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女的真心》流浪板栗

12、又被她拒绝一次

　　如何打压自信男大？
　　合理使用语句，如“你的鞋是假的”或“10秒也很厉害啦”。
　　可组合使用。

　　被暴击的男大学生怒气冲冲敲击隔壁房门。
　　说是怒气冲冲，也就敲了三五下门。
　　待屋主开门，便不受控制般迅速变脸，修长手指揪着额前黑发扭成小卷，大方与自在都不见了，浑身只剩忸怩的周苏杨地问：“淳淳吃早饭了吗？我好饿，要不要一起吃早饭？”
　　被敲门声吵醒起床的季淳眯着眼睛打着哈切，望向笼罩而来的阴影。
　　她慢慢睁大眼眸，神色认真地上下扫视周苏杨。逐渐，目光停留在了他的脚除，他今天的鞋子没有明显花纹——反正她也只认识最烂大街的两三个。
　　季淳忽然笑出声来。
　　极其古怪的刺耳大笑。
　　笑到她掐着肚子，手扶门支撑身体好让自己不趴下，南方人独爱的、厚实无比到堪称铜墙铁壁的睡衣都因动作起了一层又一层皱纹，笑声仍然没有停止的那种诡异。
　　不知道季淳在笑什么的周苏杨只好暗自垂泪：怎么之前没看出来淳淳是个爱嘲笑人取乐的小女孩呢。
　　被眼前人单纯洁净的外表欺骗了！
　　季淳收了笑容，直立起身体，盯着他透露伤心的眼神说：“我们去吃小区东门开的牛肉面，好嘛？牛肉给很多。”

　　继而季淳伸手关门换衣服，她打算吃完面正好去赶公交车。
　　周苏杨则安安静静站在门口等待她。
　　他忽然感觉自己心灵很脆弱，又是个恋爱脑，但想要的恋爱还不成。
　　结论是简直没救。

　　季淳说的没错，小区楼下牛肉面馆的肉果然很多，一碗配一个大拳头牛肉，虽然价格也比普通面馆高个几块钱。
　　虽然周苏杨嗦了口面，就被面汤里浓郁的花椒呛到。
　　“不是假的。”咳嗽以后，他冒出一句。
　　没等季淳回话，周苏杨又说：“假的，嗯，是假鞋，网上买的高仿。”
　　后面那句为谎言。
　　喜欢会让人跨越天堑，心甘情愿地忍耐侮辱，只为打破与生俱来的差异，更为与对方心灵贴近。
　　季淳闻言慢悠悠地撩眼看他，讲起实话：“我管你呀。”
　　“那为什么？”万分委屈的男孩皱巴巴地拧着眉。
　　“栾一说的。”
　　周苏杨顿时咬牙切齿，想这瘦精精又比自己稍矮丢丢的家伙真是讨人厌！
　　她专注挑起牛肉，用筷子认真分成几小块混进汤里，每口都精确保证了肉和面一齐送入嘴中。
　　“你也站在他想要融入的那方向。”
　　“淳淳呢？”
　　季淳一边嚼着卡牙齿的牛肉，一边歪头思考：“哦——我觉得没意思。”

　　拥挤的公交车站，冰冷的窄椅，鸟爪似的枯枝，人们嘴中哈出薄雾以及雾散开时流露寡淡的眼。
　　了无生趣的冬日清晨。
　　难得一见的金色阳光映在季淳的面颊，明亮，透明，温暖。她顺遂着光芒，灿烂生辉。
　　她对非要跟着自己走到公交车站才说再见的男孩说：“你好像是真的喜欢我。”
　　季淳不需要周苏杨的回答。
　　晨间止不住的突发大笑就是因为她确定了这点。
　　“为什么，因为外貌吗？”她忖量之前调走的徐睿文也大概是这个原因。
　　周苏杨虽隐隐约约觉得用词哪里不对劲，但又找不出错，故而默默点头承认。
　　季淳困惑极了。
　　“你们真无聊。”
　　唇齿随之迅速否认自己的判断：“那个圆圈的女孩子很漂亮。”季淳觉得她比自己漂亮多了，而且看起来也身处栾一向往的方位。
　　周苏杨脸现红晕，许是被许久不见的太阳照晒所致。他似漫不经心又似吐露真心地开口：“我对你一见钟情。”
　　“嗯，交往不行。”她平静答。
　　周苏杨立马撤回：“我开玩笑，才没有那意思。”
　　季淳弯起淡而浅的微笑：“我知道，我刚刚也是开玩笑。”
　　他立时感到后悔，非常想撤回自己方才作出撤回的举动。
　　见高个子男生纠结得整个人乱糟糟的打结模样，她垂着眼劝：“我就是这样一个人，很自我的，难接触的。”
　　周苏杨嘟囔早知道了。
　　“周苏杨——”季淳伸出手戳戳他浅浅皱起的眉心，“我不会变。”

　　神情温柔，又似怜悯。
　　仿佛神女遥遥望向自己信徒。
　　那样的美戳得周苏杨人随手指力道，晃晃悠悠，恍恍惚惚。

　　自觉被女神玩得够呛的周苏杨神采奕奕上起专业课来，多次举手回答与提问，印象分和平时分都轻松搞定。
　　光彩到靠着他坐的江翼伸出手挡光，暗地嘀咕：“怎么会升起两个太阳？”
　　天上一个，教室一个。
　　周苏杨自省如此照人的原因是因为他莫名觉得自己似乎由于假鞋事件而更接近了喜欢的女孩。特此备注是真鞋。
　　小孩子一样的季淳，没有在忍耐生活的季淳。
　　所以因祸得福？

　　下课钟响，江翼等人正准备赶回寝室点评外卖登时，被后排的女生拍了拍肩。
　　他们回头，发觉是冯婧媛那小堆招摇人士在问要不要中午一起吃饭，顺带聊起周末安排，问要不要一起去神女山看雪或者就在主城里泡温泉。
　　说到看雪时，冯婧媛忽而狡黠一笑，眼波流转间，指尖勾出叮叮当当作响的钥匙。那精致的眉眼在清脆铃响里愈发顾盼生辉。
　　“小媛家是花园地暖两层别墅哦。”为她助攻的朋友说。
　　冯婧媛解释：“套内面积很小的，只是花园和阳台让看起来还行。”
　　周苏杨警觉身畔的江翼整个人不知缘由地梦幻了，室友每次这种状态都会做出一些很可怕的事。
　　“啥别野？”之前出现过的美团冬盔的主人也在旁，貌似也被吸引了。
　　这两人单手提起着周苏杨的肩膀就要去和冯婧媛她们一起吃晖照的家常炒菜，完全忘记自己方才上课猪瘾来犯精选大半天点的外卖。

　　梓街，家常菜系连锁小炒店里。
　　椅脚翘起，周苏杨散漫地后靠在椅背上，手中半端茶水，一副懒怠的样子。耳朵里灌进几个女孩子叽叽喳喳要拍氛围感雪景的讨论，他放下茶杯，做作地扶额加之做作地苦笑：也真是的……突然懂了季淳说的没意思。
　　自我确诊恋爱脑的周苏杨只想和季淳一起看雪，拍依靠雪反射补光的美丽合影，然后发小红书，tag打#firstlove和#情侣写真。
　　想和喜欢的人去看雪。
　　少年心事弥漫鼻尖，他这样酸涩着，突然椅背被人扶正了一把，脸差点栽进面前刚乘满的香喷喷大米饭里，顺带把四周人都吓一跳。
　　“江翼……”
　　“我提醒你吃饭呢。”
　　周苏杨想了想原谅犯病的室友，自顾自把鼻头的米粒摘下来吃掉。
　　又夹起粉蒸排骨里的红薯吃，软糯香甜，口感蛮不错。
　　“那去神女山看雪咯？开我家的车去吧，我记得周苏杨有驾照。”冯婧媛说。
　　江翼举手：“我也有。”
　　“那我们有两个司机啦。”她欢喜道。
　　注册外卖骑手只为买盔的男生同样准备抬手示意自己也——在动作作出被江翼卡住脖子。
　　周苏杨眼角抽搐听他们自顾自安排行程，“别算上我，我兼职呢。”
　　注册骑手对借口点评一二：“骗骗兄弟得了，别把自己也骗了。”

　　不知是这句话激发了周苏杨的什么点，他兀地下定决心。
　　吃饭的同时给某人发送消息：“淳淳什么时候休假回神女山？”
　　没有回复。
　　他寻思片刻，附加上前提条件，“同学想说去看雪，我就想起你来了。”
　　“我不回去。”季淳发来。
　　一会，她又回复：“过年吧。”

　　江翼余光睹到欻欻打字的周苏杨，心知其意地问起：“有结果吗？”
　　他知道冯婧媛的注意力光随时随地紧张地投向这。
　　周苏杨垂头丧气表露结果。
　　餐桌上的另一女生起哄道：“你让那女孩子也来嘛，大不了不让她a钱，我们大家摊一摊，一起玩才好耍的呀。”

　　如实复述的周苏杨得到一张比格犬拿刀见血杀人图。
　　他不死心又提议冬季温泉，再度得到一张比格犬举枪抵人脑威胁图。
　　最后脸都垮下，还在问聊天对象其他都不行，那看电影呢，就在梓街看电影行吗。
　　语气里内涵绝望。
　　对方发来小黄狗疯狂抹汗的无奈表情，仿佛也拒绝得不好意思了。
　　季淳：“看吧。”
　　周苏杨咧嘴，得意自己的小小心理学奏效了。
　　他运用了门槛效应，大概是通过先提出较高较过分的要求，等到被拒绝后，再提出原本想法。对比使后续的较低要求相对而言显得更加容易接受。

　　“她答应了？”江翼见状问。
　　“没。”
　　周苏杨把手机黑屏，开始吃饭。
　　“我不去哦，我要追女孩子，忙得很。”
　　江翼瞥视脸色平和的冯婧媛安在木筷上的指头用力得已然失去血色。
　　他移开了视线。
　　骑手抱怨：“大少爷扫兴哦。”
　　话未落，对此不爽的江翼护起周苏杨来：“什么扫兴不扫兴，有毛病啊，出去玩本来就要看个人的时间。”
　　周苏杨勾唇轻笑，略一偏头，对着别人夸张叹气：“唉——没办法呀，你们不知道，这个女孩真的很难讨好，好坏，我从来都没办法的。”
　　这时，方桌对面蓦然冒出一道柔和女声，引得除周苏杨外的众人都探看过去。
　　周苏杨不看，他在忙着低头进食。
　　“那你多多加油嘛。”冯婧媛莞尔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