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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1、再击北磐 将帅再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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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决定就在这合县里召集兵马,击退北磐狼王,但是同时也得弄出声势,不然极有可能被安国的那群人倒打一耙。
在这一点上,六道堂难得和杨行远达成了一致。无他,只因着先辈们都苦北磐骚扰久矣。
“管不了那么多了!北磐人一旦入关,不管是哪个国家的百姓,都会血流成河!燧台的狼烟一旦中断,合县收不到消息,没有防备,全县几万人只怕就要——你们信朕,朕真的没疯,父皇从小就教朕,万一真有北磐入侵,王权霸业皆可暂置,世间至大之事,莫过于共侮外敌!”
众六道堂震惊。
“嘴上说得倒是很轻巧,”云止西身着一身夜行衣,站在一旁盯着杨行远的嘴看,生怕是错过他的任何一番言论,“你们对北磐知晓多少?如今北磐的狼王是谁?与安国有哪些勾结?又有多少人手,战力如何?谁能说得出来?”
方才杨行远的一番豪言壮志在现实之下不得不重新考虑。但是宁远舟只听她这样一说便知晓了她一定有了把握,于是走到了她跟前,面对着她:“阿云,说说你的想法。”
云止西想着自己这几天探查的结果:“北磐的势力比当年更盛,虽然安国二皇子的死切断了与北磐的勾结之路,但是在这之前北磐已经在他的喂养之下壮大了不少。六道堂的兄弟回来报道,他们这次至少有一万军马,囤积在安国边境,天门关之外,目前天门关镇守的将领是安国新帝李时熙的下属,如今的摄政王李同光同样也在那里屯兵,按照我们与李时熙的交易,可以保证天门关关卡无虞。”
宁远舟感叹一声,还是得感谢那个女人凭借一己之力杀了老安帝,才得以让李时熙上位,李同光坐镇朝堂。
“但是也意味着,我们不能用安国的兵来击退北磐人。”元禄忽然举手补充道。
云止西看完他的嘴型之后点点头:“是,不过这也让我心里放心了些。如果这个时候再分出神来顾着那一方就耗神费力了。我对北磐人有经验,这次我来负责挑兵遣将,还有各位六道堂的兄弟们,请助我一臂之力。”
虽然这号召是她发出的,但是她心里也有些发怵,短时间内是不可能召集到如同当年集合全褚国之力击退老狼王那个时候的兵力了,如今合县的兵马满打满算只有三千人马。
六道堂的兄弟们各个都是干掮客的人才,但是要论这上战场退敌又是一码事。
她要想出个什么法子来才能退敌呢?
夜晚,于十三和钱昭在合县清点人马,元禄和孙朗被奉命照顾杨行远,而在这离着杨行远不远处,云止西抬头仰望着天,试图从中看出什么。
“自从白日之后,你一直望着这天象,”宁远舟走了过来,将披风披在了她的肩上,他站在了她的视线范围之内,“这天象是否是你破敌的关键?”
云止西拢了拢身上的披风,点点头:“老宁,你还记不记得,当年我们小时候在皇宫里面迷路到钦天监,那钦天监的人说的天狗食日之象?”
这件事宁远舟倒是依稀记得:“你是说,利用北磐人的图腾崇拜,利用这天狗食日之象,来借力打力?”
“是,当年钦天监说过,天狗食日之象,六十年一次,从史书上记载的上一次到现在,正好半月之后的午时三刻,便是天象!”她的眼里冒出了希望之光,“老宁,你部下有能人,我记得柴明通天象,赶快让他来算算,说不定这就是我们退敌的关键。”
“好,我马上带着柴明来,你就在这里好好等我,别乱跑。”宁远舟叮嘱了些言语后,在云止西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随后去找柴明了。
“噗!!”
一口药差点从杨行远的嘴里喷出来,他瞪大了双眼指着刚刚宁远舟离开的方向:“他,他二人!!!”
孙朗和元禄对视一眼,像是在看杨行远为什么这么惊讶,一副没有见过世面的样子。但是元禄先反应过来:哦,杨行远并不知道云止西是女子。
“断袖之癖……”杨行远嘴里嘟囔着。
“圣上,别污蔑好人啊,”于十三不知道什么时候插着一根鸡毛簪子回到了这里,“老宁和小云妹妹可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看在这战事紧密的份儿上就别拆散他们了,啊。”
这话倒是比这二人是断袖之癖更加刺激杨行远:“你说什么?云止西,云止西是女子?!”
“从头到尾都是,”元禄叹了口气,摇摇头,“云三姐真不容易,一路走到现在,一肩挑起整个责任,就是为了家里。”
孙朗除了公务之外不想和杨行远多说一句话。
“难怪,难怪……”杨行远反应过来了,难怪当年萧妍都快临近十八了,与云止西定亲之后再无多言。一切的一切,当年永忠侯府的一切,都是为了掩盖这个秘密。
“圣上,反悔也来不及了,毕竟当年的事就摆在那儿,如今不是老宁啊,您先前在安国境内的时候就死在云三妹妹的剑下了。”于十三摇摇头,随后头也不回地前去查看箭弩的情况。
“真的……真的是朕错了吗?”这一个晚上对于杨行远来说跌宕起伏,如果要说云止西女子的身份成真,他第一个反应该是欺君之罪该诛九族。
只是,她的九族好像在十年前就因为他自己的疑心没了,虽然他不知道她是怎么逃脱的,但是可以肯定的是云家只有她一个人了,而且还是女子。
无论如何,翻不起大浪了。
不到一刻钟,柴明带着卜卦的龟壳还有几根草棍就来了,直接在众人的面前焚香口中念念有辞后,开始卜卦,很快卦象显现:“我用周易卜卦,此卦象有两相,乃离卦和坤卦,乃是阴侵阳。离卦九三爻乃是日昃之离,的确是天狗食日之相,且就在半月之后,午时三刻,会持续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足够了。
“从现在开始,合县三千军士听我号令,六道堂的兄弟也麻烦了。”半个月的时间,她要将北磐人再一次击垮,这一万的主力全歼,至少要北磐三十年蜷缩在塞外之地不敢进犯中原之地!
半个月,合县的百姓们都在六道堂和金沙楼的保护之下转移,而剩下的这一座空城里几乎都是兵马。在天门关之外的山林深处,元禄也已经将这周围的雷火弹都给布置好了,火药一批一批地从周围的县城里运。
秋日天干物燥,北磐埋伏之地多森林树丛,且离安梧褚三国边境较远,最好的方法就是,火攻!
真正到了集合的时候,云止西身着宁远舟为自己打造的一套盔甲,戴上了当年在击溃老狼王的时候才戴上的面具,所有人都整军待发:“今日上下,乃是听从我军令行事。此战之后,无论何等罪名加身,我云止西一人担当!”
只有到了这个时候,很多人知道她身份的人才想起来:曾经的云家,永忠侯府,也是梧国大名鼎鼎的将帅之家。这云家出来的孩子,皆是一等一的将帅之才。
“天机已到,随我出战!”震天的声浪四方波动,他们举起的“宁”军旗迎风招展。黑云流动的天空中,最后一丝太阳光芒正在急速隐去。
帐内无灯,漆黑暗沉犹如在最深的夜里。厚厚的牛皮帐布挡不住遥遥传来的冲杀声。午时初天光刚刚开始暗淡的时候,北磐的新狼王还以为只是突起阴云。但上天即将夺日示警的流言早在营中传播已久,很快就有人发现天空中正在呈现的,就是预言中最为可怕的异象。
“日头呢?日头呢!”
“凶兆!这是天道预警的凶兆!”
“不好了!上天发怒必有天谴,快逃命啊!”
战鼓骤歇,溃兵如潮。安国出资造的铁甲相撞的铿响淹没在惊恐的呼号中,有人丢了长矛,有人扯开血污的襟袍,像被狼群冲散的羊,跌撞着扑向荒野。
忽然无数燃烧着的箭矢从背后追来,扎进泥地,也钉进踉跄的脊梁。旗幡倒地,被无数慌乱的靴底碾进血泥,而远处敌骑的马刀已映出冷光——他们逃得愈快,死亡便追得愈急。
在他们驻军之地的四周,无数的雷火弹在那一刻被引爆,那狼王反应过来这是敌人偷袭,趁着这日食黑夜,他正当要聚集旧部,忽然间三箭齐发,一束寒光顺着雷火弹爆出的火光直接飞来,斩下了他身侧右贤王的脑袋。
狼王定睛一看,那火焰之中,一位骑着黑鬃烈马,头戴修罗面具的身影,领着他身后的军马穿越火光从远处奔袭而来。
“是修罗王!”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
“是当年杀了老狼王的修罗王!”
当年褚国大天位一人头戴修罗面具击杀北磐老狼王的事,在所有北磐士兵心里就是闻之色变,谈之如坠地狱般的存在。而自从当年褚国太后薨逝,大天位殉葬之后,他们才敢卷土重来,却没想到今日,就在这边境之处,他们又要经历当年的悲剧。
火攻加上天象,再加上和玄剑那道寒光,六道堂的兄弟们领着合县的大大小小三千兵卒,朝着一万兵马的北磐精锐们发动了总攻。
这次,云止西不会手软,她用弓搭剑,一剑射穿了北磐右贤王,在战马越过火光后,她俯身下马拾起了和玄剑,对着那领头的新狼王直接冲去,身边是燃烧的火焰,飞逝的火箭,那狼王的目光最后定格在了那张恐怖的修罗面具之上。
下一瞬,人头落地。
“将士们,屠尽北磐人!”云止西捏起那狼王的首级,直接抛给了一只手空着的宁远舟,他借着宁远舟人高马大的身影,让他举起首级,昭示所有的梧国士兵们。
“将士们,狼王已死,全力追击!”宁远舟手握轮回刀,脸上还沾着北磐人的鲜血,他的眼里有的是这次胜利之后边境太平的喜悦。有的是六道堂的兄弟们不再受冤屈之扰的欣喜。
元禄手里提着最后剩下的雷火弹,一颗颗地扔到了北磐人的身上;于十三将手里的弩箭沾了火油,点燃箭矢,对准北磐人就是三箭齐发;钱昭一把重剑阻击的就是北磐人坚实的盔甲,孙朗则也在为兄弟们保驾护航,用力击退着敌人。
这场以少胜多的战役经历了半个时辰,当天再次放晴之时,所有人的盔甲之上已经是鲜血淋漓,北磐军马一万,尽数被他们歼灭。
“终于,天晴了。”宁远舟长叹一声,道尽了这些日子所有的担忧受怕,似乎在这一刻完全稳定了下来。
安帝被任如意所杀,那李时熙登基之后将任如意的命保了下来,但是她终身只能躲在李同光的府邸里面,无法自由出行安国境内。大皇子被贬,李时熙登基之后,下的第一道诏令便是迎娶梧国湖阳郡主为妻,这个时候求亲的队伍已经在路上了。
这场大战过后,北磐人至少三十年不会入侵中原之地,百姓也难得太平一时了。
“阿云。”宁远舟踏着血路一步步行至云止西的跟前,为她取下了那修罗面具。面具很粗糙,是他临时打造出来的,但是这面具之下美丽的面庞,让北磐人惧怕,却让他安心。
云止西眼里噙着泪:“老宁,是不是一切都结束了?”
虽然她已经听不到宁远舟的声音了,但是她抬眸就能看到他那张温柔的脸,嘴里说的话也一定很温柔:“是,一切都结束了。我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