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与祂》诗酒田园

30、跟他回家 “那我为你

　　“行啊，一会儿给你写一封。”

　　祝游咬牙：“是我给你写，我请求成为你的契约人，你是我的契主。”

　　“哦，里面要详细记录你和我权利义务是吗？”

　　“基本是这些内容。”祝游挑了几条重要的说，“我会永远陪伴你，视你为家人，生死危机之时永远以你为上，契约人和契约主需生活在一起，契约人定时为契主扫除身上的鬼气。”

　　“那我为你做什么？”商时序又撩起他的嘴角，“也是这些吗？”

　　“你保护我不被邪祟侵扰。”

　　商时序点了点头，“好不公平的约定，谁制定的。”

　　“神巫吧，据他说这是很早就流传下来的约定，要供养不死民就要接受这些要求。”

　　“可真能算计啊，对了，这一代神巫是谁？”商时序随口一问，他已经躺了那么多年了，估计根本没见过这位后辈。

　　“他说自己的小名叫红娃。”

　　商时序：“！”

　　他宁愿相信这是祝游想出来的都不信是红娃。

　　那铁皮小胖子的脑袋里只有吃的，绝对不可能想出这么细致的东西。

　　“他长什么模样？”商时序问。

　　“他躲在黑袍之后，我看不清。”祝游只见过神巫两次，一次是八岁时，他接忧乐回家，一次是五年前，神巫离开前来看望他和忧乐，每一次，神巫都有意不让他看到他的脸，“高高瘦瘦的，很年迈，他的身体上，都是黑色花纹，不大喜欢说话。”

　　不大喜欢说话，红胖子是最爱说话的。

　　不死民国孩子不多，只有祝游和红娃，祝游身体弱，红娃却是个铁蛋子，长得胖乎乎的，浑身是肉，从树上摔下来都不破皮，两个孩子既是打小一起长大的玩伴，又是彼此唯一的吵架对象，感情基础相当牢靠。

　　可现在却是，不爱说话，或许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吧。

　　商时序深吸了口气，将那三分悲凉藏起来。

　　“他定的规矩就不用管了，我看他的意思，就是想把不死民托付给合适的人，这些条件，都是在保证不死民的利益，我对你信任地很，这东西不用签。”

　　“你是不在乎，可不签你就没有身份证，出门不能乘坐公共交通工具，近的地方倒是可以坐车，远了的话，没身份证坐不了飞机。”

　　契约人都有契主在行业中是公开的秘密，忧乐年纪太小，而且当年他见到忧乐的时候，忧乐就处于隐身状态了，这个状态其实就很危险了，健康的不死民是和正常人一样的，就像现在的商时序。

　　所以忧乐可以没有身份证，商时序不行，上飞机会被拦下。

　　如果商时序签下契约，那么祝游可以通过内部程序，给他办一张特殊身份证，但前提是，他成为他的契主。

　　商时序这次没有着急回答，他想了想，说道，“契约书，也是特制的吧，神巫给你的。”

　　“嗯，内容都一样，制式合同，我照着他给的契约书描摹一遍，签上名字，你签上你的名字，就算成了。”

　　“等我看到那份契约书再说吧。”

　　***

　　到了雁城之后，穆晓婷回学校，周正回家，商时序跟着祝游回家，下了车，一座造型古朴的三层中式阁楼矗立在商时序面前。

　　以他这一路一来见识过的世面，这座小楼价值不菲。

　　看来，祝游的生活真的不错。

　　他抬脚向大红朱门走去，站在门前，等着祝游开门。

　　“你去哪儿？”祝游站在台阶下问。

　　“你家。”

　　“这是饭店。”

　　商时序听得懂饭店两个字，这是供大家吃饭的地方。

　　他的脚落在大门前。

　　这小崽子是故意耍他呢，明明看到他走上来了，不早点开口。

　　他在门前站了两秒，看到祝游似笑非笑站在台阶望着他。

　　“改天请我来这吃饭。”

　　商时序一步步走下台阶，祝游为自己终于戏耍了商时序而高兴，他转身走进饭店旁边的小巷子，绕到了饭店后方。

　　商时序看到祝游拿出钥匙，打开了饭店后方的小侧门，而后走了进去。

　　“你。”商时序说了一个字就停下来，很显然，祝游刚刚在耍他，这会儿也在，他笑着摇了摇头，跟着走了进去。

　　他就说吧，祝游的心眼子得比红娃多出八百个。

　　饭店内装饰富丽堂皇，却没有桌椅板凳，一楼大厅的前台也都被搬空了，这像是一处闲置的饭店。

　　中央是旋转楼梯，其上铺着地毯。

　　这里虽然闲置，却被打扫地一丝不苟，商时序没有看到一丝尘土。

　　祝游一路没再说话，上了二楼，打开一间正对迎宾大街的大会客厅。

　　商时序走进的刹那，就闻到了熟悉的木香，会客厅放着几排类似书架的隔层，其上摆满了一个个的小瓶子。

　　“神巫走的时候，把这些交给我，他说不死民最喜欢东方，这里正好朝东，能看到早上第一缕阳光。”祝游将粉红色瓶子放在架子上，“不死民尤其喜欢草木，他们深爱高山流水，喜欢自然，这里对面就是巍峨高山，我想，在这里他们会开心一点。”

　　商时序站在架子前，一个个的粉色瓶子下方是一个小名牌，上面写着名字，有些认识，有些不认识。

　　“你随意，我去楼上拿点东西。”

　　祝游关上房门，商时序在瓶子前停留了很久。

　　不得不说，这些瓶子是有些作用的，他闻到了熟人的气息，可也仅仅是气息而已。

　　生离死别四个字，曾经对于商时序来说，非常遥远，如今却近在眼前。

　　曾经的他，不知岁月更迭，没有离别之痛，如今却要几天之内，接受所有不死民已经离去的事实。

　　他站在架子前站了很久，久到祝游再次推开了门。

　　“这是契约书。”

　　契约书一卷木条，是竹简的修改版。

　　商时序接过书，脸上又是一副无事发生的淡然模样。

　　里面的条条框框不少，内容是刻在木条上的，商时序手指扫过木条，其上的字就消失了。

　　“喂，你！”祝游伸出手，几乎要去抢商时序手上的木条，神巫留下的东西不多，这本契约书可以算得上是绝无仅有的遗物了。

　　“是按手印吧，我不会写字。”

　　木条在商时序手上过了一遍，字迹内容又出现，只不过契约人和契主的责任颠倒了。

　　祝游看着其上的字，几不可查地皱起了眉头，“你改什么。”

　　“我是族长，和我签契约书，内容当然要变一变。”商时序握了握自己的手腕，大约是心情原因，他的身体都有些重了。

　　祝游只好拿来印泥，看到商时序按下手印，他脑子一抽，也跟着按下去了。

　　两个手印挨在一起，形状像靠在一起的鸭蛋。

　　自己这是在发什么疯，他不会写字，我可是会的，祝游在心里一阵哑然。

　　算了，就当省事吧。

　　“这就是风月楼？”商时序站在窗边，看着车外车水马龙。

　　“你知道？”

　　“你之前处理的案子，在帖子上看到了，这里很干净，祝大师果然是厉害的。”

　　祝游看着商时序的背影，果然，不死民喜欢大自然，他发现商时序特别喜欢站在窗边。

　　“处理干净后，投资人也不愿意要了，当时要低价卖出去，没人买，我看这里不错，就买了下来。”

　　“景色不错，是他们会喜欢的地方。”

　　抬头就能看到远方的高山，对面是个植物园，在城市中，是难得的能够亲近自然的地方。

　　两人在这里呆了一天，邻近傍晚，祝游告诉商时序准备回家。

　　“这不是家吗？”

　　祝游发现，作为一个沉睡了一千年的人，商时序真的会对这个世界感到陌生。

　　一切都不再是他熟悉的模样，在封龙村里，商时序掩饰地很好，甚至这一路上，他都掩饰地很好，可终究是不习惯，不了解，不认识。

　　祝游突然觉得之前自己的捉弄有些过分。

　　“风月楼对外是非营业状态，没人知道我买了这里，这里算是，秘密基地，我平时住的地方在另一条街上。”

　　商时序理解了，这里算是祠堂，住人的地方在别处。

　　“成啊，那回家吧。”

　　商时序向门口走过去，祝游帮他打开房门，走楼梯时，还特别注意了商时序是不是习惯走台阶。

　　嗯，倒是还好，商时序运动天赋高，走台阶如履平地。

　　祝游住的地方离这里不远，步行过去不到十分钟。

　　秋水台小区门口，站着一个人。

　　那人大老远就跟祝游打招呼。

　　“祝大师，你明天去普兰寺吗？”

　　是才十几小时没见的周正。

　　“学长，我的亲学长，这就是你的楼吗，穆晓婷说这个小区都是你的，所以你还是位包租公，天啊，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么完美的人，你的命也太好了吧。”

　　周正兴奋地在小区门口张望。

　　一个小区啊，市中心，他买一平米都费劲。

　　穆晓婷说这是祝游十年前投资的，所以那个时候祝游就是位身家过亿的大富翁了。

　　“过奖，进去坐坐。”祝游刷卡，准备让周正进去。

　　“不了不了，我一会儿还得回家，我爸妈骂了我一顿，让我以后不能乱跑，我一会儿回去受罚。”

　　“哦，那你回去吧。”祝游觉得周正确实欠教训。

　　“我想跟你一块去普兰寺，几位大师是因为我家才出事，我妈答应我可以和你出门，如果寺院收的话，我想假期在那儿做义工。”

　　“明天上午出发，开车过去。”

　　“开车得两天一夜吧，为什么不坐飞机？”周正特意跑过来就是想问祝游定的几点的机票。

　　因为没有身份证啊，审核程序至少得一个星期。

　　“开车兜风。”

　　周正连忙点头，心里想着大师就是不一样，思维异于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