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换衣 ...
-
指尖冰凉,颤-抖得几乎无法捏住那小小的、光滑的贝壳纽扣。
第一颗,第二颗……棉质家居服的前襟在极其缓慢的动作下,一点一点地向两侧敞开,露出里面同色的吊带背心和下面苍白平坦的腹部皮肤。
客厅昏暗的光线,此刻却像无数道探照灯,将她每一个细微的动作和反应都照得无所遁形。
冷覃就站在几步之外,静静地、目不转睛地看着。
她的目光不再是鞭打时的冷酷评估,也不是换药时的专业审视,而是一种更加沉静、更加专注、仿佛要将这一幕深深镌刻进脑海的凝视。
那眼神里,有掌控者对自己所有物的绝对确认,或许,还有一丝极其隐晦的、连她自己都未必承认的、对眼前这具身体(或者说,这个人)的某种……近乎迷恋的复杂情绪。
当家居服完全褪下,滑落在脚边的地毯上时,简谙霁只穿着那件单薄的吊带背心和长睡裤,赤-裸的手臂和肩膀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激起一层细小的颗粒。
鞭痕在昏暗中如同暧昧的阴影,点缀在苍白的皮肤上。
她不敢看冷覃,视线死死盯着地毯上繁复的花纹,仿佛那是唯一的救赎。
然后,她拿起那件烟灰色的丝绸睡裙。
丝绸滑过指尖,冰凉得如同夜露。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忽略那道几乎要将她刺穿的目光,将睡裙套过头顶。
丝绸如水般滑下,贴合着身体的每一处曲线。
吊带细得仿佛一碰就断,V领开得恰到好处,既不过分暴露,又勾勒出锁骨和胸口的线条。
长度刚好及膝,行走间裙摆会微微荡漾。
面料轻薄,几乎感觉不到重量,却又带来一种奇异的、被温柔包裹的触感——与她平时穿的任何衣物都截然不同。
她垂着手,站在那里,像一个被精心装扮后又弃置的娃娃,等待主人的最终评判。
冷覃的目光,如同有实质的探针,从头到脚,缓慢地、一寸一寸地扫过她。
从被丝绸吊带勒出浅痕的肩头,到睡裙领口下若隐若现的鞭痕边缘,再到被柔软面料包裹的腰身和微微起伏的胸口,最后落在那双因紧张而微微并拢、裸-露在外的、纤细的小腿上。
那目光里,没有了命令,没有了审视,只剩下一种纯粹的、近乎贪-婪的注视。
仿佛在欣赏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又像是在确认某个只有她自己才懂的、隐秘的满足。
时间在无声的注视中流淌,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
简谙霁能听到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几乎要撞破胸腔。
她能感觉到丝绸下皮肤的温度在上升,与面料的冰凉形成对比。
羞-耻、不安、困惑,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因这过分专注的目光而滋生的、极其微弱的战栗,混合在一起,让她几乎要站立不稳。
终于,冷覃动了。
她向前迈了一步,距离近到简谙霁能闻到她身上那混合了室外清冷、高级场所余韵和她本身冷香的、更加复杂的气息。
近到能看清她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幽暗里,翻涌着的、难以解读的暗潮。
冷覃抬起手。
指尖,轻轻触上了简谙霁锁骨下方、丝绸睡裙V领边缘裸-露的那一小片皮肤。
那里,恰好有一道颜色较深的鞭痕淤青。
指尖微凉,带着夜晚的寒意。
简谙霁的身体猛地一颤,几乎要向后缩去,却又被那无形的目光钉在原地。
冷覃的指尖没有用力,只是那样轻轻地贴着,感受着皮肤的温度和下面那道伤痕的凸-起。
她的目光,从自己的指尖,缓缓上移,对上简谙霁因惊悸而微微睁大的、映着窗外城市微光的眼睛。
“很适合你。”冷覃开口,声音低沉沙哑,比平时更加贴近耳语,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温柔(如果这个词能用在这里的话)的质感。
这三个字,像羽毛,轻轻拂过简谙霁紧绷到极致的神经,却带来比鞭打更甚的、令人晕眩的冲击。
适合?
适合什么?
适合这身衣服?
还是适合……作为她的“所有物”?
没有答案。
只有指尖那微凉的触感,丝绸睡裙滑-腻的包裹,冷覃近在咫尺的、带着复杂气息的呼吸,以及那双眼睛里,那片她永远也看不懂的、深邃无边的黑暗。
夜晚,还很长。
而这件突如其来的睡裙,和冷覃此刻异常的态度,像一把没有钥匙的锁,将她困在了一个更加迷惑、也更加危险的境地。
“很适合你。”
那三个字带着微哑的余韵,悬在两人之间几乎要凝结的空气里。
指尖的凉意还停留在锁骨下的皮肤上,与丝绸睡裙带来的温柔包裹感形成诡异的反差。
简谙霁的身体僵硬得像一块风化的石头,只有睫毛在无法控制地细微颤动,泄露着内心的惊涛骇浪。
冷覃似乎并不需要她的回应。
她收回了手,指尖那一点微凉迅速被简谙霁自己升高的体温取代,留下一种空落落的、被标记过的错觉。
她的目光最后深深看了简谙霁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仿佛穿透了丝绸和皮肉,直视她灵魂深处某种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震颤。
然后,冷覃转身,走向了主卧的方向。
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声音沉闷,背影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比平时更加单薄,却也更加……难以捉摸。
她没有再说一个字,也没有回头。
主卧的门被关上,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将客厅的寂静重新还给了简谙霁,却也将那件睡裙带来的、无形的涟漪和冷覃最后那一眼的深意,牢牢地锁在了这片空间里。
简谙霁依旧站在原地,许久,才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般,微微晃了一下。
她低头,看着身上这身烟灰色的丝绸。面料在昏暗光线下流淌着柔和的光泽,确实……很衬她的皮肤,甚至奇异地淡化了一些鞭痕带来的狰狞感,增添了一种脆弱的、易碎的美感。
但这美感,在此刻的她看来,只感到一阵更深的寒意和屈辱。
这算什么?
打一巴掌给颗甜枣?
不,冷覃给的从来不是甜枣。
这是另一种形式的烙印,用柔软和昂贵,将她包裹,也将她与“冷覃的所有物”这个身份,捆绑得更加紧密,更加……私密。
她慢慢走回沙发,没有坐下,只是站在那里,望着窗外璀璨却冰冷的城市夜景。
身上的丝绸随着动作轻轻摩挲着皮肤,带来一阵阵滑-腻的触感,时刻提醒着她这件礼物的存在。
冷覃今晚的状态,明显与平日不同。
那丝疲倦,那眼底更深的暗涌,那句低哑的“很适合你”,还有这件突如其来的睡裙……一切都指向某种不寻常。
是工作或应酬带来的情绪波动?还是别的,更深层的原因?
她又想起了那本账簿,那个“覃覃”。
想起了冷覃站在车边揉额角的背影,那声梦中的呓语,和昨夜门外无声的探视。
这些碎片,与今晚这件睡裙和冷覃异常的态度,似乎隐隐构成了某种模糊的轮廓,但她却无法看清全貌。
只感觉到,在那冰冷坚硬的掌控外壳之下,冷覃的内心世界,或许比她想象的更加复杂、更加动荡,也更加……危险。
因为未知,所以危险。
她不知道冷覃此刻在主卧里做什么,是已经入睡,还是像昨夜一样,在寂静中独自面对什么。
那扇紧闭的门,像一道结界,隔开了两个世界。
时间在寂静中缓慢流淌。
身上的丝绸睡裙渐渐被体温焐热,不再那么冰凉,却依然带着一种异样的存在感。疲惫再次席卷而来,混合着身体的疼痛和精神的极度消耗,让她感到一阵阵晕眩。
她终于还是走到沙发边坐下,蜷缩起身体,将脸埋进膝盖。
丝绸光滑的触感贴着面颊,带来一种陌生的、近乎虚幻的柔软。
但这柔软,无法驱散心底的寒冷和迷茫。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片刻,也许是很久。
主卧的方向,再次传来极其轻微的声响。
不是脚步声,也不是门声。
像是……什么东西被轻轻放下,或者,是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压抑的叹息?
简谙霁的身体瞬间绷紧,抬起头,侧耳倾听。
然而,再无声响。
只有窗外永恒的城市背景音,和中-央空调送出暖风的细微嗡鸣。
她靠在沙发靠背上,闭上了眼睛。背部的鞭伤在长时间的坐姿下又开始隐隐作痛,与丝绸睡裙的摩-擦带来一种混合的、奇异的感知。
这个夜晚,因为这件睡裙和冷覃那异常的态度,变得更加漫长,也更加令人心神不宁。
她像被困在一个精致的丝绒陷阱里,柔软,却无处可逃。
而设下陷阱的人,就在一墙之隔的地方,她的心思如同她身上的丝绸一般,光滑、柔顺,却又深不可测,带着冰冷的诱惑和致命的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