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重身份》余升升升

3、第二章 2 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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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子筝突然睁开眼，恍惚了一会儿，屋里毫不掩饰的呼吸声，她知道这里有人。
　　此刻天刚蒙蒙亮，清子筝一转头便见到光线黑暗的单人沙发有个人。
　　“谁？”她声音还处于刚醒的翁声。
　　等了半天，那人起了撑起身子，走出了阴影，她见到了一个年轻俊朗的男子。
　　他手上重新提起口袋，眼里带着审视直勾勾看着她。
　　”你的反应比以往差了好多，我要是你的敌人，从你清醒之前，不知有多少此机会下手了。“
　　话语间无疑是熟悉和警告，清子筝联系到之前，她猜测这人便是问她病房号的人，不是敌人，就根据刚才他的发言来判定的。
　　男子凑近了些，她看到他的鼻上右孔处打了鼻钉，闪闪发光。
　　”毕竟受了伤，恢复期间，身死由命。“
　　清子筝装作无所谓的样子，随意回应，目光牢牢跟随着他的动作。
　　他手上动作一顿，扬了一下嘴角，带着鼻钉晃了晃。
　　像是默认了清子筝的说辞，他并没有继续追问，举起手中的口袋：”我给你带了点早饭，趁热吧。“
　　然后熟练的彷佛当过护工一般，准确找到了病床边的挡板，放在她的面前。
　　…….还是可以带饭的关系，清子筝边分析边顺从着撑起身子，半躺在病床上。
　　见男子麻利地摆好各种中式早点，还亲自递过来，对于这种热情，清子筝盛情难却，不自禁间低声动了动嘴唇，不过因为刚起床，声音模糊不清，外人只能听到音节。
　　可男子却看得清清楚楚，做他们这行的，不会唇语怎么可能。他一脸的震撼，自顾自得提出质疑。
　　”……吕大妈，可不会向我说谢谢啊！“
　　同时，清子筝打开盖子，扑鼻而来的海鲜粥的清香，她咽了咽唾沫，想想真的好久没有碰过荤食。因为饥饿的生理，两眼直勾勾在美食上，根本没听清楚头上男子在讲什么，加上男子声量细若蚊呐。
　　”什么？“
　　然而，男子变脸速度极快，等清子筝再次想要询问，他摇了摇头，扬起嘴角，只听他如同拉家常般问道：”我听说，你失忆了？“
　　清子筝第一口便哽住了，又不得不故作淡定，表情从容，点了点头。
　　”……你装的吧。”
　　男子说这话是肯定句，倒让清子筝这个说谎人摸不着头脑，这份肯定来自于哪里？…….
　　只见男子眯着眼打量了半躺在床上的女子，那双漂亮的眼眸透露出懵懂和清澈，神情迷茫不解，然而，他肯定这些都是这女人在伪装，想必眼睛下面全是对他的嘲讽和不屑。
　　“你还记得吗？你想离开现在雇主，但合同毕竟签了。所以，你问我，什么情况下老板不追责，你可以不用赔偿还不了的赔偿金？你还记得吗？”
　　清子筝一勺舀起又放下，又舀起，彷佛在等粥凉下来。她问：“我真不记得，你给我说了方法了吗？”
　　“当然，”男子俯下身，轻悠悠地回答道，“我说，只要没了行事权利，主要在身体和精神方面，都是有可能的，并且还能得到大量的补偿金。”
　　说话间，男子的视线牢牢锁住了女人的眼睛，稍稍的转变都逃脱不了。
　　不愧是吕琴，如此雷打不动，装模做样。男子心想，真是典型的蛇蝎女人，一般人都不是她对手。
　　男子瘪了瘪嘴巴，无趣地抬起身，不过，也不是没有什么收获，他好意提醒。
　　”忘了没关系……粥快凉了哦，吕姐姐…….”
　　清子筝被喊得鸡皮疙瘩掉一地，胡乱应了一声。
　　此刻，天空完全亮了，男子那双褐眸迎着阳光，衬得整张脸意气风发，她暗自琢磨男子讲得内容的可靠性到底有几分，万一她瞎猫遇到死耗子，正中当口。
　　天啊！她心里崩溃呐喊着，现实中，她一直在放凉这碗海鲜粥。
　　正当她准备再次吃一口…….
　　”靠！“门口突然出现了一声清脆的女声，接着，清子筝感到一阵风猛地扑腾撞了过来，下一秒，她拿着的汤勺被人抢走了。
　　清子筝还保持着原样，一脸目瞪口呆，眼前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她愣住半天。
　　伴随一道叱喝声划破神经，她意识到怒气不是在冲向她。
　　“宁宇浩，你给我做的好事！她吃海鲜过敏，你不知道？”
　　接着一记拳头，像个榔头一样锤到后脑勺，咚地一声，清子筝都感到痛。
　　“姐，我不相信她失忆了？！”宁宇浩理直气壮地扶着脑袋的种出来的大巴不服道。
　　那个红唇金发美女转头过来，查看着呆在一旁清子筝，期间因为太快，少许汤水淌撒出来，溅到了嘴角旁，她一边用纸巾帮她擦了嘴巴，一边哄着孩子般说：“别伸舌头，别伸舌头，对…….你有没有不舒服？…..嗯？说话啊！”
　　“没、没有。”清子筝被吼得反应过来，拿过递来的纸巾自己擦。
　　”失忆又不是傻子，姐，她明显在装模做样。“
　　宁宇浩凑个脑道，还在注意清子筝的神情，他觉得他装得太像了，以至于像个头脑不清的低能儿，还要他姐细心给她擦嘴巴。
　　这也不能怪清子筝，事情转变的太快，几乎每分钟都有惊喜。现在她太过于被动，心底深处又心虚得很，她的脑袋如狂风乱作地运转，就当下情况判定什么是真，该听什么，才能做到不露出破绽，因此体现在人的行为举止上便显得呆滞，迟缓。
　　红唇美女低头仔细瞧了瞧吕琴弱智般的神色，同情地摇了摇头，拉住委屈到骂个不停的弟弟，低语道：“有没有同情心，嗯？有没有！她现在就是个病人，你没听过一病傻三年吗？……你就当她傻了，不就好了吗！”
　　然后她像是做出榜样一般，对着清子筝开始了孩子般的循循教导，耐心如母：“吕琴，你知道你叫吕琴吧！嗯，从何说起呢……我和他是华东区的派来的，签得是雇佣合同，主要配合你的，换句话说，我们之前是搭档……你这一次的遭遇，确实是我们都无法预料的，好在上天给了我们报答你的机会，不知道你记不记得，你抢救的那五天，都是我在旁边照顾你，我是等你脱离了生命安全才离开的，现在又马不停蹄地回来，本以为可以见到你活泼乱跳的模样，结果我居然从威廉那儿听说，你可能失忆了。这可是让我失望极了……不过，你放心，他说只是暂时的，你有什么都可以问我，我知道的绝对会告诉你的。“
　　忽然，清子筝捕捉到一点。
　　”我也是华东区那边派来的吗？也是雇佣合同？“
　　美女舔了舔嘴唇，马不停蹄到这边，可累坏她了，她踢着身后人示意去倒杯水。
　　“怎么会？我们之间是纯粹的合作协，？”她诧异道，“你们家雇主的集团可是非常庞大的，他有自己的私人忠诚的保镖，你算是一个吧！怎么也签的类似生死状一样的合同吧…..不然你这次……\"美女姐姐彷佛意思到什么，这样说来，像是吕琴救主，只是为了自己一样，这样对于忠心护主的手下，难免听到不舒服。
　　她并不知道吕琴的真实想法，但没必要说下去了。
　　不过，清子筝倒是明白了许多。像他们这种贴身保镖，应该有类似于’老板亡则自己亡‘的契约吧。
　　清子筝上世虽说只是武替，一旦有什么危险系数高的，他们也会签协议。不过，武替若在戏中不幸身亡，默认属于意外事故，倒不必任何人命来赔，却有相应保险赔偿的。不过，清子筝带着哀怨的眼神盯着拿着水杯进来的男子，这人刚才居然是炸她的！
　　宁语眉接过水，喝了一大口后，顺了顺气。
　　”怎么了，你们？“
　　空气中莫名其妙产生一丝火光，后面的小孩龇牙咧嘴的，她能理解，怎么病床上的女人也开始毫不相让的瞪起眼……
　　就在她一头雾水的时候，背后弟弟终于大笑出声，语气格外欠揍，炫耀又得意道：”我就逗逗她，试试看她是不是在装失忆，结果装得太像了。其实我也不知道你签的什么合同，哈哈哈，就想耍耍你，气死你，气死你！“
　　然后，他便接收到了清子筝自然而然发出的眼神刀，苍白虚弱的面色下衬得整个人阴沉沉的。
　　他不由浑身抖了抖，他心想，你看，这女人狐狸尾巴露出来吧，方才无辜的眼睛顿时充斥着冷刀和利剑，唰唰地射过来。明明女人萎靡不振，像个拔了牙齿的老虎，却仍旧唤起了那段被欺负和被戏弄的窝囊时光，心里那根刺始终没有根治，他气得牙痒痒，一把跳到了清子筝跟前。
　　”姐，你让我揍一顿她嘛！我此刻看到她这个眼神，还是有种一耳刮子抽她的欲望，多好的机会啊，她现在不是失忆了，变傻了——哎哟喂！“
　　宁宇浩摸着再次被一记爆炒的额头。
　　”给我滚到角落里去！“
　　宁宇浩不甘心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女人，灰不溜丢滚到了墙角，顺带抢走了自己带来的早餐，让你这个坏女人吃我的！
　　这……清子筝试图阻挠，提醒他这个粥…..她喝过的，按照他讨厌自己的程度，可能会恶心到吐吧！
　　”你别管他！他就是个混小子！……一天天不干正事，之前都绕着你走的！”
　　说着偏头对着低落画圈圈的弟弟，试着哄道:\"你直接杠她，我没意见，现在，她可病着，你胜之不武，我嫌丢人！“
　　角落上的男子抬头，和清子筝来了个挑衅的对视，下一秒，他一口气喝完了手中的海鲜粥，把空碗露出给女人看，一副沾沾自喜的样子，彷佛说着，不给你吃，就不给你吃。
　　“……..\"
　　清子筝瞬间觉得和小孩子斗气，自己确实是傻子。
　　”对了，“宁语眉拍了拍脑袋，被搅得差点儿忘了正事，”这些天，老板来过没有？“
　　清子筝摇摇头，宁语眉露出个了然的笑容，朝着角落上的弟弟。
　　”我大多数时间都昏昏沉沉的，也不确定他、老板来过没有。“
　　宁语眉说：“大概几率是没有，我们是他手下人传达过来安抚你的，包括过来的护工，到现在有一个月了，我们都没见过他。”
　　“这是?\"清子筝傻眼了，原来是在吕琴绑架后，这老板便没出现过。
　　她突然意识到严重的事。
　　”我、我记不清楚了，我是怎么逃出来的？“
　　”哼，“角落里的人手中拿着陀螺转着，”你，不想承认，你确实有点本事，你相信吗？你是自己跑出来的，你身残志坚，居然还能逃出来。不得不让人佩服。“
　　”……\"
　　见人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宁语眉露出钦佩的神色，她补充：“确实，当时，你开了绑匪的车，路上直接撞上了警车，当时警察给我打电话，我确实是不相信的。但是，奇迹就是，医生都说你活得机会渺茫，结果，你不仅活了下来，除了有点失忆，全身上下都再往好的方向恢复。”
　　闻言，清子筝心中震惊大于喜悦，表情却没什么显现。
　　“你看，这女人，真是无情的机器，那么惊心动魄，劫后重生，在她那儿，都显得平淡无奇…….啧，无趣的很。”
　　宁语眉眼神犀利地盯着吕琴的表情，她问：“想起什么了吗？表情那么凝重。”
　　清子筝摇摇头：“你说的这些，我完全没有印象。”
　　“哦，没事，以后慢慢会想起的，”宁语眉皱眉，她说，“问题是，现在的我们面临是，因为这次，被自家的老板炒鱿鱼！”
　　清子筝得到了一个好消息，语气都按耐不住的开怀：“真的会被老板解雇吗？”
　　“阿浩真说中了？你很想离开？”
　　清子筝压制那瞬间的愉悦，换回了忧心忡忡的神态：”我是权衡……我现在什么都记不得，更不知道拿什么去保护老板，我还不如被老板炒鱿鱼，免得还成为他们的累赘。“
　　角落上的男人又换了一个舒服的坐姿，显然一副吃瓜不嫌事大的样子：”你怕什么，你现在这个样子，都比你的老板强。你知不知道，当时你被绑架后，他直接吓得屁股尿流的，看起来不像家产万贯，更像个弱鸡。“
　　”啊？“
　　清子筝咋舌，弟弟口中的老板的形象，显然超出她心中稳重高大的想象。
　　”乱说什么话！“宁语眉一把拿过椅子上的枕头扔了过去，边让她弟弟闭嘴，边解释，“别听他添盐加醋……可没有尿裤子那么严重，不过是，你被绑架，他便因为过度惊吓，生了一场病。这个…….怎么说，还算是正常人的表现，毕竟他们胆子真要大上天，也不需要花大价钱请我们这些保镖了不是。”
　　宁语眉守着职业道德，尽量挑好的话说，无论如何，雇主就是上帝。
　　为了堵住弟弟那张得罪人的嘴，宁语眉抢着话，生硬开口劝解：“我知道你是个要强的人，不过你放心，若你真的担忧自己成累赘，没有什么用武之地，到时候等你痊愈了，我们去场馆，打几场搏击，你的肌肉记忆就会快速回来。你是失忆，不是四肢残缺，注定你是个做这个的，老天爷都不舍得收回去。”
　　清子筝无语凝咽，也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伤心。
　　…….她真的走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