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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1章 小老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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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暗悠长的巷道,地面坑洼不平,积着油污和不明液体,风卷起塑料袋和锈蚀的金属碎片,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啪叽!
一双光裸枯瘦的小脚踩到水洼,溅起的脏污泼在了脚背上,和着一团团血污。
呼哧—哧—呼哧——呼——
姜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嗓子眼充斥着铁锈味儿。
“快,就在前面。”
“别跑!”
“被抓到你就死定了。”
后面追赶的声音越来越近,姜糖咬紧牙关,力气大到舌尖好似都尝到了血腥味,她忍着身体痛苦在这个破烂又灰暗的巷子逃命。
明明姜糖使出了吃奶的劲儿,可她两条腿还是跟灌了铅一样,越来越吃力。
这具身体实在太瘦小,又因为长期挨饿受冻,能坚持跑这么一段路已经是身体极限。
“呜——”
头发猛地被人从后面拽住,姜糖疼得五官都扭曲成一团,不得不停下来。
“跑啊,你再跑啊。”一个看起来就八九岁的半大孩子,揪着姜糖头发,一脚踢到她腿窝上。
姜糖往下跪,混合着头皮拉扯的刺痛,感觉简直不要太刺激。
“给我打。”
一声令下,四个小孩就开始围着姜糖拳打脚踢。
地上坑坑洼洼,积水臭不可闻,姜糖护着脑袋和心口蜷缩成小小一团,任由拳脚落在身上。
四对一,凭她现在的状态毫无胜算。
与其垂死挣扎,不如老实躺下,受到的痛还能少一些,对方再凶也不过是四个小屁孩。
果然,踹了一阵他们就停下了。
揪住姜糖头发的那个男孩最后朝她啐了一口,恶狠狠道:“狗东西,下次把眼睛睁大点,偷谁不好,竟然敢偷我们的东西。”
地上缩成一团的脏污一动不动,看起来不知是死是活,几个小孩看见了却毫无胆怯之色。
这里每天要死的人多了,他们早就见惯了。
“我们走。”四个小孩出了恶气,转头就往巷子外走去。
等到脚步声走远了,姜糖才缓缓动了下身体,顿时疼得她龇牙咧嘴:“嘶——”
还没从地上爬起来,姜糖就朝着巷口颤巍巍竖了个中指,回骂了一嘴:“狗屁玩意儿。”
虎落平阳被犬欺,她认了。
这种无法自保,只能躺下挨揍的滋味还真是久违了呢。姜糖撑着地面缓缓起身,靠着潮湿的墙面瘫坐地上。
低头看了眼缩小的身体,姜糖无奈地叹了口气。
想她姜小糖,在华夏现代可是令人束手无策的一枚神偷大盗,日子那叫一个风光无限、潇洒自在,谁知,一次意外直接导致身死,再醒来就是穿在这具小身体上了。
她第一天就接收了小孩的记忆,才知道这个世界跟她原来的世界不太一样,这里是科技高度发达的星际世界,目前她生活在一个叫阿莫尔的小星上。
小孩只有七岁,从小被人遗弃,三岁之前没什么记忆,也不知道怎么活下来的,后来就是在街上捡垃圾吃,要不然就是和猫狗抢食,总之艰难地苟了几年,最后还是死了。
姜糖穿来时,又饿又冷,后脑勺还闷疼不已,一摸才发现头发上都是凝固的血痂。应该是小孩在抢食的时候被人推了一把,脑袋撞到硬物失血过多去世的。
上辈子最落魄的时候,姜糖身体状态也没那么糟过。为了保命,姜糖咬咬牙,一脸麻木不仁地连翻了数个垃圾桶,也不管馊的还是臭的,能吃下的就往嘴里塞。
现在想想那个味儿....
呕——
姜糖生理性想吐,可惜,胃里空荡荡,根本没得吐。
虽说靠吃垃圾勉强维持住了这具身体机能,可还远远不够。
身体长期营养不良,饥饿仿佛早已根植在这具身体深处,时刻折磨她的神经,失血过多加上饥饿,身体发软无力,眼前也阵阵发黑。
很不幸的,偏偏现在还是冬天,怕是有零下二十几度,而姜糖身上只有小孩不知从哪个垃圾桶捡来的破烂羽绒服。小孩穿上刚好裹到脚腕,羽绒服表面好几处破洞,里面的绒絮早就跑光了,要不然也轮不到小孩捡起来穿。
因为在这个贫穷混乱的下城区,多的是像小孩这种吃不饱穿不暖的人。
刚才姜糖实在饿得不行了才对那个小屁孩下手,谁知,神偷有一天也会因为饿得手发软、冻得手发僵而被人逮个正着。
姜糖舔了舔嘴角,心想:尊严不值钱,可惜那个看起来就很好吃的华夫饼了。
她还没来得及啃一口就被发现了。
可恶。
这时,左边墙角后面忽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姜糖缓慢扭头,那里居然站着两个小孩。
一个高一矮,都很瘦。高点的男孩子看起来应该有个八九岁了。另一个看起来跟姜糖差不多年纪,跟她一样脏兮兮的短发,看不出是男是女。
两人穿着比姜糖也好不到哪儿去,顶多是看起来比她的要保暖一些。
大男孩看着她,眼中没啥波动,像是司空见惯。倒是那个小的躲在大男孩身后,探出一双大眼睛,怯懦又好奇地盯着她看。
这两人应该早早就在这,看见有人打架所以躲起来了。
大男孩一脸漠然地收回目光,牵着小的转身要离开。
“.....哥哥。”小不点拉了拉要走的男孩手指,犹豫地看了眼瘫坐在那,仿佛下一秒就要断气的姜糖。
“艾米,不要管闲事。”大男孩拧着眉说道。
叫艾米的小不点抿了抿嘴唇,低下头乖乖跟着自己哥哥往外走,走了几步最终还是不忍心,掏出怀里半块发干的面包,回头扔给了姜糖。
咚。
面包落在姜糖身边。
大男孩见状抿了抿唇,眼底有些不赞同,看了眼姜糖,最后还是没有把地上的面包捡回来,牵着弟弟的手快速消失。
呼——
一阵裹挟着冰雪的风穿过破巷。
姜糖颤抖着伸出手,捡起掉在脚边的面包,用力咬下一口:“……”
好硬。
她努力用口水润湿面包渣方便下咽,结果还是被噎得抻脖子瞪眼。
“咳咳——咳————”
差点以为自己今日就要被一块面包噎死在这了。
想想这死法比上辈子还窝囊呢。
早知道还不如饿死。
好在那口气缓过来了,姜糖拍了拍胸口,为自己的大难不死庆幸。手头还剩半块石头面包,她一时犯了难,不知是吃还是不吃。
半晌,她丧心病狂地把目光落向地上水洼:“.......”
眼神用力挣扎了一下。
终于,她下定决心,伸手,余光里骤然飞来一个东西,姜糖诧异地掀了下眼皮。
空中一只泛着蓝色幽光的小蝴蝶,颤着蝶翼,翩跹着,最后落在了她抓着面包的手指上。
大冬天还有蝴蝶?
她不会冻出幻觉了吧。
停在她眼前的小蝴蝶通身幽蓝色,两翼分布着浅白色斑点,煞是好看。
姜糖一瞬不眨地看了几秒,手指一颤,以她目前最快的速度把面包藏进了小小手心。
“.......”空气安静地飘过。
也不知是不是被姜糖护食的行为给无语到了,蓝色小蝴蝶倏然展开双翼,优雅且头也不回地飞走了。
大概是出现了一个半道‘抢食’的小蝴蝶,姜糖心底最后那点挣扎也没了,她目光再次落在地上的水洼,眼底全是一往无前的勇气。
…
一个月后。
下城区,一条还算繁华的街道上,人潮拥挤,街道两旁不是酒馆就是吃食店。
明明还是大白天,酒馆里里外外都是人,浓郁的啤酒香气飘荡在街道上。
这条街被叫做酒街,是下城区人流最多,生意最火爆的街道。与酒街相邻的就是各种生活用品街店区。
除去店家,街上随处可见的就是播放着新闻、广告、五花八门视频的各种虚拟屏。
两条街周围是几个环境尚可的生活小区,它们一起组成了下城区最有人味儿的街区。街区外围就是一眼望不到头的废弃高楼、破败工厂,看起来就像一头腐烂发臭的钢铁巨兽。
“草!”
街道上,一个蓄着金色胡须的大汉呵斥了一句。
与他差点撞在一起的小孩,看起来还不到他大腿高,瘦得像只小老鼠,被大汉一把揪住衣领。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明明没撞上人,面黄肌瘦的小孩儿还是瑟瑟发抖地求饶。
大汉皱眉喝骂:“又是一只小老鼠,没人告诉你不要来酒街乱晃吗。”
废弃区的流浪汉、孤儿不管到哪儿都不受欢迎,即便是在下城区,也是最招人厌恶的存在。
而废弃区根本不适合人生活,所以每天都有小孩跑来酒街,干点捡垃圾、跑腿什么的来养活自己。
酒街是雇佣兵的地盘,大汉膀大腰圆,一看就是雇佣兵出身,脾气很暴躁,扔垃圾一样丢开小孩,还顺便踹了一脚。
小孩儿痛苦地蜷缩在地上,好半天才爬起来。
这一幕好巧不巧落入人群中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
大汉刚结束一个任务,喝得醉醺醺,走路都是飘的,不然一脚下去,那小孩不死也要废。
这时一个瘦小的身影从他身边过去,犹如一阵微风,大汉毫无所觉,还在哼着歌,直到第二天中午他酒醒了,想起自己买的新光脑,正准备从兜里掏出来换上,结果兜里干干净净,别说新买的光脑了,就连他剩下的500星币佣金也没了。
另一边,悄无声息得手的姜糖融入人群,几个眨眼就瞧不见踪迹,最后她藏身在一块柱子后,抛了抛刚到手的小盒子,脸上闪过狡猾的笑意。
她低头打开盒子,没想到里面躺着一个崭新的光脑。
下城区没有售卖光脑的店铺,应该是大汉在上城区买的。
“倒是意外的收获。”姜糖笑起来,取下光脑戴在自己手腕上。
这款光脑明显是成人款,和她瘦小的手腕不太匹配,不过高科技物品应该能调动。
姜糖低头研究了一会儿,最后把光脑给收了起来。
感觉跟前世用的智能手机有点像,不过更高科技而已。
说起高科技,姜糖就为自己这一个月的苦逼日子辛酸不已。
这块叫做下城区的地方鱼蛇混杂,算是个三不管地带,下城区最多的就是穷人,穷人身上能有啥,姜糖一身技术差点毫无用处,最后还是摸到下城区最繁华的酒街混了几日,姜糖才算勉强摆脱挨饿受冻的日子。
不过这个世界太过高科技,很多是她没接触过的新鲜事物,姜糖没摸清楚环境,不敢太过放肆,这一个来月就是干些小偷小摸,从路人身上解决一下温饱问题。
意外收获也是有的,比如今天的光脑。
姜糖迈着小碎步,乐悠悠地准备回她的小窝,身上偷来的一套干净衣服脱了下来,藏好后,又换上那件破烂羽绒服,姜糖这才走出了热闹街区。
空气里淡淡的啤酒味道一下变成了刺鼻难闻的浑浊空气,进入外围的废旧街区,姜糖就变得缩头缩肩的,路上时不时有目光从她身上掠过又不以为意地挪开,谁都不在意一个瘦得跟个小僵尸一样的穷孩子。
也没人看到,低着头的姜糖,凌乱发丝下一双漆黑的眼瞳闪烁着明亮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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