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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再亲一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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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穿着黑色的毛呢大衣,脖子上的灰色围巾不算很厚,篮球鞋上沾了些泥水,被他擦掉了七七八八。
宋悦和他对视,两人都有些惊讶。
是当初那个因为一瓶酸奶不依不饶非要扣她分的邓和树。
宋悦有点想笑。
“好久不见了。”邓和树一边走进来坐下,一边顺手把脏纸巾扔到垃圾桶里。
“好久不见。”宋悦跟他打招呼,说完这话自己也愣了一下。
好像当初和周嘉文再见面也是这个开场白。
“宋老师,你们认识呀?”见他们熟稔地寒暄,老板嗑瓜子的动作都停了下来,视线在他俩身上来回流转。
凌明若也挑眉看向宋悦。
“高中同学。”宋悦简短地解释了一下。
“老板,来一份鸡腿饭。”邓和树点了饭,到宋悦她们旁边的桌子坐下,抽了张纸随意地在桌子上抹两下,又抽了一张垫在桌上,这才把胳膊肘放上去,撑着脑袋,懒洋洋地看着宋悦。
“你怎么来这儿了?”他问着,拿手指去掸裤腿上并不存在的灰。
“支教啊,”宋悦咽下嘴里的食物,“你呢?法律援助?”
“嗯,我妈给我介绍的律所,最近在实习,跟着他们来这里做法援。”
“你这么早实习?不是才大二吗?”
“是我妈托关系让我来的,她说我学法的要提前历练一下。”
“真好。”宋悦真心实意地感慨。
“对了你和那个……”邓和树想了想,“周嘉文?对,周嘉文,你们之前不是闹掰了吗?我前段时间看你朋友圈,你们又一起出去玩了?”
宋悦张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啊……嗯,说来话长,不过他这次也来万县了。”
“这样啊,”邓和树咂咂嘴,没再继续问下去,换了个话题,“你住哪啊?学校吗?”
“对。”
“有空上我那玩,镇上给我们安排了一个小院子,还挺宽敞的。”
“行。”
宋悦和他不算太熟,随便唠几句,吃完饭就各自回去了。
“你同学都挺帅的,”回去路上,凌明若点评,“不过这位比起周嘉文还是差点意思。”
“就那样吧。”经历了早上那个莫名其妙的吻,宋悦有点不太想提他。
不过他怎么还没来。
回到学校后,凌明若去打印室准备明天要用的材料,宋悦回房间,坐在桌前做明天上课的PPT。
“二年级……”宋悦想到了白天见到的杜茉莉小朋友,在PPT的右下角插入了一张茉莉花贴纸。
有点腼腆,可以多关注一下。她在便签本上写。
备完课,宋悦看了眼时间,饭点已经过了,凌明若一个小时前发来消息说她遇到了认识的同学,跟他们一起去吃个晚饭,吃完再去逛逛,就不和宋悦一起了。
大概是午饭吃得晚,她现在感觉不到饿,只是坐了太久硬板凳,腰有点酸。宋悦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在房间里慢慢踱步。
走了两圈,她看到手机屏幕亮起来,是周嘉文发的消息。
“在房间吗?来开门。”
宋悦顿了顿,放下手机去给他开门。
冬季的白天很短,现在外面已经完全黑了,只能依稀看到远处重峦叠嶂的山群。她一开门,走廊上昏暗的声控灯“啪”地亮起,周嘉文就站在宋悦面前,浅黄的灯光在他们两人脸上晕开。
“你怎么知道我房间在这?”
“王老师告诉我的,”周嘉文低低笑出声,“吃过晚饭了没?”
宋悦摇头:“还没,不太饿。你晚上住哪?”
周嘉文往她右边的方向指了指:“这里过去第五个房间,门上贴了个小猫贴纸,我和一个男生住那里。”
“你真的能换到这边来?”宋悦有些惊讶,“你们来这边做后勤吗?”
“嗯,”周嘉文笑着点头,“宋老师有任何问题都可以来找我们,多媒体归我们调试,教学楼的卫生也由我们打扫。”
“啊,”宋悦张张嘴巴,“辛苦你们了。”
“应该的。我先回房间收拾一下,等会儿来找你,我们去吃晚饭。”
“好。”
“对了,你明天上课要用的PPT也可以先拷上,一会儿吃完饭我们去教室试试多媒体。”
“好。”
目送周嘉文回房间,宋悦才关门,脱下鞋子、换上睡裤坐到床上。
她不是不谙世事的高中生了,虽然周嘉文说来这里是为了德育分,但她知道他绩点靠前,各种比赛成果更是拿到手软,来这里无非是因为她。
好难承的情。她叹了口气。
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凌明若回来了。
“吃过晚饭了吗?”
“还没。”宋悦摇摇头,跟她说了周嘉文的事。
“真的假的?”凌明若“啧啧”两声,“我都要被感动了,宋老师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宋悦换了裤子,到桌前打开电脑,把PPT拷贝到U盘里,嘴里游移不定地喃喃:“我是很感动啦……但是我要做点什么呢?”
“给他点回应就是最好的报答了,”凌明若也换上睡裤瘫倒在床,“不过啊,你也别有太强的负罪感,他大冷天来小山村也好,打扫卫生也好,都是他自己的选择,心动可以,心疼男人要倒霉的。”
宋悦若有所思地点头。
七点不到,周嘉文就敲响了她房间的门。
他们刚到这,人生地不熟的,也不知道去哪吃饭,于是宋悦领着他到了白天来过的沙县小吃。
这个点,店里已经没什么人了,除了老板和小茉莉坐在柜台看电视,就只有一个穿着黑色棉袄的大叔在嗦面,光秃秃的头顶在昏黄的灯光下更显得油光发亮。
小茉莉眼尖,先看到宋悦和周嘉文进门,赶紧从椅子上下来,小跑到她面前,眼睛亮晶晶的:“宋老师,你又来吃饭啦!”
宋悦摸摸她的脑袋,笑道:“是呀,给我们来两碗牛肉面吧。”
“好嘞!”老板听她点完,立马从座位上起身,到后厨忙活去了。
宋悦和周嘉文在一旁面对面坐下,小茉莉也搬了张小凳子坐到他们旁边,问关于明天上课的事情。
她们没聊两句,旁边的秃头大叔就开始大声咳嗽、擤鼻涕,见没人理他,又端起碗来用力吸溜面条,一边喝汤一边咂嘴,发出满足的喟叹。
宋悦往他那边瞥了一眼。
终于得到了注意,秃顶大叔得意地扬眉,手背随意地在嘴边一抹,从兜里掏出二十块钱扔到桌上,大声嚷嚷:“小茉莉钱收好啊,不用找了!”
说完就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小茉莉皱着眉,走到桌边捏起那张二十块钱的纸币,把它放到柜台的抽屉里,嘴里嘟囔着:“一碗面加一瓶酒本来就要二十块钱了……”
宋悦没忍住笑了,周嘉文也有点忍俊不禁。
“唉,”小茉莉叹气,走到宋悦身边,小大人似的抱怨,“宋老师,李叔叔可讨厌了,每次来这里吃饭都要喝酒,有时候还大喊大叫。”
宋悦“啊”了一声:“他经常来这吃饭吗?”
“是呀!”小茉莉在凳子上扭了扭,坐好后继续道,“李叔叔以前是我爸爸的好朋友,他们都在外面打工,去年暑假的时候李叔叔回来了,他说打工很累不想干了,要回来找事情做。”
宋悦一时无言。
大约是察觉到小茉莉对这个李叔叔的抵触,周嘉文手肘撑在膝盖上,问:“李叔叔会在这里闹事吗?”
小姑娘思考着“闹事”这个词的分量,摇摇头:“不会,就是他经常要说一些奇怪的话烦我妈妈,一开始妈妈还会生气,后来就不理他了,别的叔叔说他就是开个玩笑。”
宋悦和周嘉文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的眼神里看到了无语和厌恶。
小茉莉说的那些“让妈妈很烦”的奇怪话,大概就是中年男子借醉酒之名说的下流话。
小姑娘眼神懵懂,似乎明白自己无意中窥见了大人世界的龌龊,她手指绞着衣服下摆,有些不知所措。宋悦叹了口气,怜爱地揉揉她的发顶。
这时老板端着两碗面过来,小茉莉就小跑着回到了柜台前。
“她年纪和纯纯差不多大。”宋悦虚虚地抿了口面汤,然后放下勺子,在桌上摆放的几个调料罐里翻找了一会儿,拿起醋罐往碗里倒了一些。
“是,”周嘉文从她手里接过醋罐,也往自己碗里倒了一点,“都是很好的小女孩。”
他的手指很长,关节处的褶皱随着手指屈伸展开又缩在一起,皮肤白里透红,呈现出淡淡的粉色。
宋悦突然发现自己很久没关注过他的长相了,此刻注视着眼前的周嘉文,她有些微微的怔愣。
周嘉文当然很漂亮,皮肤白皙,手指修长,脸上总是带着些微的笑意,跟小孩交流时也都是噙着笑。
之前徐女士说过,这个男孩子长得太秀气了。宋悦心里不服,毕竟她见过周嘉文篮球服下结实的肌肉,但不管是腹肌还是肱二头肌都恰到好处,不会壮硕到给人带来窒息的压迫感,更像是精致的观赏物。
她鬼使神差地去摸周嘉文的头。
毛绒绒的,揉两下还能感受到他的体温,手感很好。宋悦莫名想到他家那只柯基。
突如其来的动作让周嘉文有些不知所措,他瞪大眼睛,拿筷子的手一抖,餐具险些掉到地上。
“干什么?”
宋悦狡黠地眨眨眼睛,语气无辜:“摸摸不行?”
“……干嘛摸我?”
“摸就摸了,不给摸?”
周嘉文不知为何有些气闷,他拿筷子卷起一坨面,也不吃,就只往碗壁上戳,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嗯’什么意思?”宋悦皱眉,“不给摸就算了。”
“给。”周嘉文惜字如金地吐出一个字,仍是赌气的表情,脸上的红晕却已经蔓延到了耳后根。
宋悦便也不再逗他,歪头想了一会儿,换了个话题:“对了,其实今天中午我在这吃饭的时候还遇到邓和树了,他好像来这做法律援助。”
闻言,原本低头吃面的周嘉文猛地抬头,眼神不善地盯着她:“我就知道,你也摸过他的头对不对?”
“?”
宋悦被他气笑了:“你莫名其妙说什么呢?”
“难道你没这样摸过别人?”他不依不饶。
如果没有,为什么刚才的动作这么熟练。
宋悦哪里知道他在想什么,她懒得再理他,只赏给他一个白眼。
周嘉文撇撇嘴。
宋悦突然觉得此时的他真的很像一只狗。
平时像温顺的兔子,贤惠体贴的样子简直是为宋老师量身定制的满分人夫。只是一旦开始发疯,就变成了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小狗,汪汪大叫,守护自己的领地。
“我不跟你开玩笑了,”默默狗塑完小周,宋悦正色道,“赶紧吃饭,吃完回去检查一下多媒体。”
周嘉文“哦”一声,倒是很听话地低头专心吃饭。
一碗面下肚,周嘉文吃得满头大汗,宋悦抽了张纸给他,顺便笑话他吃得这么狼狈。
“你体质太差了,”周嘉文慢吞吞地为自己辩解,“连汗都不出。”
宋悦反唇相讥:“只有体虚的人才会吃个微辣都出一脸汗。”
“体虚”这两个字让周嘉文有些不服气,他本想说些什么挽回尊严,将要脱口而出之前又考虑到两人此时的关系,好像有些不合时宜,于是又默默地闭嘴。
宋悦只听到一声低低的轻哼。
……
饭后,他们踱步到了教室,宋悦拿出校长交给她的钥匙,打开了教室门。
周嘉文开了前面三盏灯,节能灯发出的强光让他们条件反射地眯起眼睛。宋悦抿唇,无言地打量着眼前的教室。
并不是她想象中那种破破烂烂的石头房,这间教室虽然不大,但墙面粉刷得很整齐,地面也是平整的水泥地,课桌是那种很古早的红木桌椅,桌面被学生划得坑坑洼洼。
她凑近看讲台,原木色的台面上有很多铅笔划过的痕迹,角落里还歪七扭八地写着“黄奇是犭句”。
宋悦觉得有点好笑。
周嘉文显然也看到了这句话,他忍俊不禁道:“我小学的时候班里同学也这样……其实要是我那时候就认识你就好了。”
要是那时候就认识你,我们的人生轨迹会不会发生改变。
“少说如果。”宋悦随意地回答。说者无心,在听者耳里却像是掠过水面的羽毛,留下转瞬即逝的微弱痕迹。
她打开电脑,插上U盘。
运行还算流畅,PPT的播放也很顺利。宋悦点点头:“应该没问题的。”
“我明天能来听你上课吗?”周嘉文突然提出请求。
宋悦意外地看向他。
“就……”周嘉文后知后觉地摸摸鼻子,“第一节课我来看看,如果多媒体出问题的话还可以及时修理。”
“好。”
没想到她答应得如此爽快,周嘉文呆了呆,然后挠挠头,又仿佛很不自在地做出双手抱胸的动作,控制不住地笑了两声。
“傻笑什么?”宋悦“嗤”了一声,关掉电脑后收拾好东西,拍拍他的肩膀,“走了。”
“哦。”周嘉文跟着她往外走。
宋悦走到门口,“啪”一声按下教室灯的开关,整个空间顿时陷入漆黑。
她蓦地转过身,轻轻唤了一声:“嘉文。”
“什么?”刚刚进入黑暗的环境,周嘉文还没适应过来,懵懵地应了一声。
然后他听到衣服和衣服摩擦的窸窣声。
他不知道怎么回事,正要出口询问,突然感觉嘴唇被什么温热的东西堵住。
他脑子里的弦猛地拉开,发出“嗡”的一声。
“你不是说要再亲一下,我同意了。”
他彻底呆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