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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9、仪式 爱本应永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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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张云欣看着材料上婚姻状态那一栏的信息从‘未婚’变更至‘已婚’,不禁喃喃:“结婚了?”
另一手的手机里,是亲人好友纷纷惊讶的确认。昨天在韩国登记后没多久就收到了记者的确认信息,今天就已经人尽皆知……滑动关机,张云欣一个也没回,挑眉把手机塞回包里,想用什么平复一下心情,又从包里拿出一盒口香糖。
“喏。”见金硕珍出来,张云欣倒出两粒口香糖递给他,看着镜子前的自己,忽然笑了起来。
金硕珍不知道她在笑什么,前仰后合的,洗了手从她手里捻起一粒口香糖扔嘴里。
“你可能不记得了,很早之前咱俩还不熟的时候,我在卫生间旁边给你递草莓味巧克力,哈哈…”张云欣说着又开始笑,“我那会儿特别敏感,给你以后突然意识到是在卫生间附近,自己一个劲儿暗自尴尬,然后你接了没吃,我就更尴尬。现在,现在想想真的特别有意思。”
“你不想我记得吗?很遗憾,你那天穿一身绿我很有印象,当时只觉得,果然是制作人啊。但是和我认识的制作人们又很不一样了,挺有趣的。”金硕珍也笑,回忆起来:“而且我没吃巧克力也不是因为在卫生间附近,那会儿也有点奇怪的小毛病,喜欢草莓但不喜欢草莓味的东西,喜欢巧克力味但对巧克力不感兴趣。”
“啊?”张云欣诧异,“那你……草莓牛奶?”
她从来不知道他有过这个习惯,从来不,因为哪怕是巧克力,他也跟着她一起吃过。
是了,只是跟着她浅尝辄止,却从来没有自己主动吃过。
“嗯,因为你。”金硕珍眼尾低垂,唇角漫开一点浅弧,闭眼点点头妥协承认,“就,像你现在不是也很随意在卫生间给我递口嚼糖?”
那不能称之为改变,而是靠近,为了靠近。
“傻里傻气的。”
这是张云欣留给曾经那样时刻的评价,听起来有点嫌弃,无法藏匿言外之意中的一瞬怀念。
金硕珍当然不会顺着她讲反话:“很美好的时刻。”
这倒是。
路过十多个红绿灯、六家面包店、四家鲜花店、三座公园……以及见到了无数张幸福满满的欢声笑脸。最终站在那栋别墅门前,张云欣又想起早上一走出卧室就被金硕珍强制戴上眼罩,说什么他在准备惊喜,牵引着她出门后才取掉眼罩。
惊喜……回国前就被他装进了行李箱,神神秘秘地不给她看。出于对爱人的尊重,张云欣也不会坚持要偷看,因为她也准备了。
暖光猝然打下来,倾泻在他们眼前,听到开门声的阿瑞斯亮着眼睛迎接他们。毛发柔顺的萨摩耶戴着粉嫩的蕾丝边围兜,鼻上和一只耳朵下面轻巧地别着两个粉白格纹蝴蝶结发夹。
小狗摇动尾巴后退着让爸妈进来这栋满是生气的房屋。
除了这几年他们偶尔回来住后增添的电器、家具、摆件、私人物品,还有金硕珍为了惊喜而布置的鲜花、蛋糕、被挂起的银白轻纱……丰富温暖装潢中被点缀到,几乎要满足绝大部分人对于美好幸福之家的向往。
她几乎能想象到他是怎样在她睡梦期间,轻手轻脚登高爬下装点。在最有限的环境中努力做能够做到的最好,这就是金硕珍。
“辛苦……老公?”张云欣回头看他。
一时间,世界被晃动的纱帘切分,只余留眼前方寸之内的画面。金硕珍满足的捧起心口,“这下名正言顺了。”
“之前这么叫你也没见你心虚哦~”
难得抛出的逗趣也接不住了,她说什么金硕珍都笑吟吟看着她,睫毛底下晕出似水似雾的柔情。
“云欣,我想看你穿漂亮裙子。”他适宜地用她喜欢的方式请求。
这就是他准备的惊喜了,张云欣点点头,酥麻的波纹从胸腔回荡在四肢,指尖在滞空中微微抽搐一下。
不会有婚礼,于是他准备了仪式。
连续吞咽两次,张云欣站在镜子前看着穿好礼服的自己,将头纱放下,白纱扫过镜面,彻底遮掩住主人紧绷折起的手臂,以及微微发颤的手捧花杆。
一楼的金硕珍反复整理领带和鬓上发尾,身上穿的无疑是张云欣为他准备的深色西装,利落剪裁或雅致肃穆也只不过是他身姿的陪衬。
金硕珍喉间转出一声极淡的声息,余韵酿结成唇角弧度的笃定,如此心有灵犀。
楼梯上的阿瑞斯扭身小跑下来,扯直金硕珍心底的细弦。
白色的裙摆出现在层层阶梯最顶端,在细伶伶的脚踝上跟随步调拨弄着那根弦。
没有拖长的鱼尾,没有层层叠叠的纱,只是一条没过小腿刚及脚踝的轻便白色缎面伞裙。纯白的轻纱缀在身后,发间插入的大朵娇嫩的花,是百合,与捧花是同一品种。百年好合。这是他学中文时,张云欣讲给他的关于这朵花的另一层寓意。白色之外唯二的色彩,便只有花蕊的粉和花杆的绿。
也不对,还有张云欣。
她垂眸缓步,绷紧的弦快要断掉,以至于金硕珍站在原地,已经忘了自己在做什么。直到细高跟摇摇欲坠就要踩在下一层台阶上时,他才即刻快步上前,弯腰托膝,裙摆划出一道圆弧,结实有力的手臂将人妥帖抱起。
隔着那层朦胧的薄纱,张云欣双目一眨不眨盯着他不再看向她的侧脸,一手随意耷拉在他肩后,在珍重里被他稳抱下短短的楼梯。
双脚重新踩在木质地板上,她这才扫视过金硕珍,他通身由内到外、从上至下,以及袖口和香水,都是她亲自挑选。
包括他这个人,他这颗心。
金硕珍也透过那层纱瞧她,他眉目松怔着,不知道在想什么。几秒后弯腰,拿起桌上的圆筒,对准张云欣头顶的天花板。
嘭的一声,素白的花瓣好似一只只跳跃而出的小羊,争先恐后奔走在半空。阿瑞斯开心地蹦跳着去捉,企图扑倒灵活的花瓣。
攥紧捧花,张云欣将快要吸附在面上的薄纱推开些,笑声清朗朗,没想到他连这个都准备了。
金硕珍可能也觉得好笑,抬手不自然地掩了下唇。但他不觉得莫名其妙,因为很美,美得挪不开眼。
“还有什么好玩的?”张云欣拉过他的手晃了晃,笑问。
顺着金硕珍抬手示意的动作看去,张云欣这才看到那个立在窗帘前,静默无声地运作记录着一层整个空间的相机。
手中的捧花扬了扬,张云欣职业病上身,下意识冲镜头脸颊比心。
两秒后反应过来,笑声传染进了金硕珍嗓中。他不忘扶着一同笑靠向他的张云欣,笑完扶她坐在一旁的单人软皮沙发上,而后蹲下身,替她脱下那双无论如何也不会舒适的水晶细高跟放在一边,让她先踩上准备好的白色薄底休闲鞋。
张云欣动动脚腕,不解地看向他。
金硕珍笑着指了指那双高跟鞋:“这个收藏就好。”
仪式正式开始。
已经对婚礼司仪这项工作非常熟悉的金硕珍先生,拿出他事先写好的稿子,单膝下压蹲在张云欣面前,认真宣读誓词。
“新郎,金硕珍先生。请问你是否愿意,违背人类糟糕的天性,约束自己,让张云欣女士成为你往后余生中,唯一的爱人?无论顺境或逆境、富裕或贫穷、健康或疾病、快乐或忧愁,都将永远做她最安心的港湾,理解包容她的不完美,用行动守护她的梦想与热忱?”
清晰放声的同时,轻微的颤音也格外暴露。
这誓词听得张云欣愣住,前半段她听过类似的,只是不承想金硕珍也会以此为誓。后半段很明显是他写给她的,他知道她最在乎什么,于是以此为诺。
爱本应永垂不朽。
“我愿意。”
金硕珍看向张云欣,放下手中的稿子握着她放在膝上捧着捧花的双手。而这简短的一句,明显要比方才更加坚定,毫无颤音。
他又看向稿子,眉眼弧度增加,往下读:“新娘,张云欣女士。请问你是否愿意,违背人类糟糕的天性,约束自己,让金硕珍先生成为你往后余生中,唯一的爱人?无论顺境或逆境、富裕或贫穷、健康或疾病、快乐或忧愁,都将永远做他最信任的灯塔,理解包容他的不完美,陪他一起笑着度过平静幸福的生活?”
细微的差异,细腻的心思,叫张云欣胸腔被胀胀的堵满。
“我愿意。”
她稳稳当当用母语吐出这三个字,平仄得当。
金硕珍吻了吻她的指尖,让阿瑞斯叼来一个小篮子,拿出那个必不可少的丝绒方盒,打开。
钻戒在暖光下晶莹柔和,两人互相为对方替换掉了原先订婚时的对戒。
金硕珍双手揽着她的腰肢,将她此刻的表情妥善安置在心里,作为一段深刻的记忆。
一只膝盖跪在座椅上她的腿间,将洁白无杂的缎面压出一点褶皱。他微微探身,鼻息流连在张云欣唇角,向下,停留在她颈侧落下一个很浅很浅的吻。
一眼名贵的衬衫桎梏住利落宽阔的肩线,张云欣轻轻将手搭上去,隔着衣料也能感受到背部紧绷的线条。宽肩不似一堵严实的高墙,反而逐渐低下,像要虔诚地靠进她怀里,在光影里始终柔和。
不费力地抱住他,她背脸侧压在他肩膀,闭上眼感受着。他也在依靠她,也把全然的信任交托给她。
仪式结成。看似很崇高,实际也只是,有能力、长久的互相爱恋,享受当下。
那层透薄的纱被掀开,金硕珍捧起张云欣的脸,明明白白、直截了当地虔诚献上自己最热烈的吻。张云欣捉住他衬衫前襟,回应他,顺抚他克制不住地急促,凌乱地喘息。
吻过,金硕珍随意靠坐在沙发扶手,外套褪下,领带松散了些,衬衫顶部两颗扣子敞开,垂眸面含春意,指尖反复勾着张云欣的掌心,勾得她粉面桃腮。
两人默契不作声,都在消化着这两天发生的事。
“要跳舞吗?”
看了眼依然在运作的相机,金硕珍整理回西装,颇有礼节性地站起来俯身向张云欣递出邀请的掌心。
张云欣勾唇,换回细高跟。好心情地伸出手搭上金硕珍的手掌,快速被拽出跟着他后退的步伐前进几步,裙角飞扬。舞蹈之于她,如同创作音乐之于她。
几秒空白后,唱片机也开始运作。
自由又富有生机的音乐释放而出,逐渐填满整个空间。随心所欲的舞步时快时慢,旋转、让步、再旋转。
一直观摩见证爸妈仪式的阿瑞斯此时也跟着跑过来跑过去,偶尔很有天赋地踩踩猫步倒腾小胖腿。
腰身虽然被扣着,但牵引主导舞步的毫无疑问是张云欣,金硕珍看着她,轻轻迎合滑步,在她旋转而出一圈后又稳稳接住,脚步落地无声。进退节拍又慢了下来,他低头,额间同她相抵。
一曲终,下一曲接踵而至,一曲又一曲。男女步交换,两人笑闹着跳完,又变成张云欣之前亲自教过金硕珍一段时间的摇摆舞。即兴发挥,身体随意舒展,观众只有阿瑞斯,丝毫不用在意一切。
一支接一支的舞更迭不止,只为激情。这一夜多半难以入梦,注定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