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一摇害我不浅》冬溯

32、第 32 章

　　看错了？
　　瓦而睁大着眼睛，用力眨着。
　　自从进入这该死的游戏世界，她的精神状态急转直下，越来越不好了。
　　前段时间会幻听，现在直接幻视了。

　　“我可能眼睛花了。”瓦而道。
　　无论怎样，鬼从电脑屏幕里爬出来这件事，还是离谱了一点。

　　“你没看错。”詹航康语气沉稳地说。
　　“而且揉眼睛对视力不好。”他继续补充。

　　瓦而放弃了揉眼睛，将自己的手放到了笔记本外壳之上。
　　外壳摸起来硬硬的，但在有暖气的房间里，算不得冰凉。
　　她的大拇指放在电脑两半外壳的中央，只要轻轻一撬，就能看到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

　　瓦而道：“里面是什么东西？”
　　詹航康看瓦而还是不敢相信，于是道：“鬼，按照一般的定义来说，是鬼。”

　　瓦而骂了一句脏话，接着道：“你这电脑尺寸多大？鬼能从里面爬出来？”
　　詹航康想了想，道：“十四五寸吧，电脑太多，我给忘了。”
　　瓦而难以置信：“能爬出来吗？它们不会卡在里面吗？”

　　詹航康捂住脸，表情很沉稳：“我观察过了，它们的脑袋似乎是‘软’的。”
　　见瓦而还是很震惊的样子，他道：“你养过猫吗？”
　　瓦而：“没有。”

　　詹航康停顿了一下，继续说：“猫这种东西，大家都戏称为‘液体’，因为再小的缝。猫猫也可以钻过去。当然，这只是开玩笑。但是我电脑屏幕里的东西，原理似乎也差不多。”
　　瓦而愣了：“这东西还有原理呢？”

　　詹航康说：“我觉得每个事情的存在都是有其理由的，当然，这并不是说它就合理了。”
　　瓦而点头：“你说得很合理，这些‘鬼’看起来可怕，可现在我们也并不是在原来的世界。即使原来的世界里有鬼神之说，从心理学的角度，可以以幻视幻听来阐述；从物理学的角度，有些人会以‘量子力学’来阐述。”

　　“遇事不决，量子力学。”詹航康对瓦而的话基本同意，但有一件事并不明白，“你说，我们现在不在原来的世界。那现在是什么世界？”
　　瓦而道：“如果我的人工客服没有说谎的话，你和我一样，都已经死了，现在我们存在的世界，其实是游戏世界。”

　　詹航康显得有些难以置信，他局促地在沙发之上扭了一下，并且将自己脸上的消毒棉花拿了下来。
　　棉花上是一片鲜红的血迹。
　　詹航康难以置信地指着那些沾了血的棉片：“这些都是游戏世界的？”

　　瓦而看着詹航康震惊的表情，在十几分钟之前，他的侧脸还是鲜血淋漓。
　　然而十几分钟之后，那里的肌肤就已经光洁如初，完好无缺。

　　瓦而直接伸出一只手，去戳他的侧脸。
　　詹航康没反应过来，也不躲，就那么愣愣地坐在那里，等着瓦而戳。

　　瓦而戳了五六下，见詹航康还没有动静，皱着眉道：“你没有感觉吗？没有感觉已经不疼了吗？”

　　詹航康如梦初醒，赶紧躲开，一只手捂住了那片被戳过的地方，还留有些许余温。
　　他瞥下眼睛，又长又密的睫毛将两只漆黑有神的眼睛覆盖住了，幽幽的，深深的。
　　詹航康眼睛不知道盯着哪个地方，过了一会儿，他开始发出闷闷的笑声。

　　瓦而一头雾水地看着詹航康发癫，心想果然不止自己一个人精神状态出了问题。

　　她忍不住开口问道：“你怎么了？”
　　詹航康面皮微红着道：“没事。我心想，这要是个游戏世界，那么做出这个游戏的人该有多厉害啊。全息游戏这种科技，在我们现实生活中，不知道多少年才能研发出来呢。要是能带回现实世界之中就好了。”

　　瓦而知道他是程序员，她对程序员一直有一种刻板印象。
　　不管是女程序员还是男程序员；不管是穿着Lolita还是穿着格子衬衫；不管是未秃、秃头进行时，还是已秃......
　　她被都觉得这帮子人可能对什么“血肉苦弱，机械飞升”感兴趣。

　　詹航康就很好地印证了她的刻板印象。
　　此刻他自己身处于如此诡谲的世界之中，第一反应居然是把这种科技带回现实世界。
　　瓦而深吸一口气，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詹航康：“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通关，只有活下去，才能回到现实世界。”
　　詹航康：“嗯！”

　　她不知道，其实詹航康心里根本就不在想带回什么科技。
　　全息游戏？见鬼去吧！
　　这活谁爱干谁干！

　　自从瓦而戳他脸的那刻，他的幻想时间就已经开始了。
　　什么时候能让她认识到自己的心意呢？

　　告白应该选在哪个季节比较好？
　　冬天虽然浪漫，但是太冷了，以后纪念日一起出来吃饭不方便。
　　春天吧，万物复苏的季节，到时候会有很多漂亮的花。
　　再过几个月，就是温暖的春天。

　　如果养猫猫狗狗的话，要养多少只呢？
　　金毛很可爱，但是喜欢流口水。
　　边牧太聪明了，还会嫌弃人类。
　　狮子猫和三花长毛猫很漂亮，她肯定会喜欢。
　　布偶猫又甜又糯，就是太会撒娇了，要是跟我争宠怎么办？
　　到时候我来铲屎，她来撸猫猫狗狗。

　　他甚至已经在想骨灰盒要定什么样的情侣款式。
　　接着又开始苦恼两个人以后墓地买在哪儿。
　　但想来想去，总感觉会和一大群人挤着，没有合适的地方。
　　他突然觉得两人一起埋在树下也挺浪漫，或者海葬也很不错。

　　虽然脑袋里在跑马，但是为了不被嫌弃，詹航康还是能很顺畅地接话。
　　“那我们这个关卡，应该怎么通呢？”

　　瓦而道：“方便给我看手机吗？”
　　詹航康道：“可以可以。”
　　将手机递给了瓦而。
　　但刚要报出密码，他突然想起什么，改口道：“我来指纹解锁吧。”

　　瓦而表情不变地将手机递了回来。
　　把自己的密码告诉别人，什么傻子会这样做啊？
　　她并不会感觉到失落或者别的情绪。
　　詹航康就着她的手，直接将手机解锁成功。

　　屏幕保护是夕阳下小区的景色，小区很眼熟。
　　橙色的阳光隔着稀薄的云层，在遥远的天际线渲染出了缤纷的云霞，紫粉交织出了梦一般的图案，天上留着一条长长的黄色拖尾，就像是一艘巨轮在天宫飘然而过，势不可挡地分开了一道水痕。

　　天空上部是明亮的橙色，下部就是近灰的蔚色。
　　而正是下方幽远与失落的色彩，让上方的须臾的光亮的美景，看起来更为醉人。
　　荧红的夕阳余晖落在了漆黑的电线上，电线导向了千家万户。
　　亮色与暗色的对比，让整个场景看起来不像是一张照片，而更像是一副油彩画作。

　　瓦而瞟了一眼，就认了出来，这正是两个人住的地方。
　　她没有多想，只是短暂地欣赏了一下这凝固的美景，于是就往后划去。

　　詹航康提醒吊胆地看着瓦而的动作。
　　既怕她发现，又怕她不发现......
　　他活了二十多年，怎么可能没看过夕阳？

　　夕阳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夕阳之下行走的那个人。
　　那照片的构图中央，正是一个小小的、漆黑的人影。
　　但是再小，詹航康也能一眼认出，那就是瓦而本人。

　　詹航康低下头，感觉心里空落落的。
　　暗恋的心情就是这样，既为她而感到开心与满足，又会因为她而感受到悲伤与失意。
　　爱情此物，真是非常可恶。

　　瓦而向后划去，果然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论坛。
　　她点了进去，也并没有看到什么技能，转了一圈，才发现詹航康还没有注册。

　　她把手机递给詹航康，示意道：“你先注册一下。”
　　“哦？”詹航康接过了手机，很听话地就开始注册。
　　注册完了之后，就又将手机递给了瓦而。

　　瓦而接过，看见昵称为“战车cancer”。
　　她又逛了一圈，里面空空如也。
　　瓦而“啧”了一声，“什么都没有，可能你得先经历一个关卡，之后才能获得技能。”

　　詹航康懵了一下：“关卡？技能？”

　　瓦而点点头，将自己之前所经历的、关于那多手多足的人的事都说了出来。

　　詹航康恍然大悟：“怪不得，你跟我说的话，有一些我听不懂。就像是我在不知道的地方，经历了一些故事。”
　　他笑了一声，继续说：“我还以为自己梦游了，梦醒之后，什么都不记得了。”

　　瓦而突然想起自己曾经在现实生活之中跟詹航康说的一些话，关于“烤红薯”“干锅土豆”的，一些无关紧要的话。
　　正是这些话，让她露了馅。

　　瓦而叹了口气：“要通关，就要找到生命能量，这是我之前说的。在几分钟之前，我以为，这是最重要的事。”
　　詹航康饶有兴趣地问：“那之后呢？你现在觉得什么比较重要？”

　　瓦而道：“当然是帮助你拿到技能。”

　　她的手又重新放在了电脑上，另一只手，则打开了摇一摇。
　　她道：“我也很心虚，不知道能不能有用。”

　　詹航康想握着瓦而的手，但最终还是放在了电脑之上。
　　他道：“我相信你。”

　　瓦而正要开始，突然感到一阵恶寒。
　　她急忙压低自己和詹航康。

　　下一刻，边上的玻璃齐齐炸裂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