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一摇害我不浅》冬溯

35、第 35 章

　　詹航康将枪膛的子弹都打空了，瓦而才放了心。
　　他将手枪扔在了地上。
　　坚硬的外壳碰到了水泥地面，发出并不清脆的砸地声。
　　瓦而听着这个声音，心里觉得烦闷非常。

　　“你的那个电脑，还在吗？”
　　詹航康走到墙角，将自己的笔记本拎起来：“在这。”

　　瓦而抱着手臂，叹了一口气：“头疼，事真多。我们还是先解决你电脑的问题吧。”
　　詹航康道：“没想到居然有NPC知道玩家的存在，并且还对我们这么有敌意。”

　　瓦而奇怪道：“也不知道那人那么有钱，为什么不试图招揽我？”
　　詹航康将电脑上的灰拍了拍，在瞿俊捷的各种物品里，找了个黑色的提包，差不多能装下笔记本电脑。
　　他道：“可能你看起来比较聪明，不太好控制。”

　　瓦而道：“你算是被我拖累了，那瞿俊捷说本来雇凶杀人，目标只有我。没准你在那人面前露了面，那人也并不想杀你呢？毕竟你是技术工种。”
　　詹航康警惕道：“可能性不大。不管别的，现在我可是和你在一条船上了，你别想把我给扔了。”

　　瓦而心有余悸道：“我真的很怕你死在我面前......你还记得我现实世界里，拜托你给我做的一个小程序吗？”
　　詹航康抱着包说：“当然记得，莫比乌斯摇一摇，我昨天晚上就已经做好了。只是今天打开电脑，电脑里就爬出来了那些东西。”
　　晚上？凌晨！

　　瓦而隐隐约约记得昨晚半夜隔壁还有人在走动，皱眉道：“你不会是加班猝死了吧？”
　　并且还是因为给我加班。
　　她表面冷静，内心掀起波澜。
　　哥们，你才是天选打工人啊，我真是对不起你啊！

　　詹航康道：“那倒不是吧，说实话，你觉得我死了，才到这个游戏世界里来。但其实我没有任何一点我已经死亡的感觉。”
　　他摸着自己的心脏：“猝死至少也是有预兆的吧，但是我的心脏跳动得一直很正常，不管是在现实世界，还是在这个游戏世界之中。呼吸也一直很平稳，头也不晕。”
　　“所以，”詹航康将自己的手放下，拉起瓦而的手，“你放心，我应该不是加班猝死。”

　　瓦而反手将詹航康的手握住，热情地握了几下。
　　“那个小程序给了我一点灵感，莫比乌斯摇一摇。”

　　詹航康一头雾水地看着瓦而用力地握手，又一头雾水地看着她抽回了自己的手。
　　“我们需要找一个有电脑的地方先，可以去个网吧。”瓦而道。

　　......

　　两人站在一个双人包厢里。
　　瓦而环顾四周，黑色的皮座椅，白色的桌子，黑色的电脑。
　　隐隐约约萦绕着一股烟味，不知道是从外面传来的，还是上一个客人残留的。
　　更有可能，是长年累月攒下来的味道，被尼古丁都腌入味了。
　　而且这地方芝麻大小，拉屎都嫌不够舒展。

　　她有点嫌弃，但也不好说什么，毕竟马上就要对NPC的财产进行一些超出营业范围之外的操作了。

　　瓦而将门关上，狭小的空间内，詹航康感觉温度急剧正在上升。
　　他的心热热的，感觉有点脸红。
　　瓦而的脸也红了，她很兴奋，能够物理手撕鬼子的兴奋。

　　瓦而催促道：“快把电脑拿出来。”
　　詹航康将笔记本从包里掏了出来，递给瓦而操作。

　　瓦而按下了启动按键，里面却空空如也，很正常地开机了。
　　瓦而：？

　　“詹航康，我碰就什么都没有诶？”
　　闻言，詹航康感觉很诧异，他接过电脑，拿起鼠标。
　　但就在碰到电脑的那一刻，电脑上的默认桌面就开始隐隐产生了变化。

　　瓦而道：“来了来了！”
　　她激动得像个正在围观同学玩4399小游戏的小学生。
　　詹航康也紧张地盯着。

　　原本的默认电脑桌面是蓝得不像话的天，与绿的虚假的草坪。
　　但是此刻，那色彩一度一度地黯淡了下来。
　　那些碧绿的草，也慢慢地开始枯萎、凋零。

　　瓦而看着电脑里边，总感觉电脑里边也有什么东西在看着自己。
　　她想也没想，直接伸手将电脑上方的摄像头盖住了。
　　顿时，那种被监视的感觉就少了许多，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

　　詹航康说：“不是，它不变了。”
　　屏幕上的草，仿佛永恒静止在了瓦而伸出手的那一瞬间。

　　她放开了手，那种感觉又回来了。
　　草木又开始飞速凋零。
　　她乐了：“你这电脑是不是在监视我们？我怎么感觉我遮住的不是摄像头，是电脑的松果体呢？”

　　詹航康说：“我一个人启动时，它们出来的速度快了不少。现在出来这么慢，难道是因为你在我身边吗？”
　　他转过头，抬起眼睛，看向瓦而。

　　瓦而也看向他，詹航康的眼睛微微下垂，眼珠子很水润，睫毛又翘又长。
　　瓦而从来没怎么注意到詹航康长什么样，这仔细一看，居然还长得不错。
　　她满意地想：应该能活到最后吧？詹航康长得并不像个炮灰。

　　詹航康看见瓦而表现如常，倒是自己心跳加速，颇不自在。
　　他垂下眼睛，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微微有点失落。

　　瓦而思考了一下詹航康的话，道：“那我离你远点，你也多摸摸键盘打字，给它长按加速。”
　　说着，便屁股抹油似的，挪到了一边。
　　詹航康看着她，生气得有点想笑：她真的离得很远，甚至都贴到墙上了。
　　于是他也听她的话，长按F5刷新键，开始给桌面加速。

　　瓦而离得远，但也远得有限。
　　这地方麻雀都难以下脚，换个立定跳远比较牛的人，可以从这间包厢左边的房间，直接跳到右边的房间。

　　瓦而看着桌面，本来图标正在疯狂地刷新。
　　那种流畅的速度，就像是老式打印机里不断吐出纸张一样，看着非常让人痛快。
　　但时间进行到某一秒，突然卡壳似的，瓦而的心脏也跟着漏了一拍。
　　就像那打印机里突然卡住了一张纸，拉也拉不出来，抽也抽不出去。

　　需要有人打开打印机，将那张坏掉的纸缓缓抽出来。

　　詹航康转头看了瓦而一眼：“要来了。”
　　瓦而立刻坐到詹航康身边，看着上面影影绰绰，鬼影无数。
　　她指挥道：“把你手中的笔记本转过去，对着网吧的电脑屏幕。”

　　詹航康立刻明白了瓦而想干什么。
　　他低下头，从他的视角中，可以看见一片乌黑的头顶，慢慢从电脑屏幕中显现出来。
　　再然后是乌黑的后脑勺，看不见正脸。

　　瓦而站在侧边看着，能看见长长的头发从电脑中垂出来。
　　那些发丝一缕一缕的，非常长，但是很油，好几簇都黏到了一起，跟几个月没洗过头一样。
　　头发很多，隐隐约约还能看见雪白的头皮。

　　瓦而凑近，仔细观看。
　　她是很喜欢黑长直，不过眼前这家伙未免有点过于邋遢了。
　　她从腰间抽出一根自己刚刚在路上捡的树枝，准备去拨弄那个鬼。
　　“头发好油，不过居然没有头皮屑。”
　　她一边伸去树枝，一边道。

　　詹航康提醒吊胆地看着她作死，但也并不想说出阻止的话。

　　瓦而抬头看了一眼屏住呼吸的詹航康，手中拿着根树枝，笑道：“你想看看这个鬼长什么样子吗？要不要我把它头发挑起来，拍个照片给你看？”

　　詹航康手中笔记本电脑里爬出的怪物，正在一点点朝着网吧的电脑屏幕中爬去。
　　爬得很慢，詹航康感觉这过程分外漫长，非常磨人，头上都急出了汗。
　　但此时瓦而一说，他的内心倒轻松了许多。

　　“嗯......想看的。”

　　岂料，瓦而还没有回答他，先回答詹航康的，正是那个在慢慢往前爬着的鬼。
　　它听见了詹航康的声音，本来慢慢爬行的四肢顿住了，它的长发垂在了键盘之上，带出了一片油腻的水痕。

　　詹航康低头，看着下方的头颅突然不动了，还在疑惑。
　　只看见那鬼，又开始慢慢地动作了起来。
　　詹航康脑子嗡的一声，大叫：“它在转身！”

　　他刚要甩开手中的电脑，突然感觉有一双冰凉的手将自己攥住了。
　　那力气非常大，但詹航康奇异地平静了下来。
　　修长、冰凉的手指，手心也冷得和冰一样，是瓦而的手。
　　詹航康顺着视线看去，她又捏了捏自己的手，笑着说：“别急，你猜猜我看见什么了？”

　　詹航康深呼吸，平静了一下情绪。
　　立刻想明白了，由于那鬼是先朝瓦而转头的，那么先看见脸的也是瓦而。
　　瓦而哈哈大笑：“一个很好玩的东西，不过你别怕。等我们看完，就赶紧把它塞进去吧！”

　　詹航康点了点头，等着那鬼慢慢地转过脸连来。
　　瓦而的手也覆盖在詹航康的手上，又冰又冷，却不曾离开。

　　等了许久，眼前还是一片乌黑油腻的头发与后脑勺，隐隐约约能看见雪白的头皮。
　　詹航康难以置信地转过脸，看着瓦而。
　　瓦而嘴角犹带微笑，同时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她眼中的神采亮得惊人。

　　詹航康见她口中做着口型，正在默数三二一。
　　时间一到，两人立刻合力，猛地将那鬼往电脑屏幕那掼去！

　　他什么都明白了：这个鬼，没有正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