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终焉之判》清徽qH

9、最后的审判（5）

　　10.
　　棕色头发的女人一手抓着信件，狐疑地看着我。这里是一间不算大的房子，看起来年久失修，蛛网状的裂痕再墙上恣意生长，四处都是脏兮兮的，藏匿在麻瓜世界中。不过却被施展了隐匿相关的魔法，寻常人很难找到这儿来，就连我都是废了一番心思，先是从食死徒呈给伏地魔的资料中小心搜寻，再加上有人从旁协助，才耗时甚久找过来的。

　　“她真的可信吗？”女人警惕地盯着我，另一只手上的魔杖根本不敢松开分毫，向她的同伴们问道。与此相对，这件窄小破败的房子里还有几名其他的巫师，都高举着魔杖指向我，不敢松懈半分。

　　我没见过他们，但我想我知道他们是谁。从食死徒们的描述中：十年前奋力反抗伏地魔的一群格兰芬多，为首的是当年赫赫有名的救世主哈利·波特，以及他的同伴赫敏·格兰杰与罗恩·韦斯莱。
　　伏地魔在五年前如他所愿统一了巫师界，黑魔王的名号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大愿得偿之后，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清洗邓布利多留下来的凤凰社，其中就包括我眼前的这几个人。

　　贝拉特里克斯总是十分得意，常常说到凤凰社的人都死了，就连哈利·波特、那个大难不死的男孩都死在了伏地魔的阿瓦达索命咒下，整个欧洲不会再有人胆敢忤逆伏地魔。

　　却没想到，他们咬牙切齿深恨的敌人实际上早就找到了一个完美的窝点，在此蜗居数年，筹谋着该在何时如何掀起新一轮反对伏地魔的战争。

　　我在凤凰社成员质疑的目光中拉了袖子，从容不迫地说道：“我不是食死徒，那个男人并没有给我烙上黑魔标记。”我刻意避开了伏地魔的名字，毕竟这个名字被他加上了高级的追踪咒，而这方面的细心希望能当作我取信他们的一步。

　　哈利澄碧的眼瞳中透出吃惊，他和赫敏以及罗恩对视了几番，通过视线来交流彼此不可思议的魔法。
　　最后是哈利放下了魔杖，但另外两人并没有放下戒备，后面其他的凤凰社成员也依然戒备地看着我这个不速之客，哈利说：“但我听说，你是黑魔王的养女。而且你还叫艾琳娜……”

　　我微笑地看着他：“但是黑魔王杀了我的家人，而且我也不是真正的艾琳娜。顶着别人初恋情人的名字过日子，还要叫杀父仇人父亲，我想我比你们任何一个人都想手刃他。”

　　“好吧。”哈利勉强道，“那你要如何证明你自己？”

　　“摄神取念对我来说没有用，我天生免疫这类魔法。我听说霍格沃茨以前有一个东西叫冥想盆，但后来失窃了。作为合作者，并且还是目前看来‘最不可信’的对象，我想我应该先提前向你们坦诚相待？”

　　他们对视了几眼，赫敏点了点头，他们转身走上二楼，让我在这稍等片刻。

　　11.
　　“最近我听说巫师界谣言四起，据说当年那个大难不死的男孩和他的同伴们一起重回于世？”伏地魔高坐在上首，语气中充满高昂的兴致和残忍的杀意——他深信哈利·波特早已死在了他的手下，而今这点风波，可能只是当年的一些漏网之鱼、或者是最近愈发不满他暴政的巫师掀起的动乱。
　　他很“敬佩”这些巫师的勇气，虽然手段不堪入目，但他愿意稍稍留意几分，好看那些人能支撑多久，又到底能不能击败他。至于背后到底是谁他并不感兴趣，反正那群人总归是要失败的，这个巫师界对他来说已经不存在威胁。

　　“Lord您放心，我们已经命令魔法部全力搜查到底是谁了，不劳您费心。”伏地魔话音一落，贝拉特里克斯就迫不及待地接上了话，以表示她的忠诚和积极，说完还不忘剜了我一眼。

　　实在是不好意思，在所有的食死徒会议中，只要是我在场，伏地魔就必然会让我坐到他的身边，比纳吉尼更近的位置。

　　我撑着下巴百无聊赖地看他们开会，让纳吉尼盘旋着我任我逗弄当作解闷，目光却越过斗志昂扬踊跃表现的那几个食死徒，深思的目光落到卢修斯旁边那铂金短发的青年身上。

　　我还记得六岁那年刚来的时候，德拉科的表现可算是差得惊人。他对伏地魔的恐惧和排斥已经强烈到压制不住了，每每忘记伏地魔时，那双灰蓝的眼瞳总会不自觉的收缩，开会时整个人都有些轻微颤抖，偶尔还需要他的母亲在旁握着他的手，给予他鼓励。
　　而现在他已经能沉着地坐在长桌旁边，面上不露声色，却和我一样在心里悄悄记下伏地魔的计划和布局，一同静待时机。

　　给我和救世主牵线的人正是德拉科，说来也真是让人唏嘘。没想到食死徒家族出身的纯血少年居然能和站在伏地魔对立面的救世主打到一起，明明在巫师界最黑暗的时候在黑白之间摇摆不定，却在伏地魔胜利后果断倒戈，开始帮助起了哈利·波特一行人。
　　他可没学到他父亲的“审时度势”。

　　但正好便宜了我。

　　“艾琳，你在想什么？”

　　在我想得正出神的时候，伏地魔阴森森的嗓音突然传了过来，我这才发现他们都在盯着我。

　　我懵了片刻，“怎么了，父亲？”

　　贝拉特里克斯当即狠狠地瞪着我，右手已经高扬起魔杖，“Lord，您就该听我的话，这个小贱人根本不值得您信任！”

　　“钻心剜骨！”

　　伏地魔面色阴沉如水，利落地打断了贝拉特里克斯的话，他一手揽进我，手掌温和地轻拍着因为那一句咒语而下意识颤栗的身体，居高临下地看着因痛苦而到底痉挛的贝拉。

　　“我说过，艾琳是我的人，你们待她应该要像待我一样。同样的事情我不想再看到。”

　　我几乎想要发笑。但是伏地魔看向了我，他抬指帮我捋了下微乱的鬓发，“那么艾琳，你刚刚不专心，是在想什么？”或许伏地魔已经把他所有的耐心给我了。

　　我不假思索：“昨天的药好像和之前的有些不一样，刚才我的眼前好像擦过去了些奇怪的画面……但是很陌生，我不知道那是什么。”

　　伏地魔面色一变，猛地攥紧了我的手臂，眼底赤色酝酿，他弯下腰深深地与我对视，再度发问：“你想起了什么？那是怎样的画面？”声音无端颤抖。

　　“我不知道……现在那些画面消失了。”我摇了摇头，在伏地魔变得懊悔的目光中继续说，“我想不起来了，只记得好像是在一个雪地里……现在不就是冬天？可能是什么幻觉吧。”

　　11.
　　艾琳娜。
　　我痛恨的名字，我身上的枷锁。却是我最好用的护身符。

　　她的死和伏地魔一定脱不了干系，否则他没必要如此魔怔——他坚信我就是那个人，他已故的爱人，因此像是发了疯一样，在过去的十年时间里，不断奔赴欧洲各地去寻找各种奇怪的魔药配方或者学习邪门冷僻的黑魔法，再自创一剂剂怪异的记忆魔药，拿我来做试验。

　　他想要唤回我所谓“前世的记忆”，哪怕是看着我痛苦到在地上打滚、哭号、流泪、苦苦哀求，都丝毫不减他的决心。
　　我因为长期被他试验这些邪恶怪诞的东西，身体在几年前已经出现异样，有时还会精神恍惚、难以集中注意力，他却对此全然不顾，只一心想让他的艾琳娜回来。

　　可每次我遭受完此种苦楚后，伏地魔又像无事发生一样，如情人一般拥我在怀，帮我轻柔地擦拭额头的冷汗，亲吻着我的脸颊——至我月经初潮结束、初显窈窕身形后，这种厉刑后的体贴甚至更进一步。
　　他会用一声声低哑的声音在意识混乱的我耳边喊着“艾琳”，说他的后悔，说他的无情，说他的爱。

　　——其实里德尔所爱的所在意的艾琳娜根本不是我，他爱的只是他的执念，被他亲手丢弃化为尘埃的“艾琳”。
　　我想即使是那个艾琳真的回来了其实也无济于事。
　　这已经是他的执念，他的心魔。

　　但我恨他。

　　恨这个要让我莫名其妙背负起不属于我因果的人。
　　恨这个因为莫须有原因、只为了把我囚禁在身边，就杀死了我父母的男人。

　　跟在里德尔身边这么久，我对他的抱负他的梦想以及他残忍的手段并非一无所知。
　　更何况食死徒从未在我面前隐藏过对麻瓜的蔑视态度——他们一贯不喜欢我，更看不上我本身的麻种身份，若非因为这张脸得到伏地魔的爱惜，他们不会给我一个好脸色。

　　所以在我第一次喝完魔药后，我就学会了一项可耻但有用技能：拿这张脸讨好卖乖。而伏地魔竟然很吃这一套。哈。

　　我在疼痛中醒来，不断缠着里德尔撒娇，说那支魔药给我带来的疼痛让我想起了六岁时在伦敦街头收到的欺凌，我一定要“找到”那几个伤害我、杀害我家人的巫师，我要复仇。（我那时已知他们就是伏地魔手下的人，但我不可能直接让他交出他们，这是我们之间心照不宣的事情。）
　　我装作对幕后主使一无所知的模样，而里德尔很大方很干脆地让人用锁链把那些人捆了上来，饶有趣味地看着我如何大展身手。
　　或许对于他来说，手下的食死徒都是棋局最边缘可以随意牺牲的子，拿这些人的命来换一个相对来说重要一点的人的和解，是再划算不过的事情。

　　可惜这并不能减轻我心中的恨意。
　　数不清我用了多少种恶咒，这些都是在过去那一年里里德尔亲手教给我的，手段极尽狠辣恶毒，却始终不用索命咒了结他们的命。

　　我装作感激温顺的样子依偎在里德尔身边，在他畅快骄傲的目光中低头亲吻他的鞋尖，倾诉着我的谢意、感动、忠诚。

　　他肯定猜想不到，对他百依百顺的养女竟然每天都在心里盘算着该如何杀了他，向他报仇。

　　12.
　　“黑魔王曾经做过七个魂器，你知道吗？”
　　我沉吟片刻：“……嗯。我知道魂器是什么。他曾经也想教我制作魂器，但我拒绝了。”

　　“只要魂器不灭，你就能达到永生，你不渴望永生吗？”哈利试探道。
　　我厌倦道：“永生有什么好的，把自己变成一个疯子、怪物，把感情割舍掉，只剩下无谓的执念支撑着自己的身体，有什么意思。”

　　“要杀死黑魔王，就必须先摧毁掉他所有的魂器。”哈利说。
　　我敏锐察觉出他的言下之意，“需要我做些什么吗？”
　　“其他魂器在几年前都已经被我们摧毁了，还剩下最后一个，我们无从下手。”

　　“是什么？”

　　哈利和赫敏、罗恩两人对视片刻，他们异口同声：“纳吉尼。”
　　赫敏说：“黑魔王一直把纳吉尼藏得死死的，当年我们把他别的魂器都摧毁了，就连哈利都死过一次，但就是没有机会接近纳吉尼。”
　　“接近纳吉尼对我来说并不难。”我微抿嘴唇，在哈利等人发亮的目光中慢吞吞地说，“但你们应该并不打算完全把希望寄托在我一个人身上吧？等我对纳吉尼动手后，那个人肯定会怀疑我，你们有什么想法吗？”

　　“你有办法把黑魔王引出来吗？在不惊动其他食死徒的情况下。”

　　“嗯？”我愣了会儿，“你们的意思是，想在外面设立陷阱，把那个人解决掉。我在里德尔庄园内解决掉纳吉尼？”

　　“是的。”哈利说，“但目前来说，一是那个人行踪不定，我们难以找寻；二是但凡见到他时，他的身边都有好几个食死徒拥簇着。我们的胜算很低。”

　　说到这其实应该是打不过，他们应该是想趁伏地魔“落单”时，打他一个措手不及。不过趁他不备要他的命，应该确实是最好的法子了。

　　“但不太现实。”我说，“那个人防心很重，而且如果要约他一个人出来的话，我必须要陪同在他身边，不然他会起疑心。我想不到其他让他独自出门到某个地方的办法。”

　　“那就得同时杀掉黑魔王和纳吉尼了。”哈利沉下了嗓音。

　　“一般他和我一起出来的时候都不会带上纳吉尼……机会只有一次，我们得确保他不会生疑。”

　　“那该怎么办？”

　　“有毒药吗？什么样的毒都好，慢性毒药，分量和时间要控制好。”我面无表情地说，眼眸中的情绪冷酷至极，全不顾纳吉尼也是陪我长大的童年玩伴之一，“我给它下毒。等最后一天，我把那个人叫出来。”
　　“但是仅凭毒药真的能杀死纳吉尼吗？”他们面面相觑，“黑魔王的魂器没那么容易销毁。”
　　“那你们有别的办法吗？阿瓦达索命咒可以吗，或许我可以叫人补刀。”毕竟在里德尔庄园里，就有现成可供委托的内鬼。

　　“至于埋伏那个人地点……”我勾起嘴角，朝他们露出一个无害的笑容，“我想我已经知道去哪里比较合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