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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石头与猴,大打出手 “说话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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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令玉揉了揉额角,深感头疼。
这事儿可不能就这么算了,不然先前的谋算都成了水漂,总不能她和这泼猴忙活了许多日子,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倒是让薛蟠那个草菅人命的恶贼逍遥法外吧?
林令玉负手在地上踱了两圈,沉吟片刻,目光落在小猴儿身上。
“你方才说,跟人家是不打不相识,看来京中这位冯家公子应当是武将出身,再不济也是会些拳脚?”
小猴儿捧着糕点吃得欢实,听林令玉问起,便灌了口冷茶漱口,娓娓道来。
“说得不错,我那兄弟姓冯名侠,本字世英,后来因重了今上的讳,如今改作紫英了。”
“冯兄弟是神武将军冯唐的独子,家里往上数几代,同金陵冯家有些亲缘,不过一在京城一在金陵,久疏走动,渐渐也就不往来了。”
“冯家世代行伍,冯兄弟也是个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脾气,近两年因为岁数渐长,想着谋个差事,已自收敛了许多。”
林令玉疑惑:“收敛许多还同你打起来?”
小猴儿猴脸一红,支吾道:
“这个,事出有因,事出有因……”
夜半三更,清风徐徐,外头飘来一阵云,遮住了透窗而下的月光,房里比原来昏暗了许多。
林令玉虽身负神通,一时间也不能很好适应光线的变化,只瞧见黑暗里有两团红彤彤,于是道:
“说话便好生说,别拿你那屁股对着我。”
……
半个时辰后,林令玉施法打扫了地上的杯子碎片,用法术还原了被小猴儿挠得勾了丝的衣袖,嫌弃道:
“看来这事出有因倒不似作假,世上能不跟你这泼猴打架的,真是天上地下一等一的好性儿。”
小猴儿坐在另一侧桌面上,龇牙咧嘴地揉着拳头。
“下凡打架还现法相,丢不丢人!”
林令玉满脸无辜:“什么法相,这叫真身,我本来就是石头,谁叫你非要自讨苦吃的?”
小猴儿:……
林令玉打扫好了现场,将衣袖理服帖了,招手示意小猴儿凑近些:
“说正经的,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你我好歹也是受过些人间烟火的,没个看着恶徒逍遥法外的道理。”
“你依着我的主意做,管饱能出了这口恶气,还叫那姓薛的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小猴儿火眼金睛在夜色中一晃而过,琉璃金瞳底火光明灭。
“说说,怎么个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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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贾政便命人唤林缃玉过去,林令玉细问了问,听说还叫了贾宝玉和贾兰,心知贾政怕是想要借机试试三个孩子的深浅,便嘱咐了林缃玉几句。
“二老爷年过半百,膝下男丁寥寥,有那位珠大爷‘珠玉在前’,他便嘴上不说,心里也必存着望子成龙的心思。”
“他若存心试才,缃儿倒不必同他认真,随便糊弄两句就是了。”
“昨日你也看得出,那位宝哥儿是老太太的心肝儿,你若胜他太过,惹得二老爷动了怒,教那位宝哥儿挨了捶楚鞭扑,怕不是要成众矢之的。”
“咱们初来乍到,还不知各人秉性如何,这荣国府究竟是否好相与也还难说。”
“人在屋檐下,且让他三分,争长短不在这一时,待到来日入场应试之时,再展才犹未迟。”
林缃玉点了点头,笑道:“姐姐放心,我都省得,人说‘当着矮人,别说短话’,当着二舅舅的面,难道我存心给他儿子孙子难堪不成?”
而且林缃玉觉得,大姐姐怕是有些杞人忧天了,这位宝二爷再不济,也是荣国公的孙子,难道从小家里不教他念书不成?
都是十多岁的人了,再懒再笨,还能不会四书五经、八股文章吗?
林缃玉走后,三春姊妹便登门来邀林令玉和林黛玉去给贾母请安。
林令玉和林黛玉原也打算要动身去拜见贾母,衣装都已收拾齐整了,见姊妹们登门,正好随着人一道往荣庆堂来,一路上说些闲话解闷。
迎春性子木讷些,惜春年纪小,探春便成了交谈的主力。
“林大姐姐,你们这一路上京,可有什么新鲜奇闻,也说与我们姊妹听听。”
林令玉便捡些南地独特风俗并特产说与众人,三春姊妹虽然出身富贵,毕竟没出过京城,甚少听见这些风物景致,一时间听得津津有味。
众姊妹正谈笑间,林令玉忽然瞧见西角门外一个人影儿闪过,瞧样子是个男的,却有些缩手缩脚的,大不成个样子,顿时皱眉住了步子。
“是谁在那里?”
众人都顺着目光看过来,那人见状,心知躲不过,只得畏畏缩缩上前来。
探春皱眉:“环儿,你不去念你的书,在这里乱窜什么?”
贾环瘪着嘴,咕哝道:“念书管什么用?还不是没人瞧得上我,连兰小子都叫上了,偏不叫上我!”
众姊妹都一脸茫然,林令玉和林黛玉心里倒是明镜似的,都微微笑了笑。
林令玉道:“话也不是这么说,前程是自个儿的,一个男人若觉得念书没用,那这世上只怕也没有对他有用的东西了。”
探春也正色道:“林大姐姐这话说得很是,环儿,你一个男人家不想着念好了书考取功名,将来打算如何,难道还在这府里混一辈子么!”
贾环不说话了,他原是个小冻猫子似的人,蝎蝎螫螫的,林令玉也不确定自己和探春的话,贾环能听进去多少,横竖该劝的自己是劝了。
她倒也不是圣母到见一个救一个,实在是今天的事给她提了个醒。
贾宝玉的学问到底如何,林令玉不甚清楚,但她清楚的是,缃玉和黛玉的天资是差不多的。
黛玉是女子,心思没有都用在经世致用的学问上,缃玉却是自小读圣贤书,开蒙之后便由名师亲授八股文章。
因此,若比破题承题等学问,缃玉大抵还要略胜黛玉一筹。
林令玉虽然嘱咐了缃玉藏锋,但缃玉能不能藏住、能藏多久都是未知数。
贾政又是个酸性子,瞧见别家孩子胜过自家,嘴上不说,背地里不定怎么嫌弃贾宝玉不务正业。
缃玉虽也是正经亲戚,可若让荣国府的大宝贝受了委屈,时间长了,说不准贾母、王夫人便要挑理。
再者,贾政那点学问也有限。
他若有真才实学,早就由科举入仕了,哪里会蹉跎到凭祖荫被赐官?
林令玉也不想让他隔三差五耽搁缃玉的学问。
林家叔父早就在京中联络好了名师,等缃玉安顿下来,便要递帖子去磕头拜师了,贾政总拉着他也误事。
要是贾环能支棱起来,在学问上跟贾宝玉打打擂台,贾政怕就没时间和心思理会缃玉的事了。
林令玉是存着这样的心思,把希望寄托在贾环身上,但见贾环抽了两下鼻子,竟直接要用袖子去揩,嘴角还是忍不住抽了一下。
探春更是觉得没眼看:“环儿,你帕子呢!”
贾环吸了吸鼻子,满脸委屈:“这不是丢了么,我正找着,就被你们叫住了。”
探春眉尖蹙起,面有怒色,若非周围还有姊妹,只怕就要开口骂贾环一顿了。
“这等随身的东西,也是说丢就丢的?亏你如今还小,将来若当了官,还要把印丢了不成!”
说罢,探春将自个儿的帕子扔了贾环,又道:“一条帕子值什么?丢了便丢了,大好的时辰不念书去,倒在这里找那不值钱的玩意儿!”
又道:“念你的书去!再叫我瞧见你偷懒,我先告诉了父亲,打你一顿好的!”
贾环擤了擤鼻涕,唯唯诺诺地应了,探春打发他回屋去,这才回过头来,叹气。
“叫姐妹们见笑了,我这弟弟也不知多早晚才能懂事。”
林令玉笑了笑:“环哥儿还小呢,将来总有顶事的时候,三妹妹倒也不用太过忧心,等他念书念到了时候,自然也就明白道理了。”
探春叹了口气:“但愿如此吧。”
姊妹一行去了荣庆堂,进门给贾母请了安,众人刚坐下,王熙凤便来了,才进门便笑容满面:
“姊妹们来得好生齐整,倒省得我来回奔波了。”
说话间便叫人捧上一盘子鲜花来,又有十来根拈了金线结成的缀玉珊瑚珍珠宫绦:“我才折了花儿,正巧王家那边儿送来些宫绦,我瞧着新鲜精细,想着先孝敬老太太,剩下的给她们姊妹分了倒好。”
贾母笑道:“难为你这猴儿有孝心,我年纪也大了,不在这些物什上用心思,我那份赏了你吧,也叫大伙儿知道,我老太太疼你得紧呢!”
王熙凤笑着将鲜花捧到老太太跟前,等贾母捡了一朵大红的芙蓉簪上,又让姊妹们挑选。
迎春摆了摆手,示意自己不喜欢,探春捡了支玫瑰花,惜春选了玉兰,林令玉和林黛玉尚在孝中,平日只以绢花、银簪为饰,凤姐儿自然知道,也就没问她们,转而端了宫绦来,先请林家姊妹选,而后是三春。
等众人挑过一轮,剩下的凤姐儿便全收了起来,笑道:
“这就可知老太太最是有福气的,您手指缝里漏下那么一点儿,就够我受用不尽的了!”
贾母笑道:“凤丫头最会得了便宜卖乖,偏偏又生了张巧嘴儿,叫我怎么忍心不疼她!”
荣庆堂里一片欢声笑语,众人正笑时,忽然见王夫人来了,脸上神色颇为不豫。
她瞧见凤姐儿在此,立时斥了一声:“你如今也是有些拿大了,我派的人竟请你不来,且在这儿忙着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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