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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二十分钟后,黎冬接到霍予珩电话,对方言简意赅的两个字:“出来。”
将黎右交给阿姨看顾,黎冬披上大衣出门,院外没人,想起物业没有确认访客登记,她才想到,霍予珩应该是在小区门岗外。
这里距离门岗几分钟路程,说长不长说短不短,黎冬瞧一眼脚上和黎右同款的包跟毛绒小狗鞋,裹紧衣服跺了跺脚,口中呼着大团白汽往外走。
这几日昼夜温差大,白日的春光仿佛是错觉,太阳落山后气温回降,再配合着刺骨的风,看到霍予珩时,黎冬的鼻头耳尖已经被吹红了。
黑色迈巴赫静卧在路边,驾驶位车窗半降,霍予珩靠在椅背上,大半张脸陷在昏暗中看不清表情,指尖一下一下捏着眉心位置。
黎冬走近,车载广播音乐低沉柔缓,霍予珩外扩通话中是一道满是无奈的男声。
“我说霍予珩,霍总,您暂时放下您的洁癖去医院拍个c t让我心里有数行不行?吊瓶我让同事开好让你带回家。”
听到脚步声,霍予珩睁开眼,疲惫的目光望向黎冬,在她的鼻头上停了几秒,电话通话声还在继续,“我到北城后马上飞奔去您家给您挂上!您放心,您想住院都没门儿!我这次还给你带了礼物过来,保证你喜欢。”
“有事,挂了。”霍予珩说完切断通话,递出一部手机。
他的脸色恢复成平时的冷白,原本紧窄的双眼皮褶皱加深,衬得眼神愈发幽深。
恐怕又发起高烧了。
黎冬收回手机,想起前些天他在车里等她道谢,正要开口,霍予珩的手机又震动起来,他皱眉挂断前她恍见屏幕上的名字,陈颂年。
靳行简的私人医生,也是他们共同的好友。
又是一阵嗡嗡声,这次霍予珩接起,黎冬离得近,将对面方淮的声音听得一清二楚。
春节假期还没结束,这两人的工作已经开始,黎冬不知道该不该鼓掌赞美两人的敬业精神。
一连串的事项打断黎冬的道谢,她站在车旁,霍予珩低声回复方淮,指尖在导航上点了几下,拨冗般朝她投来一瞥,眼角微挑,似乎是在问她,还有事吗?
黎冬目光从他空无一物的右手上收回。
白天见面时,他也没戴戒指。
沉呼一口气,黎冬食指轻勾,示意霍予珩下车。
男人目光无波无澜地看向她,偶尔应一声方淮,两人隔着一扇车窗对峙,最后想知道她到底要做什么的心思占了上风,几秒钟后霍予珩推开门,长腿迈出。
他还穿着白天那身衣服,长身玉立地站在跟前,垂下眼皮看她。
黑色毛衣单薄,被风一吹裹出漂亮的肩颈线条,黎冬迅速绕过他坐上驾驶位,对上他诧异的目光时下巴一偏,“上车。”
电话那端汇报工作的方淮一顿,叫了一声“霍总”,霍予珩“嗯”一声让他继续,意味不明的视线穿过车窗一丝不落地尽数落在黎冬脸上。
黎冬视而不见般垂下眼将座椅前调,扣上安全带,在导航上输入“普安医院”,又给阿姨发消息让她带黎右吃饭。
普安医院是姜商辰的产业,陈颂年在那里任职。
几秒钟后副驾的门被拉开,霍予珩裹着一身寒意上车,将手中的电话挂断,平淡的语气问她:“为什么?”
车门关闭,车窗升起,密闭的车厢内与他身上相同的冷香味道密密匝匝包裹向黎冬,她轻咽喉咙,声音清晰平静:“感谢你送手机过来。”
他帮她一次,她还他一次。
幽深的视线在她脸上停了片刻,男人轻扯唇,靠向椅背,自己戴上口罩,又放了一只没拆包的在扶手上。
霓虹在他眼眸中淋漓闪过,电话响了几轮,他摁掉,最后不胜其烦地在上面点了几下,语气不经意地缓慢开口:“以后不走了吗?”
黎冬握着方向盘的指节泛白,眼睫轻颤,目光望向远方:“不走了。”
或许是他生了病,或许是她劳累一天,或许是春节的气氛太过和睦,回国后他们第一次没有剑拔弩张,没有针锋相对,能够心平气和地说上一句话。
可这之后再能说什么,他们都不知道。
车载广播切换了歌曲,柔和的男声悲伤地唱着。
秋天该多好你若在场
秋风即使带凉亦漂亮
深秋中的你填密我梦想
就像落叶飞轻敲我窗
冬天该很好你若尚在场
……
黎冬轻吸了下鼻子,余光中霍予珩目光偏向窗外,不知在想些什么。
春节期间的医院并不冷清,有陈颂年事先安排,护士带霍予珩检查拍CT后又带他到诊室。
从急诊出来,霍予珩拎着白色药袋走在前面,他套了一件黑色大衣,清瘦的背影高大挺拔,画面渐渐和八年前重合,只是那个男孩已经长大,也再不会停下来蹲在她面前,哄她上来。
手机震动,黎冬放慢脚步落后几米,接通家里的电话,黎右犯困的声音传过来,问她什么时候回家,他已经洗好澡躺在他的小枕头上等她,她安抚黎右几句,交代阿姨照顾他先睡。
再抬头,霍予珩正站在迈巴赫旁等她。
仍旧是副驾的位置,俨然是要她送他回去。
黎冬没推脱。
明天春节后第一个工作日,大批人员掐点返城,街上的车辆比下午时还多,星星点点连成一条游河,霍予珩接通频繁震动的手机,交谈声高高低低地传入黎冬耳中。
这情形让她不合时宜地忆起某次她去麻省做野生动物多样性调查,结束后去MIT看他,那之前经常是他来纽约,她过去的少,她出现时他愣了好一会儿才说,“我没做梦吧。”
那时他临近毕业,事业也初现成果,正是一年中最忙碌的时候,他们已经很久没见,他放下手上的事来陪她,像所有情侣一样吃饭约会,在他的公寓里将她吃了个透底。
晚上九点她接到导师消息,导师希望一份盖好章的重要文件明早能出现在办公桌上,文件在她手里,她的导师在时间观念上格外严苛,也对她轮转之余还有精力起早贪黑地跑去做野保志愿者的行为不解,且颇有微词,她只好连夜返回纽约,免得得罪导师不好毕业。
霍予珩开车送她去车站。
她为能来看他熬了几天夜,困顿得窝在副驾上,抓紧从他公寓到车站的几分钟时间闭眼小憩。
那天在落蒙蒙细雨,风清凉,她开了半扇车窗,轮胎碾过路面激起水花,唰唰的摩擦声不断,他上车时接起一通电话,塞上耳机压低嗓音和团队交流。
他的声线优雅耐听,语调随情绪游走,时而悠扬时而低沉,她闭着眼睛,耳边淅沥的雨声中似乎响起了巴赫的G大调第一提琴组曲前奏,而他的音调具象化地成为大提琴上震颤波动的弦,高高低低的有了形状。
三遍前奏曲结束,车也停下,她以为车站到了,睁开眼却发现车站刚被甩在车后。
“开过了吗?”她用口型问。
他挂断通话说没有,指尖轻轻敲着方向盘不看她:“今天刚好不忙,开车送你回去。”
话才说完,他的手机又开始震动,他指节一僵,她噗嗤一声笑出来。
一只大手揉了过来,她的头发马上乱了,他解了气,稍偏额,扬着眉梢睨她,终于承认:“行吧,是想你。”
还没分开已经开始想你。
剑桥市距离纽约市大概五小时车程,他们因此可以有更多的时间相处。
那时他们是情侣,可以坦诚地说想你,做下决定时也不必找借口。
那时他们还相爱,相爱到等红绿灯时对视上这一眼便能情不自禁地吻到一起,忘了时间,忘了场合,忘了热闹震动的手机,忘了敞开的半扇车窗,忘了窗外的雨,忘了街边的行人,直到后车愤怒地鸣笛才分开,之后相视一笑,驶向黎明。
驶过最后一个街口,黎冬将车开进地下车库,稳稳停好。
腕表上的时针指向九。
和他们那天晚上出发的时间一样。
可他们已经到达终点,没有下一段旅程,也没有再呆在一起的借口。
“我——”
“陈颂年有事耽搁,暂时过不来。”霍予珩与她同时开口。
他握拳掩口闷咳,似乎是难受极了,拳头握得紧,手背上青筋虬起。
黎冬抿唇没再吭声。
医院的白色药袋被霍予珩放在后排,沉甸甸的一袋,他肩膀微塌,眉目间倦色明显。
“走吧。”她推门下车。
时隔八个小时,黎冬重新站在霍予珩家玄关。
他的房子过分简洁,像极简主义风格的样板展示房,房间被他收拾过,如果不是桌上搁着的那只水杯,完全看不出居住痕迹。
正悄悄打量着客厅,一双拖鞋递至脚下。
霍予珩直起身,“抱歉,平时家里不接待客人,没有准备拖鞋。”
“大衣挂起来,还是?”他问。
“我放沙发上吧。”
“好。”霍予珩没再说,脱下自己的大衣挽在臂弯,做了个请便的手势后向里去,宽肩窄腰,天生的衣服架子,黑色袜子踩过地板,墙角的边缘灯带点燃魔法一般一盏盏亮起来。
目送到他拐进房间,黎冬收回视线。
脚边的灰色男式拖鞋比她的脚大出几个尺码,干净,却也有穿过的细微痕迹。
黎冬没动那双鞋子,放好大衣后赤脚走到放置药袋的茶几旁。
霍予珩家里安装了地暖,地板并不凉。
有脚步声停在身后,黎冬翻看其他药品没回头:“你吃过晚饭吗?”
医生开了多西环素,这药副作用大,输液前不能空腹,霍予珩忙碌起来时三餐总是不定时的。
久久没听到回应,黎冬回过头,霍予珩站在她身后两米处,端着一杯清水,正垂着头,视线落点是——她的脚。
趾节下意识蜷缩,贴合地板的趾腹在顷刻间泛白,血液压迫至甲盖处,一片浅淡粉色,黎冬耳垂窜上同样颜色,扭回头,收腿坐在茶几旁,将脚藏了起来。
嗒的一声,一杯水落在茶几上,水面晃动出柔波,“没,稍等我点餐。”
霍予珩走到不远处的沙发上坐下,两条长腿自然地搭叠,清贵的气质顷刻间流露出来。
他靠着沙发背,指尖一下下点在手机屏幕上,清瘦手背上隐约可见虬起的青筋。
“喝粥吗?”他倏然抬头,捕捉住她的视线。
这人生了病,眼眸反而更加漆黑清亮,即使坐得隔着一段距离,仍有淡淡的压迫感。
黎冬眼波微晃稳住视线。
她确实饿了,霍予珩过来得急,她又以为只是拿一趟手机的事,出门时连鞋子都没换,肚子已经叫过几回。
“帮我点一份,”稍微停顿,又礼貌地补了一句,“谢谢。”
原本低下头的男人再度抬眼,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会儿,喉结慢慢滑滚几下,最终什么都没说地垂下视线。
黎冬不知道别人与前男友共处一室是什么感觉,那一眼过后,她只觉得身体里那些密麻而细小的燥意集结在一起,一声令下就能钻出毛孔。
如坐针毡地等他点完餐,她忙问:“在哪里输液?”
霍予珩带她去了卧室。
床头上方的墙壁上贴着一个不起眼的挂钩,他手臂一伸将输液袋挂上去,动作熟练得不像第一次这样操作。
黎冬站在浸满他气息的房间内,目光游弋。
灰白色调的窗帘,灰白色调的床品,灰白色调的装饰,满目单一的灰白色调,就连床边柜上的药瓶都是白色的。
放在床头的药瓶一般是常服用的,黎冬眯起眼细看时,霍予珩回过身。
他往旁边偏了半个身位,不偏不倚地将她的视线遮挡得严实,抬腕看时间:“出去吃饭吧。”
门铃声在黎冬走出卧室时响起。
吃过饭再重新回到卧室时,白色药瓶已经不在,黎冬目光落在抽屉把手上片刻又慢慢挪走,拆开手中的输液器连接好输液袋。
脚步声临近,霍予珩换了一身轻便衣服过来,黑色布料衬得他皮肤更冷,左边衣袖向上挽起几折,露出半截线条流畅的手臂。
“经常生病吗?”
黎冬语气自然地询问,她俯身,将止血带系到霍予珩小臂上,垂落的长发发尾扫过他裸.露在外的皮肤。
男人小臂微不可查地一颤,极快地掩饰过去,可黎冬还是注意到了,动作跟着顿在原地。
她心跳轻了一拍,慢慢收回手指,止血带在霍予珩小臂上勒出一道浅痕。
黎冬直起身抬起眼睫。
霍予珩低着头,灯光在他头顶晕染出模糊的光晕,深邃的目光紧紧锁住她,他的喉结极缓慢地滑滚,像是没听清她的话:“什么?”
“我是说,”黎冬不动声色地后退一步,将头发挽至耳后,露出白玉似的耳朵,“陈颂年还有多久到?要不要等他给你——”
“他没说,”霍予珩瞬时冷下脸色,语气也冷了下来,他坐到床边,手掌克制地握成拳头,“扎完针你就回去吧,今天这一趟麻烦了,谢谢。”
黎冬心里蓦地一涩,眼中闪过许多画面。
他拉着她的手放在他的脸上,颈上,唇上,他闭着眼睛满足地拥紧她,说想让她长在他的身体里。
心脏像是被人紧紧握着,呼吸都不是自己的,黎冬站了许久才有下一步动作。
消毒,扎针,将滴速调整到六秒一滴,她观察着霍予珩的脸色,“多西环素打起来会疼,你先试一下这个滴速,不舒服叫我。”
男人眉眼未抬,只冷淡地“嗯”一声,拿起一份文件翻阅。
黎冬走到卧室一角的沙发上坐下。
手机里积攒了许多未读消息和未接来电。
姜茉已经回到北城家里,提醒她提前请好假,后天要带黎右去幼儿园面试。
言西发了几条语音过来。
霍予珩仍在安静地看着文件,黎冬没打扰他,将语音转成文字,言西告诉她她家里的水管破裂了,邻居已经帮忙报警报修。
黎冬忙去看未接来电,有言西的,还有另一个国外号码。
“我打个电话,你有事喊我。”知会过霍予珩,她起身去客厅拨通言西电话。
“右右呢?”言西问。
“睡了,现在是什么情况?”
“视频说吧,我在你家里。”
斯洛文尼亚正值午后,灿烂的阳光豪迈地从玻璃窗上泼洒到室内,泛着水光的地面看得黎冬额角一阵狂跳。
言西额头上一层汗,随意抹了一把,卷着裤腿,脚上一双长筒橡胶雨鞋,他没着急说正事,好奇地打量她这边,“这个装修……没在家里吗?”
“没,”黎冬没多解释,“现在什么情况了?”
“处理得差不多了,”言西翻转镜头,在各房间走了一圈,最后到卧室门边一拍手边的吸干机,“只差卧室的水还没吸,电器我还没试不知道具体情况,木地板泡太久了肯定需要换。”
他说完大致情况黎冬舒一口气,“你休息吧,我联系物业过来处理。”
“不用,我今天休息,”言西走到桌边拿起一串钥匙晃了晃,“门锁坏了,我换了一把新的,回国的时候拿给你……”
他停下,敛眉看向她身后。
黎冬心口一跳,从屏幕左上角狭小的画面中看到一张英俊黑沉的脸。
霍予珩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她身后。
“他是?”
“你男朋友吗?”
两个男人同时开口。
黎冬😠:不说谢谢你不高兴,说谢谢你也不高兴[问号][问号]
霍予珩:吻我我就高兴了
“秋天该多好 你若在场”这首歌是张国荣的《春夏秋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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