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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二.打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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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了。
最后叶南泉的寒假作业由最后一晚夏青庭看不过去,帮忙抄了五张卷子告终。
所以第二天早上,夏青庭难得起晚了。
新阳中学的注册与开学是合为一体的,注册后便是领书自习,与上课时间一致。
叶南泉抓起书包往里面塞试卷,塞完一个,又塞一个。夏青庭才迷迷瞪瞪从卧室走出来,拿起牙刷刷牙。
塞完卷子,又收拾笔盒,烧水灌满水杯。
左肩一个,右肩一个书包甩起,“我先下去买包子了!”
“嗯!马上下来。”
听到话语,夏青庭才想起看一下时间,只有十分钟就开始了。
他停止了刷牙,泼自己一脸水,迅速换了校服穿好鞋,鞋带还耷拉一只,便急匆匆向下赶。
叶南泉已经在车站等车了。
“你的。”他接过包子,从叶南泉左肩拿过书包,速度依旧保持着,大口啃食。还好,车来了。
他们迅速钻到靠门的空位上,叶南泉把书包取下放在腿上。
从这里到学校门口,恰巧需要十分钟,他们或许会迟到两分钟。
“怎么办?”他问。
“吃饱了就好。留点时间消化消化,刚好不用急着跑了。”
叶南泉果真就慢悠慢悠地走了。
到了校门口,刚好打铃。
从校门口走到教室,需要差不多五分钟的时间。
这么一晃,到教室已经超时十分钟了。
“刚开学就迟到!时间观念呢?”
夏青庭赶忙回到他的座位上。
学校的生活规律,充实,却无聊。而有趣,只能每一个学生自我赋予。
比如从别人身上找乐子。
还没开学多久,这样的事便发生了。
这天刚收操,便有人迎面撞上了夏青庭。刚认为是不小心撞上的,就听对方说:“你是不是叶南泉朋友?见你俩放学走一起。”
语气不轻松,有些来者不善的意思。
那人面色有些歹意,不和善,趾高气昂。却也看不出和其他学生有什么一样的地方。
“你去告诉那个鳖货,别以为自己长大点儿就了不起。
他就是个畜生。”
“啪”,刚说完,夏青庭便扇了他一耳光,那人有些不可置信,眼里冒着火光,狭窄的肿眼泡更肿了,眼神向上瞟着。
夏青庭无法忍受,行动走在了思维前面。
却惹怒了对面的学生,朝他扑了过来,提起拳头打在他的下颚。他没站稳,也没打架的经验,摔在了地上。
而那人眼见他被扑倒了,气势更是汹汹,眼里放光,眼珠黑得看不见瞳孔,也看不到其他的东西,又扑了上来。
他用腿蹬拦了一下,也没控力,可对方始料不及,被蹬开了。他想要站起来,告诉对方,不要打了。
可那学生就像要吃人的老虎,又挥起拳头打到了他的太阳穴。
这哪能再忍?二人扑打起来,旁边远远围了一群看热闹的学生。“打起来了,打起来了。”
夏青庭不想把事闹大,一次又一次把人往旁边推,终于对方有一瞬间失了力,他连忙爬起,跑开,赶忙上了楼梯,跑回教室。
只是这事已经被老师知道。
“班主任让你放学去找他。”
他去找了一趟叶南泉,没有提起这件事,用其他借口搪塞着,告诉他放学先回去,不用等他,他要帮老师批试卷。
只是夏青庭没有想到,放学等到一切都搪塞完时,他又在公交站后面,看到了那个学生。
他本想绕着走,让对方没有看见,尽量用树和站台遮住他。可是对方不由分说,直接把他揪下了站台,也不顾正在驶来的非机动车。
这样的人,是怎么考上新阳的?
夏青庭挣开,想要尽快跑开,可对方又一个手拐,手肘勒住了他的脖子。
他反应及时,肘击击中了对方的肚子,可对方依然没有放开。
该怎么办?
他凭本能屈起腰,向侧面转,同时又给出好几个肘击。所幸对方身高不高,力气与他差别不大,在痛苦与害怕之下,松了手。
却又有两个学生跑过来。
“把他捉住。叶南泉拿不住,这小孬种还不简单吗?”
夏青庭向前跑,一边将书包转到胸前,从小口袋中掏出手机,拨开紧急呼叫。刚要按下110,可衣服又被后面追逐的人抓住。手机没拿稳,摔向了旁边。
另一个人捡起他的手机,长按强制关机,低着头陈述:“这么小的事情,还不至于拨打报警电话。”随后放在原地,起身站了起来。
这群人对叶南泉做过什么?
如果真打起来,自己该如何取胜。
他看向四周,此刻离放学已经过了很久,已经没什么人。而他们也跑出了校门口监控的距离。
他的手颤抖着,心却熊熊燃烧。
所有过去压抑的情绪,仿佛可以借此刻得到释放。
至少自己要做先手。一对三,如果要致胜,几乎只能跑,或者等人来。而现在跑不了,也没有人来,那么,至少要先出手。不是反抗也不是硬扛。
“你们对叶南泉做过什么?”他想起叶南泉过去所告诉他的话,被拽着头到厕坑里去。不知为何,联想到了这几个人。
“我们对他做过什么?你先问问他他对我们做过什么!
如果早点听话,也不至于加害我们。”
没什么有效信息。
“我给你们钱,你放我走。”
“真的?”
没有想到这句话有效,他从书包翻出自己的钱包,打开给他们看。“真的。你过来拿。”
“没想到呀,当初叶南泉也这么听话就好了,明明是朋友,却连钱也不肯借。
以后我罩着你,你比叶南泉听话多了。”
他低着头,他和那领头学生同时靠近。等到再近一点,攥紧钱包,挥出了自己的拳头。
对方惊愕,他又赶紧跑,他不顾车流,想要跑到对面去,伸出手招呼车,让车停止。想要车流拦住那群人。
在途中,一册书从侧边跳了出来,车轮碾过,发出声响。
跑到对面去,同时又被攥住了衣物。那个学生小弟是练体育的吗?跑那么快。
他用力想要挥开对方的手,可是迟了。被对方抓住了小臂。
另外两个人的暴力,落到了他的身体上。
疼痛。
夏青庭不知道这样算什么,眼珠子是向外长的,人们往往更喜欢看到别人的痛苦与伤害,似乎那样才是与众不同,而永远看不到自己在施加伤害,也看不到他们自己脸上的表情。如果看到了,自己也会害怕自己吧,那样便也做不出这些行为了。
而因为施暴者感受不到受到暴力的人的疼痛,并且往往都会有强烈的主体意识,所以一切都会自动合理化。施暴者做的所有,都是有一套符合他的理由的。
受到暴力的人,则往往选择忍受,实际上是在感知疼痛,那段时间里,他的所有感知力会不断膨胀,会变得格外敏感,感受痛苦,承受痛苦,从而将自己身份化,归为了受害者。所以大多数人,往往会在事情发生后,才去反击。
有一部分人是例外,因为受到了太多的不公,反击积蓄已久,对于痛苦的感知,异常敏锐,所以,只要他想,他需要,便可以随时选择斗争。
夏青庭便是那个例外。
他从未想过,自己是受害者,只是从一开始,认清楚了这件事情的本质。这是一场暴力,是一场小型的战争。
生活中大家都不希望战争发生,可每一刻,都有人主动发动着一场小型战争。
他带动着自己四肢,虽然双手被人紧紧钳住。
他如同一场春天的小型台风,卷走山峦里的枯枝残叶。
用身体的力量,用本能的反应,用从未流失过的勇气,用积累起来的智慧——斗争,保护自己。
三个人围着他,相互配合,用力踢打。
虽然拳头与腿鞭到身体上,不能每次抵挡,可是他同样将自己的力量施予三人身上多次。
从地上到地面,虽然最后有人坐在自己身上,用力击打着自己的面庞。
可当他们似乎以为一切都结束而松懈时,他又站起来继续给予回击。
直到穿制服的民警拦在中间。好似一切突然落下了帷幕。
旁边马路边二三成群,一丛一丛地传来议论声。同时,他的嘴里卷曲起血腥味,热流一滴一滴从鼻孔里滴到衣服上,地上。
“有什么事情,至于打架解决吗!
你们都是学生!是想让我们打电话给父母,班主任吗!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个事!”
夏青庭低下头,擤了擤鼻血,血晕在手骨上,褶着条纹,掩盖住骨头的青紫。
面前出现了一沓纸。
“擦一下脸。”民警递给他。
“这是谁的手机?”
他举起手,接过手机,立马开机。还好今天让叶南泉提前回去了。
“你这边人少,你先说,是什么事?”
他看了看那三人,低着头,大气不敢喘。“他们多次辱骂,侮辱我。之前在学校里有过一次,又一直跟踪,故意截拦。我压根不知道他们是谁。”
“嗯。你们三个,一个个说说。”
没人说话。
“你说,站在最边上那个同学。”
“不是我。我是跟着他们俩的。”
“跟着?那你之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吗?”
学生闭口不言。
“说话!”
“知道。”
“既然知道还干,那就不叫跟着。
下一个说,中间那个。”
站在中间的就是那个领头学生。也许是自知理亏,又无法放下面子来,低着脖颈,却眼神不改。
“是他先招惹我们的。”
“你说说怎么招惹的。”
那领头羊掀起他的衣服,上面有疤痕的印记,可明显是往日的。还有很多淤青淤紫,叠加在一起,反倒看不出是什么时候伤的了。
“他先打的我。他们也是为了我才帮我的。”
民警看向夏青庭,似乎需要一个真相。
“学校有监控。以前我也不认识他。你是说我之前打过你吗?”
“唔……你以前还不单单打过我,难道不是吗?明明害了人,现在反倒变成小白花了,你装什么装?”
“有证据吗?”民警又问。
“我的证言不是证据吗,他们俩都可以作证!不信你问他们。”
“不要激动。
你来说。对,同学,就你。”民警走在最后一个没有发过言人的跟前。
那个人,就是拽住夏青庭的“体育生”。
“对。我们都可以作证。
是他先那样对我们,我们才这样对他的。
以前我们都是朋友。”
这明明是大言不惭地颠倒黑白,夏青庭想。
“既然是朋友,你说我叫什么?”
“旁边马路边二三成群,一丛一丛地传来议论声。同时,他的嘴里卷曲起血腥味,热流一滴一滴从鼻孔里滴到衣服上,地上。
“有什么事情,至于打架解决吗!
你们都是学生!是想让我们打电话给父母,班主任吗!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个事!”
夏青庭低下头,擤了擤鼻血,血晕在手骨上,褶着条纹,掩盖住骨头的青紫。
面前出现了一沓纸。
“擦一下脸。”民警递给他。
“这是谁的手机?”
他举起手,接过手机,立马开机。还好今天让叶南泉提前回去了。
“你这边人少,你先说,是什么事?”
他看了看那三人,低着头,大气不敢喘。“他们多次辱骂,侮辱我。之前在学校里有过一次,又一直跟踪,故意截拦。我压根不知道他们是谁。”
“嗯。你们三个,一个个说说。”
没人说话。
“你说,站在最边上那个同学。”
“不是我。我是跟着他们俩的。”
“跟着?那你之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吗?”
学生闭口不言。
“说话!”
“知道。”
“既然知道还干,那就不叫跟着。
下一个说,中间那个。”
站在中间的就是那个领头学生。也许是自知理亏,又无法放下面子来,低着脖颈,却眼神不改。
“是他先招惹我们的。”
“你说说怎么招惹的。”
那领头羊掀起他的衣服,上面有疤痕的印记,可明显是往日的。还有很多淤青淤紫,叠加在一起,反倒看不出是什么时候伤的了。
“他先打的我。他们也是为了我才帮我的。”
民警看向夏青庭,似乎需要一个真相。
“学校有监控。以前我也不认识他。你是说我之前打过你吗?”
“唔……你以前还不单单打过我,难道不是吗?明明害了人,现在反倒变成小白花了,你装什么装?”
“有证据吗?”民警又问。
“我的证言不是证据吗,他们俩都可以作证!不信你问他们。”
“不要激动。
你来说。对,同学,就你。”民警走在最后一个没有发过言人的跟前。
那个人,就是拽住夏青庭的“体育生”。
“对。我们都可以作证。
是他先那样对我们,我们才这样对他的。
以前我们都是朋友。”
这是在大言不惭地颠倒黑白,夏青庭想。“既然说是朋友,你说我叫什么?”
“体育生”嘴颤了一下,中间的学生替他回答,“夏青庭。”
“生日呢?”
“没问过。”
“我之前是哪个学校的?”
“你没告诉过我。毕竟才成为朋友,你就对我使用暴力。我怎么可能再靠近你?”
“说详细一点。我对你做过什么?在哪里?时间是什么时候?有什么证据吗?”
对方明显被震住了,支支吾吾说不出来,但很快换话题道:“凭什么受到伤害的是我,而要我说。难道不是应该你说吗?”
“好好好。结束。
不要吵了。”问话的民警与后面的民警交语了几句,又转过来说:
“今天这件事情呢,如果你们都认识到错误,那就互相道歉,这件事就算结束了。
如果不道歉,我们会联系学校老师看相关的监控,然后打电话给你们家长。”
三个人眼神交汇了一下,中间的学生居然走向前,语气平和,对夏青庭说:“我们三个人打你一个,今天是我们不对,给你道歉。
对不起。”三个人居然共同齐声声地弯腰道歉。
民警看向他,用手指指了指,似乎是示意他也道歉,还有原谅。
他站在原地不动。也没有做任何动作。
“同学,你来一下。”民警勾了勾手,让他过去。
“我们会尽快查一下监控,然后和老师沟通,然后你给我们留一个手机号码。”
“你们几个,态度不错,回去吧。”民警将那三个学生遣了回去,夏青庭给民警留了手机号码。他又强调:“今早差不多十点半,他们主动来操场回去那条道上拦截我,然后骂我。
我之前的确不认识他们。”
“你身上有没有什么其他不舒服的地方?”
“没什么大问题。”
“三个人打你一个,不管之前发生过什么,你们谁在说谎,这件事都不能算。
你放心,我们会查清楚。
你也先回去吧。
到时候我们会打电话给你。有必要我们也会给他们相应的惩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