得很早,整个春天雷古勒斯一直在探索城堡八楼的秘密,却百思不得其解。
越是这样,莱拉越觉得得意:“少年,有些东西还是要靠缘分的!”
要是那么轻易就能找到有求必应屋,那墙上的留言也不会只有一句了。
当然,现在变成了两句。
雷古勒斯自然不认输,于是又搭上了一整个夏天。
学期末的时候,斯拉格霍恩教授举办了一个派对,邀请了魔药课成绩好的学生参加。
但是,莱拉居然也被邀请了。
她一开始还喜滋滋的,以为教授觉得自己魔药课有天赋!到了现场才发现,魔法部那个谁的儿子也被邀请了,古灵阁那个谁的女儿也被邀请了……
显然,自己受邀并不是因为成绩好。
挺离谱的,莱拉有些闷闷不乐,刚想转身离开,恰好看见斯内普在角落里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人群中的伊万斯。
他更加消瘦了一些,也显得尤为冷酷。
伊万斯已经和波特在一起了,斯内普万一用黑魔法报复他们俩……
想到这,莱拉赶紧挡在伊万斯面前,自然没有给他好脸色:“我没有告诉任何人你食死徒的身份,包括校长。希望你可以迷途知返,千万不要一错再错。”
没想到斯内普满不在意,甚至还白了莱拉一眼:“霍琦小姐难道不知道,你身边已经食死徒环伺了?”
莱拉自然知道他在阴阳怪气自己的父亲。
“我已经和我父亲断绝联系了!”
“我说的可不只是霍琦先生。”斯内普冷哼一声,“你整天和布莱克家的二少爷待在一块,就没发现什么异常?”
雷古勒斯?
“他能有什么异常?”
“他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就跟着布莱克夫人追随黑魔王了。我能认识黑魔王,也是沾了他的光。”
斯内普的话犹如丢进水塘的石头,一时激起千层浪。
莱拉愣住了,雷古勒斯和萨沙的话交替冲进了她的脑海。
“究竟什么才是正确的?”
“我哥哥……他死了……”
“毕竟当时只有他们两人在场。”
“他的死是因为食死徒……”
……
莱拉终于知道为什么她一开始会觉得“黑魔王”似曾相识了,早在猪头酒吧里,雷古勒斯和她提起过。
只不过当时她还太小,不知道其中的关联。
看着斯内普刻薄的神情,莱拉极力想从中找出他说谎的痕迹,却只是徒劳。
“还有,霍琦小姐,如果不是你父亲偷走了魔法部法律司的秘钥,克劳奇还不一定急着推行第四次司法改革,艾博也不一定会去狼人部落,多少无辜的人因此而死,你知道吗?”
父亲居然还偷走了法律司专门看管阿兹卡班的秘钥?
这就是黑魔王的目的?
莱拉再也不敢与斯内普对视,只得踉跄地逃开。
从派对出来,莱拉径直去往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在休息室外她找到了雷古勒斯,二话不说地掀开了他的袖子。
和父亲与斯内普一模一样的黑魔标记赫然出现。
雷古勒斯冷不丁地被莱拉发现了自己的秘密,立马遮住手臂上的黑魔标记,但依旧难掩局促的神情。
莱拉吓得浑身冷汗:“你真的是食死徒?”
雷古勒斯慌忙拉住她:“莱拉你听我解释。”
然而莱拉并没有想过离开:“好,我听你说。”
“我……”可雷古勒斯却迟迟说不出话来。
“你说啊,你告诉我,这一切都是假的,是我误会你了!你说啊!”莱拉急了,“只要你说我就会相信!”
雷古勒斯终于开口了,看着莱拉的眼神是她从未察觉过的陌生。
他知道,这一天还是来了。
“我很小的时候布莱克家族就没落了,外人眼里,布莱克仍然是纯血巫师家族,可只有我们自己知道,‘布莱克’徒有其表。”
“西里斯追求自由平等,艾拉生来就是哑炮,我是家族唯一的希望,是我母亲唯一的希望。如果连我也抛弃家族,布莱克迟早一天会衰败……”
莱拉忍不住插嘴:“可是这跟食死徒有什么关系?他们确实是在制造混乱!”
雷古勒斯不屑地嗤笑一声:“食死徒?听起来够吓人,但魔法部的做法就足够正义吗?司法改革以来死了多少无辜的人?莱拉,获取权力的过程并不重要,结果才重要。”
“雷古勒斯,你有没有做过伤害别人的事情?”
雷古拉斯摇了摇头。
莱拉相信他:“如果你还没有犯错,一切都还来得及!”
“你还是不相信我说的话?”
“我不是不相信你,我是不相信那个黑魔王,我父亲那样温和懦弱的人,也会为他所迷惑而犯错,可你现在还来得及回头。”
“我想赌一把,莱拉,我想赢。”雷古勒斯眼神坚定,像是对球场上的金色飞贼那样志在必得。
莱拉真的不理解:“你到底为什么?”
“为了纯血家族的利益。”
莱拉气笑了:“从前那样不好吗?到底有什么利益好争取的?”
“你我都是纯血家族的巫师,从小到大我们因此受了多少优待?那些泥巴种、那些混血巫师,又受了多少冷眼?你察觉不到异样,是因为你是既得利益者,等到哪一天我们的利益遭到了破坏,你就不会这么想了。我们生来优越又为什么要自甘堕落?既然享受了权利,就要承担起捍卫纯血家族的义务。”雷古勒斯深吸了一口气,万般无奈柔声细语地解释,“我并不排斥麻瓜,但是,麻瓜仅仅只是麻瓜,麻瓜出身的巫师也不能够理解真正的巫师世界,只有纯血巫师才能统治巫师世界,你不可否认纯血家族的优越性。”
莱拉再也不想被他绕进去:“我不懂你说的什么义务什么荣耀,我只知道,我的父亲因为黑魔王的蛊惑,伤害了无辜的人,现在还叛逃在外。”
“莱拉,历史是胜利者的历史,只要我们赢了,我们就掌握了话语权,你的父亲就不是叛徒,而是荣耀的先行者。”
“雷古勒斯!”莱拉几乎尖叫出声,“我不想再听你说这些!如果你要继续做食死徒,那我们一刀两断,不必再往来!”
雷古勒斯闻言,像是受伤般的小兽,明亮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珍贵的东西被打碎了,变得晦暗不明。
“莱拉,其实这些话,我很早就想对你说了,这是我的决定,我不后悔。”他松开抓住莱拉的手,“如果你还是坚定你的想法,我也尊重你。”
莱拉气急,头也不回地离开。
于是他们两人又变成了一年前的样子,即便路上遇见,也不打招呼,莱拉好几次都要叫住他,都硬生生忍住了。
雷古勒斯是个坚决的人,一旦下定决心,没有任何人可以改变他的心意。
莱拉和他认识那么久,再清楚不过了。
他们这样别扭冷战的关系一直持续到了七年级的魁地奇比赛前夕。
这一次,莱拉好死不死地抽到了和斯莱特林比赛。
球场的休息室里,经过了几个月的冷战,雷古勒斯还是主动和莱拉搭话。
“你还要这样一言不发到什么时候?”
莱拉缠绷带的手一顿,直言不讳:“到你死了为止。”
雷古勒斯一愣,又好气又好笑地走过来,跟从前一样极其自然地帮莱拉绑绷带:“就这么盼着我死?”
莱拉挣扎了一下,却被雷古勒斯越发大力地握紧。
“我从来不希望你死,但你如果不回头,可就说不准了。”
绑完了左手,雷古勒斯又绑起右手:“我不会回头的,莱拉。”
“可我不想失去你这个好朋友。”
“我也不想失去你!”雷古勒斯抬起头,满腔的热情就好像刚出锅的铁水,渐渐地冷却了。
“难道就没有两全的办法吗?莱拉,你相信我,我不会做不好的事情。”
“‘获取权力的过程并不重要,结果才重要。’我不相信说得出这种话的你会不犯错,这只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莱拉反握住雷古勒斯的手,眼眶红红的,“雷古勒斯,我真的不想失去你,失去你,不像失去金色飞贼那样容易,我看着星空时,会想起你,而不会想起金色飞贼。”
雷古勒斯还想说什么,裁判进来告知比赛即将开始。
雷古勒斯只得抽出自己的手:“给我一点时间。”
整场比赛他们两人都心不在焉,最后还是斯莱特林靠着鬼飞球的得分数赢得了胜利。
比赛结束,邓布利多叫住了莱拉。
“你最近怎么了?总是心神不宁的。”
莱拉支支吾吾的,邓布利多只道她是因为那些有关于父亲的闲言碎语。
“你马上就要参加职业找球手的选拔了,千万不要分心。”
莱拉有些无力地点了点头,纠结再三还是没有说出雷古勒斯和斯内普的身份。
当初正是因为自己寻求邓布利多的帮助,结果引发后面一系列糟糕的事,莱拉对此后悔不已。
可是啊,如果重来一次,莱拉也不一定能做得更好。
魁地奇职业找球手的选拔在即,莱拉要去魁地奇联盟进行为期两个月的集训。
出发前一天,莱拉睡不着,她放不下一些事,和一些人。
她用魔咒变出一只知更鸟,让它陪着自己。
她走出城堡,不知不觉走到了黑湖前的旷野上,这是一处鲜少有人会来的地方。
曙色初动的灰色旷野上,莱拉孤独地徘徊。
薄雾晨曦之中,一个少年的身影缓缓走来,踏着露水,于无眠的清晨,坚定地向莱拉走来。
待他走近,莱拉有些诧异:“雷古勒斯,怎么会来?”
雷古勒斯指了指她的知更鸟:“我看见它了。”
莱拉抬手就把小鸟给收了。
雷古勒斯有些无奈:“对我不满也不要把火气撒在无辜的小鸟身上。”
“反正又不是真的。”
“还记得你以前,无论什么咒语到最后都会变成结绳咒语。”
“以前是以前,你不也变了吗?”莱拉瘪了瘪嘴,“日出后我就要走了,下一次回来可能是明年春天。”
雷古勒斯点了点头。
“你没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吗?”
雷古勒斯不敢直视莱拉:“一路平安。”
莱拉直勾勾地盯着他:“我也不是死缠烂打的人,今天你给我一个答复,以后我再也不纠缠你。雷古勒斯,食死徒还是我?你选一个。”
雷古勒斯低着头似乎在思考什么,良久,他才抬起头,就这么无所顾忌地看着莱拉,漆黑的眼眸丝毫没有方才的柔和情绪。
他凉凉地开口:“你以为你算什么?”
莱拉怔住了。
“还什么失去我不像失去金色飞贼?”雷古勒斯不屑地轻哼一声,“我选择和你做朋友,就是因为你也是纯血家族出身,你的父亲是魔法部职员,你的母亲是大画家。在你难堪时出面,也不过是因为你父亲是食死徒的缘故。”
莱拉鼻子一酸,努力克制自己的哭腔:“你说这话是认真的吗?”
“不然呢?你长相平平,成绩也一般,唯一擅长的飞行还是我教的,和你做朋友,一直都是我在迁就你,你凭什么觉得对于我而言,就非你不可?”
莱拉竭力克制自己的情绪,她紧咬着嘴唇,指甲几乎要将手指抠破:“我以为……我们之间的关系不仅仅是朋友的。”
雷古勒斯冷冰冰地开口,“你想多了,你没有那么特殊,我也早就有心仪的人了。”
莱拉的心脏猛地一凉,在夏天的清晨里,如坠冰窖。
“我和她从小就认识,她善良温柔、美丽聪慧,在我需要帮助的时候,她永远都是第一个出现的,我很遗憾当初没有告诉她我爱她,现在,我要去找她了。”
莱拉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
雷古勒斯接着说:“今天,我也是想把话跟你说清楚,如果你支持我,我们还是朋友,如果你不支持我,我们也别再往来了。”
莱拉转过身,努力不让雷古勒斯看见自己的眼泪:“如果这就是你的答案,我尊重你,如你所愿,我们一刀两断。”
新一天第一缕的晨曦已经渐渐升起,莱拉听不到雷古勒斯的答复,只道是他默认了这个结果。
于是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你凭什么觉得对于我而言,就非你不可……我也早就有心仪的人了……现在我要去找她了……
雷古勒斯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钝刀,深深剜在莱拉的心上。
他们曾在满月之下一起许愿,在雪中漫步,在廊下静听雨声,在魁地奇的风中分享胜利的喜悦。
那些温柔的话语,那些快乐的回忆。
原来都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莱拉几乎是一路哭着回去的。
我明知爱有深浅,并为之努力过,便不再纠结。
往后,便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