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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没有点巧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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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言其挂断电话后,对身边正在开车的人说:“我要回家一趟。”他怕对方误会,顿了一下后补充,“是回纪家。”
周昭行目光直视前方,并未侧过头看他,平稳地扶着方向盘:“什么事?”
纪言其为难地抿住了唇。
总不能实话吧,说为了和你抢郊区的那块地,我卖掉了我爸给我留后路的别墅,如今这块地还转让给了你,成为了换取进星洲的条件。
价值二十个亿的别墅,就这么被他挥霍了,纪崇山说不定正在家里准备着道具,只要等他出现,便家法伺候。
纪言其联想到自己光着膀子,跪在地上被鸡毛掸子抽的画面,下意识一抖。
“我爸他……”纪言其思考了一下,觉得善意的谎言是自我保护的方式,说,“他说他想我了,所以今晚让我回家住。我作为他唯一的儿子,必然要解他的思念之情。”
瞎话张口就来,纪言其鬼扯的能力又精进了一个层次。
没有点巧舌如簧的本事,怎么能成为万人迷。
“下了桥,你把我放在下一个路口吧。”纪言其说。
他打算打车回纪家。
然而,在路过能停靠车辆的路口时,周昭行并没有停下的意思,而是直接在绿灯亮起后,直接开过了过去。
“哎……”纪言其回头看了一眼已经错过的最佳停靠位置,转回头看着身边的人,“喂。你故意的是吧。”
周昭行没否认:“嗯。”
纪言其倒吸一口气。
好想抽他。
“我爸限我一个半小时到家。”既然硬的不行,纪言其决定来软的,故意低头抹了抹根本没有的眼泪,“不然他会抽我的。”
周昭行哼了一声:“你这么乖,谁舍得动你啊。”
纪言其听出了这不是夸奖,是嘲讽。
结果周昭行话锋一转,侧头打量他一眼后,评价道:“不过你现在的样子……”他嘴角轻轻勾起,转回头,继续开着前方道路,“确实还是挺欠抽的。”
纪言其咬牙,这个满嘴都是毒水的男人,怎么不舔一下自己的嘴唇把自己毒死呢?
纪言其暗自腹诽,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已经过去了十五分钟,他抬起头,在“跳车”和“抢方向盘”的选择中犹豫了半分钟,决定抬起头再和周昭行商量商量的时候,他发现这并不是回别墅的路。
“去哪儿?”纪言其张望着问。
周昭行闻言,神色微颤:“这是去纪宅的路,你不记得了?”
纪言其心下一凉,很快找到理由:“啊,我记得啊。”他挠着脑袋,“这不是太久没回去了,突然有点蒙嘛。”
周昭行未作声。
纪言其心里紧张,生怕周昭行看出什么,努力转移话题:“你要送我?”
周昭行答非所问:“不明显吗?”
挺明显的,但谁知道你心里又在憋着什么坏呢?
纪言其笑道:“那还真是感谢周总一路相送啊。”他就看着外面越发沉的天色,“从纪宅回别墅也得开好久吧,不然你回去的时候叫个代驾吧。”
周昭行说:“我没说我要回去。”
纪言其警铃大作:“你什么意思?”
难道你要留宿?
不是吧!
大哥,你别玩我。
咱俩现在这关系在纪家二老那不就分分钟露馅了?!
周昭行陈述事实:“结婚前我们就约法三章,定期陪对方回家,在长辈面前扮演好和睦夫妻。如今你父母回国,我总是要看望一下的。”
纪言其尬笑,什么时候约定的?有这回事吗?
关于这部分的剧情,纪言其完全不知道,他来到这本书里也只是在昏迷期大概了解了人物关系和剧情设定。
他没想到原主竟然和周昭行做了这样的约定,那么看来结婚前,周昭行就已经和原主摊牌了对这段联姻的态度。只是原主觉得,就算做有名无实的夫妻,也比遥遥无期的单恋值得期待。
周昭行车技不错,不到一个小时,车就已经停在了纪宅的大门口。门卫见到是熟悉的车辆,不等车主路面就放了行。
周昭行轻车熟路地找到停车位停车。
纪言其怀着忐忑的心左顾右盼,车挺稳了,他还在盘算着一会儿要怎么应付纪家二老。他一时间忘了解安全带,直到一股冷冽的气息靠近,带着熟悉的淡香,这才回了神。
纪言其睁着眼,看着近在咫尺的脸,握紧胸前的安全带。
“你做什么?”
周昭行歪头示意。
纪言其明白他的意思,将他推远一些:“我自己解。”
说着,他伸手按开关,安全带啪的一声弹开。
“你以为我想做什么?”周昭行的声音带着一些不满。
纪言其调整姿态面对着他:“周总,是你不要让我对你有非分之想的。现在是你在做一些令人误会的举动。我想什么都很正常的好吧。”
周昭行沉默地看着他,浓黑的眼瞳里含着难以分辨的情绪,但是好像有那么一点——生气?
纪言其不太能摸得准。
管他呢,他可是很严谨地在执行人之间“勿靠近”的规矩的。
如今他生气个什么劲儿?
“下车。”周昭行命令道。
纪言其还想开口说点什么,但周昭行已经率先开门下车,他到嘴边的话被他用一记重重甩门生给砸回了嗓子眼里。
纪言其哼道:“阴晴不定。”
这栋独院的别墅装修古朴,依半山而建,周围环境安谧,夏天时还能听到林间传来的鸟鸣声。路过花园层,顺着石子路一路往前,直通室内。
纪氏在霖城虽然有头有脸的企业,但在霖城的地位并不深固。早年纪崇山是做木雕起家的,他年轻的时候偶有机遇,拜了一位不入世的雕刻大师为师,在山中苦学十年,出山后凭着一手精湛的雕刻手艺在行内打响知名度。他年轻时出过不少闻名的作品,什么“飞燕入尘”“珠光宝物”,以及和妻子霍欣定情的“春闺深处”。
霍欣是云城霍家的千金小姐,因为在木雕展会上通过“春闺深处”这个作品对背后的作者一见倾心。两人因作品相知相许。
后来传统木雕行业式微,大概三十年前,纪崇山决定来霖城创业,霍欣也跟着来到霖城。纪崇山决定把雕刻运用在装修领域,赶上霖城迅速发展经济的的二十年,站在风口上的纪崇山得以发家。
他发家重要的一个贵人便是周涛,周家作为掌握霖城重要资源人脉的大家族,当时的星洲深耕房地产,装修也是需求量极大。周涛仰仗纪崇山的才华,两人结交好友,愿意将公司的项目和纪崇山合作。
两人合作了近二十年,周家和纪家在事业上也算深度绑定,个人情感上也紧密联系,就连儿子的婚事都成为了稳固关系的桥梁。
纪崇山一开始对此事倒是欣喜,也愿意和周涛结为亲家,但眼看着自己的儿子对周昭行的情感越陷越深,他渐渐有了危机感。
星洲这几年内部动荡,周涛独木难支,很是需要周昭行快速强大,为他排忧解难。
可身陷豪门争斗必然会有死有伤,再加上周昭行冷漠的性子,纪崇山害怕有朝一日周昭行掌握了权力后会伤害纪言其。
所以他秘密购置别墅,甚至还以纪言其的名义存了一笔基金。只希望日后纪言其万一身陷绝望之时,能有一条退路。
结果他结束旅行回来后就被管理人通知,不久前,纪小少爷将别墅卖掉了。
他不过就是带妻子出去旅个游,结果儿子就把他安排的后路给切断了。
纪崇山愤怒地挂断电话时,妻子霍欣给他端了一杯水:“别气了。医生才说血压有点高,让你保持心情愉悦。”
纪崇山接过水喝了一口:“他就是存心让我早点死。”
霍欣打了他一下:“说什么胡话呢。言言不会捅出什么篓子的。再说,他应该是有其他的安排,才会把别墅卖掉。你先别急,孩子也大了,总是有自己的想法的,你先听他怎么说嘛。”
纪崇山哼道:“他的想法就是脑子都是那个周昭行。”他实在不理解自己家养的好好的小白菜,怎么就被周昭行那个冰块子给拱了,“你说周昭行到底有什么好的,要不是看在老周的面子上,我绝对不会同意这门婚事!”
霍欣笑了:“你呀,就是嘴硬心软,明明是知道自己儿子的心意,才去老周那争取来的婚事。”
纪崇山:“这次我要好好说说他。”
霍欣揉着他的肩膀,替他顺气:“你说你说。”
纪言其在门外听完两人的对话,心里五味杂陈,他抬头看向身侧的人,昏暗的光模糊了周昭行五官的轮廓,他低垂的眼里没有半分情绪。
纪家父母之间的对话信息量太大了,纪言其一时之间难以消化。
他想说点什么,但不知如何开口。
“进去吧。”周昭行低沉的声音,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纪言其进门的时候就看见纪家父母相亲相爱的场景,一个眉眼间余气未消,一个眼含笑意慈眉善目。
原主还真是有一个很好的家庭呢。纪言其不禁想到。
熟悉的身影出现,纪崇山立刻横眉过来。
霍欣停下动作,向他招手:“言言,昭行,你们吃饭了吗?”
纪言其虽然是他们名义上的儿子,但毕竟和两人不熟,犹豫了两秒才准备开口,就被身边的人抢了先。
周昭行说:“还没有。”
霍欣说:“那一起吃吧。我让厨房布菜。”
纪崇山瞪了纪言其一眼,说:“吃什么吃。”
纪言其很快找准自己的身份,他走到纪崇山旁边坐下,抬手替纪崇山揉肩,一脸讨好地喊人:“爸。”
周昭行微蹙着眉。
纪言其又恢复了那副令他厌烦的乖巧模样。
他转身就想走,谁料,下一秒听见那人又说。
“您先吃饭吧,吃饱了才能更生气啊。”
纪崇山看着一反常态的儿子直接甩了一个巴掌过去。
周昭行听着清脆的声音,心情很好地勾了勾唇角。
嗯,这才对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