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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六章 6
清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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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子筝终于在第四个月后,出院了。
她以为宁家姐弟俩会出现,结果没有,她以为温明华医生会出现,也没有。
结果来的是一个冷冰冰戴着眼睛的精明男子,后面跟着上次询问她生活用品的秘书。
”吕小姐,我们来接你出院。“
眼镜男子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连笑脸都舍不得给,还是背后的女秘书挤出了点笑容。
清子筝点点头,她现在都不知道该不该说谢谢。
这时,女秘书挤进来,眼镜男子被挤到门檐上,发出哐当声。
清子筝:”……\"
“来来来,我帮你收拾,”结果看着清子筝整理妥当的行李,有些夸张地张大嘴巴,“吕小姐真是看不来啊,平时武功那么厉害,上天入地,人也那么细致。哈哈,我都没什么用处了。”
清子筝也不知道说些什么,毕竟她上一世,出远门拍戏,都是自己整理的。
“我自己拿。”
“哎呀,吕小姐,你这样,让我这种白拿钱的可不好啊。你跟着就好,我来。“
秘书姐姐笑着提了行李,一下子僵住了,瞬间尴尬,对着清子筝说:“还是你来吧。”
清子筝明显看到眼镜男镜片一闪。
行李箱里面的东西其实就是穿得衣物,平时都在里面,她没有动过,医院一直穿的病服,可是她整理进其余物件后,颠了颠,大概有30公斤。
就这样,她心里默默地给重生后住的第一件房间告别后,跟上了他们。
清子筝跟着他们下了一楼,她悄悄走到秘书姐姐旁边,问道:“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去三少爷的住宿。”
“什么?”
秘书姐姐吓了一跳,疑惑看过来:“怎么了?你的房屋早己被当地警察进去过好多次,我们担心怕被监视,有不必要的麻烦,所以让你直接去三少爷那儿,反正你的忠诚度三少爷也认可了,他觉得你在旁边更安全。“
清子筝听得啼笑皆非,没想到,这一出真把三少爷的心收住了,可是她才是最不安全的存在。
她试探的问道:”其实,我可以在三少爷旁边随便找个住处的。“
见吕琴一脸真诚,秘书姐姐笑出了声,她摇摇头:”周围全是荒郊野岭,你去哪儿找?还是搭个帐篷住在野外。放心吧,你住在那儿,我们也能安心点。“
不是,清子筝有口难言,天天要面对郑三少爷,她不是全程都要伪装,再说了,她一个女人,住进一个大男人的房间,总归是不好的吧。他们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信任是一方面,但也不至于在生活上都要随时恭候吧……不对,清子筝是当私人保镖,还是私人保姆?
秘书姐姐见人脸色羞赧,她凑过去悄悄低语:”你放心,他不会霸王硬上弓,虽说你是他的救命恩人,就他那种四肢发达,但柔弱不行的体质,你绝对能反抗的!“
清子筝傻眼。
当打开车门的时候,清子筝看到了闭着眼睛养神的男子,车内空间比一般的车子宽敞,男子坐在那儿,头顶快要到车顶了,穿着一身价格不菲的黑色风衣,梳着露出额头的头发,面容英俊深邃,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随意上下摆动着,惬意十足。
直到她听到背后的眼镜男子说:”三公子,她带到了。“
只见男人闻言,张开了那双锐利狭长的褐色眼睛,一瞬间凌厉而逼人,车外的阳光投射进来,他半眯了片刻,再次看向清子筝时,彷佛所有一切藏匿于剑鞘之中,又或是她看错了。
”阿琴阿,进来,快点进来,别吹风受了凉。“
清子筝闻言,立刻联想到了这男人曾经大病了一场,也许刚才真的是看错了。
男人一脸的笑意,温润如玉,他有教养十足的,一上来就给她递了张摊子。
清子筝受宠若惊,再次联想到自己的最初的目的,便觉得万分同情眼前的温柔男子。
“谢谢。”
“哈哈,不客气不客气。”三少爷并未感到什么不同,秘书到了另外一辆车子,眼镜男子过来开车。
车开起来,清子筝一眼望到外面,她确实想见见温医生,毕竟他是一直照顾自己的人。可是听他助理说,他今天出诊去了。
清子筝微不可察第叹了口气,三少爷问道:“怎么了?没有见到什么人吗?我看你一直再往外面看。”
清子筝一时还沉浸于她以后见不着温医生的情绪里,几乎忘记了此刻的伪装。
“我想谢谢一直照顾我的医生,但不碰巧,他今天出去了。”
“哦.…..”三少爷将语气拉得格外长,在旁边的椅子下,掏着什么东西,突然一顿,他摸着了。然后拿了出来,递给了清子筝。“别想这些了,来,给你的礼物。”
清子筝茫然接过,这是一个精美的盒子,上面的花纹都是经过人工一笔一划雕刻的,绸缎扣带绕了一圈后,汇集在盒子前方。
“打开看看。”
清子筝点头,上手一按。
突然盒子砰地翻开,一个强有力的红色东西朝她袭来,她来不及反应,直接被打在了鼻子上。
清子筝哎呀一声,将盒子脱手,盒子掉落在车上的软毯上滚了滚,里面的东西脱落出来。她摸着有些痛的鼻子探头一看,一个戴着礼帽的小子,竟然平稳地走到了她的脚边,一手敲着身子上镶嵌的小锣鼓,一手拿着金色的小锤子打在她的鞋面上,嘴里呀呀地叫着。
“哈哈哈哈——”她听到一声爽朗的声音响起,此起彼伏。
整过过程一触即发,几秒都不到。
清子筝摸着红了的鼻子,像个小丑,她无措地看着正在开怀大笑的三公子,内心万马奔腾,又不知从何吐槽。
三公子笑舒服了,便低了身子,将小人和盒子一同捡起来,期间语气有些无辜:”阿琴怎么进来一趟医院,反应变慢了?以前不是总能躲开的吗?“
以前?他们以前还经常玩这些?……
一个冷血的保镖居然有性子陪着她幼稚的老板玩这些东西,那场面,她觉得更惊悚。
她没有思考深入,直接想了个理由:”睡得太多,脑子都有些迟缓了。“
三公子抿嘴,狭长的眼睛流露出一丝怀疑:“真不是因为我这几个月都没来看你吗?…..所以对我生气了?连礼物都不要了。“
“当然不是。”清子筝没想到三公子居然能把话题扯到这上面。她早就知道了,三公子的大病,来不来真就不那么重要,身体要紧。
三公子手里就这样拿着破碎的礼物盒,和正在半空中走正步的小子,整个画面流露出几分悲凉,她硬着头皮接过来,还挤出笑脸说了声谢谢。
然后她立马接了一句关怀的话,“郑少爷,您的身体好些了吗?”
郑筠遒满意的欣赏着女人拿着不满意的礼物,又不能拒绝的样子。
没想到她这样一问,他愣了一下,便立刻咳了咳。
”还好。“他猛地咳得严重,双手杂乱无章摩挲着,看样子是找着纸巾,清子筝急忙跟着一同找寻,眼镜男子送上叠好的帕子,清子筝想都没想,接过帕子就往老板那边递。
“咳咳咳!”郑筠遒捂住嘴巴,然后咳了几十秒后,松开了手帕,上面有丝丝血迹。
“这!?“清子筝震惊了,她没想到这位三公子真的病得那么重。
她忙不迭把自己的热水递到他薄唇上,试图缓和一下他的症状:”你快喝点水吧……\"
郑筠遒蹙眉,清子筝看得心里一动,手也跟着往前倾,然后意识到什么,又猝然一僵。
刚刚太过于惊慌,她猛地发现,自己已经凑到了老板的跟前,微微抬头都能闻到老板身上发出的微微药味混杂着类似草木的清新味道。
清子筝僵硬着往后退,脸色有些难堪。荡出来的少许水渍浸润淡红,上下开合,她听到平淡的话语从那里吐出:“不用,我咳出来就好了。”
握着水杯的手一紧,虽说语气没什么情绪,但她还是从中听出了点疏离感,她想也许他不喜欢别人太过亲近,幸好,这水她没碰过。
接下来两人都没有说话,郑筠遒从口袋里拿出了什么东西,吃了后,咳嗽停止了。
清子筝在一旁小心翼翼的观察,她想,这位雇主好像身体真的不是太好,以后得重点注意一下。
“到了,三少爷。“
郑筠遒对着前方说:“让张嫂给阿琴找一间舒适点,最好朝着阳光的房间。”
“是。”
郑筠遒脸色因刚刚的咳嗽还呈现红润,他转向清子筝说:“你也累了,今天先休息吧!“
清子筝点头。
她看着郑筠遒离开,下了车,面前耸立着四层小洋楼,两边还有两栋低矮白色楼房。前面有水塘和喷泉,石头铺着的小路旁边种满了花花草草,颜色鲜艳迎着阳光绽开。
这是郑筠遒在国外办事的住宅,他最近还有许多事要办。
这些建筑碧瓦朱甍,层楼叠榭,是只有在清子筝拍戏才见过的。
她有些明白,郑家这个香饽饽,为什么那么多人惦记。
利益,永远是驱动人铤而走险,孤注一掷的最通用的手段。她也是其中的一员。
而她更明白,郑筠遒时时刻刻面临的,不仅是九死一生,还是严苛的生死关头。
四周花团锦簇,树木遮天蔽日,花香鸟鸣包裹着清子筝,她仍看得到头上的太阳,打在三四楼的壁虎布满的窗子,彩虹在那里显现。
四楼的主卧,一个穿着休闲针织衫的男人,睡在躺椅上喝着茶,望着窗外莫名其妙出现的彩虹。
旁边的医生正巧给他检查完。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眼睛男子出现在那儿。
”吕小姐,已经安排好了。“
郑筠遒点点头,又吩咐道:
”送送高医生。“
高医生一脸拒绝,谢绝了好意:”你用的着和我客套,这里我可是熟悉的很,我还在这外面种过樱花树,可惜,到现在都没有开花过。“
郑筠遒轻咳了一声,笑了笑:”那你可要向蒲叔好好取取经,他可是养植物的能手。“
”正好,我等会去看看我那个樱花树,好好重新补点肥料。“
郑筠遒不在意眯着眼:”那高医生有什么觉得怠慢的,一定要和张嫂说,和宁辰说也可以。我可能要睡一会儿,可能顾不到高医生您了。“
高医生摆摆手笑道:”好好睡,你这身体要多休息!“
然后走到了门口,望着宁辰:”越发像样了,跟着郑三爷也学习到了许多吧。“
郑筠遒的声音在屋里响起,没什么底气,听起来瓮声瓮气:”哎,只能打杂,帮我开开车,其他的可是要交给你儿子和秦叔,才能办好。”
高医生在阴影处,勾起一抹冷笑。他仰着头,鼻孔向上,像个高傲的公鸡,从宁辰身边大摇大摆离开。
宁辰见人下了楼,才关上门。
他看到阳台上郑筠遒将嘴里拿出来的药丸丢到了旁边的凋谢的花盆中。
“这一盆也该换了。”
宁辰立正,颔首。
宁辰见人又躺下,在阳光下打着盹。
”三爷,是不是让温明华过来给你看看。”
郑筠遒没有睁眼,解释说:“不用,这次他给的药性不大,多喝点水排泄出去就可以了。这次担心高文辛会一直呆在这里,才会提前把药吃了,没想到在车上就有点发作,没什么问题的…..至少这次的症状,高文辛信了。”
“三爷,这次的实验药效和他们让你吃的……\"
郑筠遒睁眼,阳光刺眼,他也没有闭眼。
”这次的药很成功,你让温明华好好研究……暂时用这款。“
”还有…..\"郑筠遒眨巴着眼睛,思索了片刻,风吹佛而来,暖呼呼的,他仍旧将双手揣进了兜里,摸到了一个东西。“你去吕琴那儿,把魔盒来过来,说是要修理,把窃听器放进去。”
宁辰说:“三爷是觉得吕琴是那边的人?”
郑筠遒凝望着远处的太阳,眼前出现圆形光圈,他说:“不知道…..她这起绑架案反倒让我想不通她有什么目的…..不过,鱼饵放出去,迟早会上钩,我们有的是时间。”
宁辰离开了。
郑筠遒想着车上女人的反应……
失忆…..这是一张好牌!他拿出口袋里的润喉糖,嘴角微微上扬,眼底没什么情绪。
他本来以为吕琴会在车上打出这张牌,进而要求一些什么,可是她并没打算让他知道她失忆这件事。
那么…..她的这张牌,是给谁准备的,或是在什么时候出现呢?
郑筠遒拿了一颗糖放进嘴里,他有些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