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龙的追妻守则》辛木西

9、选择 “人类说，

　　元阳？

　　苗小满并不清楚这个词的具体含义，连蒙带猜，以为是指她元气满满的意思。

　　“原来是这样，我懂了！”

　　她认真握拳，扬起纯真的笑，信心满满。

　　“元阳嘛，我有很多！龙君你不用担心，我肯定会通过最后一关。”

　　苗小满一脚踏进金色光圈里，不忘挥手告别。

　　“龙君，等我的好消息啊。”

　　清脆的尾音回荡在空气中，震得冰雪淅淅落下。

　　龙温纶双手盖住耳朵，掌心中冒出的灵力让高温直线下降。

　　一切恢复如常后，他同样走进了光圈里。

　　*

　　夕阳撒进小院，将木屋镀上一层灿金。

　　苗小满揉揉眼睛，好奇环视周遭。

　　原木搭建的小屋，梁柱宽厚，家具的木雕精致考究，尽显华贵。橙黄日光漫在深浅木纹上，冲淡了奢华的庄重，空气里仿佛裹着木头的清香，富丽又温馨。

　　她坐在茶几前，身旁是一扇木窗，窗沿上摆放着几盆苗草绿植，外面小院开满了熙熙攘攘的花。

　　苗小满揉搓了下绿意盎然的苗草尖，熟悉的扎手感让她快速冷静下来。

　　一低头，看到了张压在茶杯下的字条。

　　熟悉的字句，寥寥几笔打断了她刚平复下来的心跳。

　　——两军交战，得潮汐，杀龙君

　　苗小满把字条揉成一团扔到茶杯中，纸碰到水后消融，一缕黑雾升腾，好茶变成了青绿色的死水。

　　“龙温纶有危险，他要死翘翘了，你要怎么做？”心魔的声音突兀响起。

　　苗小满皱眉，“月明？”

　　下一刻，她推翻了自己的话，“不对，你不是月明，你是谁？”

　　“你还给自己的心魔取了名字，有趣。你猜猜吾是谁，猜对了有奖励。”

　　苗小满余光瞥到手腕，看到那串蓝黑交相辉映的项链，答案呼之欲出，却因为太过震惊，反复咀嚼了下才吐出那个词。

　　“……龙神？！”

　　“聪明的小孩，来接收你的奖励。”

　　随着这句话语的结束，周遭一切消融殆尽。

　　苗小满眼前一黑，重现光明后，面前出现的赫然是龙温纶！

　　她一喜，下意识叫出声：“龙君！”

　　“夫人，你有何意见？”龙温纶话语冷淡。

　　苗小满被他的话刺了下，后知后觉周围场景的变换。

　　众多纯血龙族的老者围坐圆桌，她站在首位龙椅的旁边，吸引了在座所有的目光。

　　“龙温纶即将进攻蛮荒之地，对于龙族来说，攻打一块地盘只有想不想的问题，没有任何战略，直接拿下。但你清楚，他会中埋伏，失利，死亡。”

　　龙神的声音在耳边慢悠悠响起，“你要怎么做？放任还是提醒？”

　　苗小满想都不想，“不能打！”

　　“龙君，不能打蛮荒之地，你会遇到……”

　　“怎么，觉得我打不过？”龙温纶猝然打断她的话，带着她意料之外的愤怒。

　　苗小满卡壳了，一时说不下去。

　　她从没有见过这样的龙温纶，有点傲、非常冷漠，与她接触下来的那个龙君截然相反。

　　“不是，你肯定能打过，但翟牧青……”

　　“夫人！”龙温纶再次打断她的话，“你是我的道侣，在这件事上，我希望你认清自己的身份。”

　　轻飘飘一句话，不带一个脏字，却无端让她感到难过和委屈。

　　苗小满克制住突如其来的鼻酸，想要继续提醒他，“我知道，我只是想告诉你，翟牧青他很……”

　　“龙君夫人，你看，龙君都发话了，我们这是纯血龙族才能参加的会议，看在你龙君道侣的份上，我们才让你进来的，现在说完了，该离开了，我们的会议进程被耽搁许久了呢。”

　　坐在龙温纶左手边第三位的青年阴阳怪气，满脸倨傲。

　　苗小满看了他一眼，吓得龙角倒立、龙尾蜷缩。

　　错过了这个时机，她该说的话并没有说出口，反而迷迷糊糊被潮汐公主带出会议室。

　　“你不用太过担心，龙君心里有数，蛮荒之地有点小实力，但还不足于对抗纯血龙族大军。这场战争，胜利我们势在必得，只是时间快慢的问题。”

　　女人温柔拍到着她肩膀，轻柔的话语安抚着她。

　　苗小满对上那张柔美精致的脸，一个字都说不出口，胸腔中萦绕着各种情绪，有苦有甜有暖有涩……多到让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位。

　　“龙火烛就是那样，嘴坏，心里没有恶意。你有什么话想跟龙君说，我帮你传达，好吗？”

　　苗小满咽下唾沫，逼退泪意，“潮汐公主，你一定要告诉龙君，攻打蛮荒之地千万小心！翟牧青很阴狠，可能会设置许多陷阱，千万千万不要上当！”

　　“我知晓了，放心，不会有事的。”

　　苗小满看着她走进会议室的背影，默默揪住了心口处的衣物，却无法触及内里的酸涩。

　　“龙君不会有事的，对不对？”

　　“你问我吗，他有没有事另说，吾肯定你要出事。”龙神言出法随。

　　苗小满觉得后脑勺刺痛，紧接着便陷入了昏迷。

　　等她清醒，身处的场景再次变换。

　　苗小满靠墙屈膝坐着，呲牙咧嘴摸了摸后脑勺肿起的大包，一眼就看到了面前困住自己的铁栅栏。

　　“这又是哪？”

　　“蛮荒之地的监狱，你被抓了。”

　　苗小满透过铁栅栏，一眼就看到对面的牢房，干净明亮，整洁白净，还有一张两米的床，上面甚至铺了三层棉床垫。

　　低头看了看自己所处的环境，黄泥毛坯，别说床了，空荡荡的连老鼠都嫌弃。

　　“这是监狱？那对面是怎么回事？！”

　　对比太强烈，她完全没法忽视。

　　“对面跟你一起被抓进来的，之前跟你说话那个，你叫她潮汐公主。同样都是牢房，你待遇就是这样。”

　　苗小满迟疑，“你是在嘲笑我吗？”

　　“是。”龙神回答得理直气壮。

　　苗小满沉默了，她不敢相信龙神是这样的，一点神的样子都没有。

　　“你们对神的想象太匮乏了，神怎么就不能是这样。”心声仿佛被听见，龙神精准回应。

　　苗小满撇嘴，“那亲爱的龙神大人，你让我看这个，是想干什么呢？”

　　“简单，你和她同时被抓，作用是威胁龙温纶。”龙神认真回答，“龙温纶要在你和她中间选一个，你觉得他会选谁？”

　　苗小满缩脚，双手环抱住脚，下巴搁到膝盖上。

　　长久的沉默后，她弱弱回答：“龙君想选谁就选谁，这有什么关系？”

　　“龙温纶选你，你就能活下来，选她，你就死。”

　　苗小满垂眸，盯着布鞋面上沾染的黄泥点，大脑放空。

　　她发呆的时间太长了，久到龙神都憋不住话，“你在想什么？”

　　“想吃冰霜糖葫芦。”

　　刚应完这句话，一串糖葫芦裹满黄泥滚到了她的脚边。

　　苗小满本能抬头，看见了一张阴暗的脸。

　　“潮汐公主，请吧。”男人皮笑肉不笑，打开了对面牢房的门。

　　“听说你喜欢吃糖葫芦，我们没什么好招待的，最后请你吃点甜的，望你在龙君面前说些好话，放过我们一马。”

　　“拿走。”女人直接了当拒绝。

　　男人笑了笑，把手中的糖葫芦一扔，看着糖串落到苗小满旁边。

　　“像你这样高贵的大人物，看不上这点小东西正常，哪像我们，一点甜都争着抢着要，跟被喂养的狗似的，你说对吧。”

　　“别侮辱狗。”女人冷笑了声。

　　呸呸几声，苗小满吐出舔到的黄泥，看着对面牢房打开的门，认真吃完了这串糖葫芦。

　　“断头饭好吃吗？”龙神听到了她与众不同的心声，“你快要死了，不害怕不伤心？”

　　苗小满捏着吃剩的小木棍，用尖牙慢慢撕咬，“味道一般，泥土没有冰霜好吃。谁说我快要死了，伤心害怕也要等我逃出这里再说。”

　　“你准备靠自己逃跑？你逃得出去吗？”

　　苗小满把小木棍削成细针般，对准铁门的锁孔插进去，认真撬起了锁。

　　“区区一把锁，翟牧青还想困住我，哼，我当然能逃出去。”

　　“孩子，这可不是锁的问题。”龙神笑话她的天真。

　　苗小满听到了咔哒一声，喜悦的表情刚在脸上绽放，剧烈的腹痛让她双脚瘫软，撞开牢门倒在地面。

　　“呃……”

　　撕心裂肺的疼痛蔓延全身，像被海边浪潮卷入大海呛了两口水，又被浪拍回沙滩，反反复复，痛苦繁杂又漫长，带着去除不掉的湿气。

　　折磨长久到她忘记了空间时间等等一切，只盼望那最终的解放。

　　直到咽下最后一口气，所有光线从生命中消失。

　　“呜。”苗小满痛呼一声。

　　“孩子，你还好吗？”龙神的声音带着笑。

　　苗小满很难说好，刚才的经历像刻进了灵魂，光是回想都会战栗。

　　“那就是……死吗？”

　　“是的，聪明的小孩该有的奖励，感觉怎么样？”

　　“不怎么样。”苗小满左右转头，近乎贪婪看着周边的景象，她从未觉得五彩斑斓是如此美丽。

　　“让人死到底算什么奖励，惩罚还差不多。现在你又想干什么？再让我死一次？”

　　她开始思考这个考验，到底是不是要死了又死，如果一直死，她要怎么通关。

　　“吾的奖励是认真的，吾会给你一次重新选择的机会。你刚才所经历的一切，你未来必然会经历。与龙温纶结侣，你的最终结局就是死亡。”

　　苗小满听着，视线凝聚在了面前的木门上。

　　那是一扇她无比熟悉的门，她曾抚摸过上面每一处的花纹，在那个改变一切的夜晚，她推开了这扇门。

　　“现在，你回到了那个意外的夜晚，现在的你清醒无比，有了再次选择的机会。无论你是推开门，还是躲开门，你都能通过吾的考验，这便是吾给你的奖励。”

　　龙神话毕，静静等待她做出选择。

　　苗小满凝视面前的木纹，仿佛回到了那个夜晚，她推开了门，跟龙温纶躺到了一张床上，经历了一场她不敢奢求的情|事，荒唐的宛如一场美梦。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苗小满伸出手，指尖一点一点描绘着木门上的龙纹木雕。

　　“人类说，神无所不知，龙神大人，你也是吗？”

　　她问了，但并不是想得到答案，答案早在她心中。

　　“我想，并不是的。你从没关注过混血，因为混血是神的弃子，我们从未入过你的眼。”

　　苗小满弯起眼睛笑了，是发自内心的笑意。

　　“你是从龙君记忆中得知那天晚上的事吧，无论是龙君还是温情，都以为那天是个意外，我喝醉了，意识不清走进这个房间，误打误撞和中药的龙君睡了一觉。于是你安排了这个选择给我。”

　　勾勒门上木纹的手指缩回，下一刻，十指带着掌心贴到门上。

　　猛地用力！

　　“其实，那晚，我没醉，我清楚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紧锁的门被推开，门后光影朦胧。

　　“现在，无论发生了什么，我从不会后悔自己做出的决定。”

　　哪怕再选一次，她依旧坚定之前自己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