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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ABO文女配,待修 待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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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西下。
第三次喂药时,她的状态平稳许多,总算退烧了。
喝得有些急,被呛出眼泪,她终于睁开湿漉漉的眼睛,朦胧的视难以聚焦。
她皱皱眉,嗓音沙哑地唤道:
“……裴烬?”
带着点自己都未察觉的熟稔,下意识的依赖。
“…………”
温柔的动作猛地一顿。
谢怜舟眉心折起,铁灰色的眼眸幽暗冷沉。
他从没有这么细致地照顾过什么生命体,就连宠物也不曾有。
端茶、送水、煮粥、喂药、擦汗。
一天下来,筋疲力尽。
结果却被叫成另一个男人的名字。
“……”
楼下传来大门开合的声音,依稀能听到谈话和说笑声。
——出门约会的嘉宾回来了。
“厌灵?……人呢!”
高昂的男声响起,音色偏暗,像件冷硬的旧铜管乐器,带着金属的寒和锈的涩。
“我的被子怎么还没收回来?蛋糕也没做完?而且你竟然敢挂我电话!什么意思!一整天都没有消——”
他带着质问声,大步冲上二楼,径直破门而入。
话音戛然而止。
“……”
裴烬有一张不好惹的英俊面孔,此刻完全黑了脸。
深邃的眉骨压着一双狭长的眼睛,眉毛浓而野,轻薄的眼皮带着天生的倦意和居高临下。
燃烧着暗火的视线在紧密贴在一起的两人之间巡回,掠过她嫣红的面颊、轻薄的衣物、眼睑唇角的水痕……最后冷冰冰地落在谢怜舟半抱厌灵的那只手上。
宛如捉奸在床一般的压迫感。
语气是出人意料的平静。
“你们在做什么。”
昏沉的大脑没法判断此时的情况——
如果刚进门的那个人是裴烬,那么,现在抱着她的这个人是谁?
厌灵微怔。
倚靠着的胸膛宽阔温暖,心跳声沉而闷,缓缓徐徐的有力。她微微昂头,只能看到一段凌然的下颚线。
“她生病了。”
那声音低沉醇厚,从她耳朵贴着的那片胸腔里面升起来,像地底深处的震动,沿着骨头传进她的耳膜。
与此同时,她嗅到了他的气味。
宛如雨后的原始森林。
折断的松枝与冷杉树皮散发出的、清冽而微苦的木质香,夹杂着一丝不知名的白色野花的幽淡甜味。
令人感到莫名安心,仿佛被一整座古老而沉默的森林拥抱着。
厌灵并不熟悉Alpha信息素,无法识别那气味里蕴含的掌控意味,就像面对盗猎者的戒备。
也不知道她昂头的动作宛如小猫在蹭主人的颈窝。
——仿佛他才是那个外人。
裴烬薄唇抿起。
本就生得锋利冷峻的面容,此刻彻底沉下来,张扬的浓眉紧蹙,眉骨像被风化的悬崖断面,将敛入阴影的眼眸压成两条狭长的、蓄着暗光的裂隙。
仿佛是为了宣誓某种主权,那双暗红的眼眸一眨不眨地锁定她。裴烬抬抬下巴,淡声道:
“过来。”
像在喊一只因贪嘴被拐跑的家猫。意识到话音显得冷硬,他顿了顿,补充道:
“我带你去医院。”
“不了。”厌灵下意识摇头,“我没事。”
为了证明什么似的,她强撑着要坐起,被谢怜舟的精神拟态箍着手腕摁了回来,无力地撞回他的怀中。
幽蓝的触手卷过细白的手腕,留下一圈淡红的痕迹。撤回时还依依不舍似的勾了勾。
“别逞强了。”
谢怜舟淡声道:“你出了一身汗,现在钻出被窝,会着凉的。”
说完,他将粥碗端起来舀了一勺,吹了吹,递到她唇边,动作行云流水。
瓷白润泽的勺,抵在她淡色的唇畔。不容置疑的、温吞的侵略感。
裴烬脸彻底黑了。
忍无可忍般大步走过来,脚步很重,伸手夺走那对碍眼的碗与勺,想捍卫什么一般,沉声道:
“不劳费心了。”
“……”
谢怜舟握着碗的手没有立刻松开。
故意对抗不是他的性格。
那是一种出于本能的迟疑,等他意识到的时候,已经顿了一拍,就像被推上一场分毫不让的战役,他自己都有些诧异。
这不是他的行事风格。
“……”
谢怜舟缓缓抬眼,看了看裴烬,微笑着松开手,将碗递过去。
“你来?会喂吗。”
语气里没有嘲讽,带着一点真诚的好奇。
从小被伺候长大的王子病哪里会照顾人呢?
——被看扁了!
裴烬臭着脸接过碗,当即舀了满满一大勺。手一抖,粥汁从勺子边缘漏下来滴在厌灵的睡衣领口上。
他低声骂了句“操”,手忙脚乱地伸手去擦,粗糙的指腹直接按在她的锁骨上,力气大得让她皱起眉头。
“裴烬。”
厌灵轻轻吸气:
“很疼,很烫。”
那只手又热又重,将她的锁骨揉搓得泛红,她皱着眉偏头躲开,声音沙哑而清晰:“我自己来。”
说着,她撑着床沿坐起来,离开谢怜舟的怀抱,从裴烬手里拿过粥碗,自己舀了一勺慢慢喝。
脊骨透过轻薄衣物的纹路,像一段孱弱幽婉的藤蔓。
可她的动作慢而稳,每一个步骤都独立完整,不需要任何人帮忙。
两个Alpha就这么一站一坐的对峙在床边,看着一个病人自己吃饭。
画面说不出的荒谬。
静默中。
裴烬尴尬地站在原地。
再不复方才的气势汹汹,他盯着她锁骨上刺目的红痕,偃旗息鼓地蜷缩手指,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最后却只抿直了唇。
精神拟态不知何时被放了出来,黑色长尾焦躁地甩动。
“……”
谢怜舟靠回椅背,没有离开房间的打算。
他的视线偶尔越过书页上缘落在厌灵身上,看她一口一口喝完一半的粥,把碗放在床头柜上,然后慢慢地缩回被子里,只露出半张脸和一双垂着的眼睛。
睫毛盖下来像两把湿透的小扇子,眼睑泛着病态的红。
他的拇指在书页边缘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然后翻过一页。
一个字都没能看进去,他脑子里回荡着她喊的那一声声‘裴烬’。
半梦半醒时的依赖、被弄痛时的无奈控诉、在人群中的轻声追寻、独处时的低低私语……高频率的称呼,泄露出一个情感淡漠的人鲜有的情感链接。
他不合时宜地想:
她还没有喊过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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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K谢老师那句‘你会喂吗’我来翻译一下:你不行。我行我上。】
【呃,我怎么觉得谢老师不是随便照顾一下,他是真的有点在意了?】
【裴烬:我才是她哥!谢怜舟:好的大舅哥。】
【就这个妹控爽——】
【我去!没想到还能在恋综里吃一口骨科!】
【裴大少现在的表情:我老婆被人碰了我很生气但我没有立场生气所以更生气了】
【不是?!你们在乱嗑些什么啊,真是饿了】
【都扒出来这个Beta是没有户籍的、下贱的私生女了,她就差把‘想往上爬’四个大字写在脸上了,呵呵,这种心机女我实在是喜欢不起来】
【可是可是,好不容易能看到性冷感的修罗场……我就吃一口、就一口!】
经此一役,原本一边倒、群嘲Beta的弹幕,瞬间分成两派。
三位当事人都不觉得自己处于修罗场当中。
裴烬将那点不爽归结于——最烦死装男。
谢怜舟完全没放在心上,不想跟幼稚的小孩计较。
在厌灵表示需要休息之后,还是裴烬脸皮比较厚,硬赖着不走。
谢怜舟进退有度说完‘好好休息’,便识趣地离开。
“等等。”
厌灵支起身子,哑声唤道。
稠密的长发垂落,衬得那张素白的面孔清淡无色,她的嗓音很轻:“谢谢你。”
“粥很好喝。”
她认真道。
讲话时一眨不眨,清棱棱的黑眼珠像两颗湿润的葡萄。
“我不会浪费的。”
谢怜舟一怔,缓缓弯唇,悠然道:
“不客气——”
话音未落,门啪地一下被关上,阻隔了两人的对视。
裴烬紧紧握着门把手,狠狠磨了磨牙。
房间只剩下他们两人。
空气冷寂。
谁都没有开口,沉默的拉锯战。
厌灵靠着床头,端起那碗没喝完的粥,细白的指尖执着汤匙搅动,率先低头、闲话家常般问道:“今天的约会怎么样?”
裴烬臭着脸,“不怎么样。”
厌灵不解地追问:“哪里不对?安茹应该是你喜欢的Omega类型,文静、白皙、病弱、有学识,她看起来也很喜欢你——”
“够了。”
裴烬不耐烦地打断。
他怀疑,一定是那浓稠的粥糊住了她的嗓子眼,把一字字的话音变成黏湿发腻的一团。像奶奶的浆糊。
一定都怪那碗粥。
否则,为何她说出的话会这般让人讨厌?
裴烬挑唇,吐露出比她还要刺耳的话语:“你干嘛这么关心我约会怎么样?管好你自己的事情。”
话音一顿,他讥诮地冷笑:
“我说,那个姓谢的也是你喜欢的类型吧?”
“……”
厌灵无言地望着他。
乌黑的眼珠明净,像在看一个被娇惯的顽童。
——为什么关心?他不知道吗。
因为这就是她参加节目的使命。
回望裴烬那双暗红的、宛如十三区地下晶矿般的瞳仁。厌灵想起参加节目前,裴烬的奶奶、裴家家主将她叫到书房。
年迈的女Alpha精神烁立,暗红的瞳孔有些浑浊,却仍如鹰隼般锐利。
“只要你能促成烬儿在节目上成功牵手……”
她动作缓慢地从书桌的抽屉底层,抽出一份文件夹。
那是一纸薄薄的附籍者出生证明,泛着老旧的黄,上面有她儿时的证件照,苍白瘦小、惶恐不安。
“我就托人给你开正式的公民身份证明,并且把你的户籍从你母亲那里迁出。”
“从此以后,”
“你就自由了。”
……
这一季节目组采取的是最为传统的男A女O配对。
三位Omega女嘉宾,一个是大法官的女儿,一个家族是百年贵族。
最后一位虽然是平民出身的偶像,却拥有极高的国民度与议会授予的国家勋章。
裴家现在虽然富比王侯,实际在上流社会那些人眼里仍旧是暴发户。
泥腿子出身的裴老太太急于摆脱这种标签,就需要和真正的名门望族联姻。
可惜,裴烬是坏脾气的叛逆小孩。
厌灵收回目光,眼帘低垂,淡淡道:
“好吧,我不问了。”
“……”
安静的空气似乎泛起某种微妙的波澜。
裴烬霍然起身。
将那碗凉了的海鲜粥从她手中夺走。
他拿着粥碗,手指用力到青筋紧绷。
就这样,冷冷地俯视而来,轻薄的眼皮凶戾阴鸷。
“不许吃了。”
他鼓气地说。
“……”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逆来顺受的样子。
裴烬愈发不爽了。
嗓音冷下来:“我不喜欢安茹。我对她没半点兴趣,今天在外面约会我们保持距离,话都没说几句——我不喜欢文静白皙病弱有学识的、Omega。”
他强调。
不知道在解释些什么。
厌灵点点头,转而问:“那你喜欢施凝?白皙、冷艳、健康的类型。”
裴烬恼怒道:“我不喜欢。”
厌灵合理推断:“那你喜欢师语欢。”
“少在这里自以为是了!”
裴烬恶狠狠地磨牙。
下一刻,他话音忽而一转,大声道:“没错,我就是喜欢师语欢。”
那双红褐色的眼眸死死钉在她身上,烧灼得像要将她单薄苍白的身子穿透。
“热情、开朗、健谈、直率,不比一榔头打不出一个响屁的家伙可爱多了?”
咬牙说完,他一眨不眨地观察她的神情,眼神像明灭的炭火。
厌灵:“……啊。”
室内的空气安静下来,只有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她呼吸的节奏清浅而匀速,不知在思索些什么。裴烬胸膛起伏、被堵塞住一般,厚重而艰涩。
“……”
她沉吟了许久,默然而平静地点点头,下定决心。抬眸,胸有成竹道:
“交给我吧。”
——“交给我吧。”
交给你个Damn!
裴烬的眼神瞬间冷下去,宛如被浇灭的火炭。
早知道她是个笨蛋了。
连阴阳怪气的讥讽都听不懂。
裴烬面无表情松手,那碗凉掉的海鲜粥直直掉进垃圾桶。紧接着,他从口袋掏出一个方盒。
重重地放到床头柜上。
俯身时,锋利的眼眸逼近。
颧骨到下颔的线条硬朗得近乎粗粝,偏偏皮肤又是养尊处优的白,衬得那头浓黑的短发像墨泼上去的,碎发不规矩地翘着,怎么都压不平。
红褐色的虹膜在光底下会透出一点暗沉的血色,森冷地勾唇一笑,一字一顿道:
“来。多吃点防腐剂、人工色素、香精、反式脂肪酸……最好把脑子吃坏。”
他冷哼。
“笨不死你。”
语气轻得像会被呼吸吹散。
丢下东西和狠话,他狠狠摔门而去。
“……”
厌灵习惯了大少爷的阴晴不定。
她垂眸,捧着精致木盒,指尖抚过烫金印花的品牌名,里面几块糕点精致得像艺术品,散发着诱人的甜香。
她缓缓摇头,眼神里有由衷的困惑,自言自语道:
“这种高级定制的手作糕点是不含人工添加剂的。”
感觉需要补脑的另有其人。
她心想。
【woc这就是兄妹吗……好别扭的关心!】
【不不不我跟我哥可不这样!![惊恐]】
【好甜啊,其他几位性冷感相处没一点火花,没想到我嗑到的第一对cp竟然是骨科】
【吃醋的哥x迟钝的妹】
【一个嘴硬心软,一个缺心眼儿over】
【双方都很了解对方的喜好,只恨自己不是那个天菜!】
【文静、白皙、病弱、有学识……这不就是在说Beta妹嘛】
【……请问有学识体现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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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夕阳柔和。
谢怜舟、姜禾以及两位Omega女嘉宾都在客厅。
师语欢染着一头热情洋溢的金色卷发,莹亮的眼睛、蜜色的肌肤,穿着运动类型的劲装,整个人像只明媚朝气的高精力小狗,在和姜禾聊军校与军队的话题。
长官的绯闻、新型武器、前线战事……
因研究院的工作,谢怜舟与不少军官相熟、知道许多八卦内幕。
此刻,他弯唇、神神秘秘地笑,偶尔语焉不详两句,无形地掌控着话题中心。
安茹在一旁安静地听着,高定的洋装质感很好,齐齐整整的亚麻色短发衬得鹅蛋脸羞涩可爱。
她脸上带着点仰慕和落寞——不像身体强壮的师语欢,从军校毕业后成为一名前线的军医,从小病弱的安茹只能读Omega艺术学院。
联邦作为军国,崇尚军功。
只要是现役军人,无论是A还是B或O,都是受人尊敬的社会顶层。
即便她是大法官家的独生Omega,也会因无法获得功勋而自卑。
此刻,安茹坐在谢怜舟身边,时不时和他小声交谈两句。
两人不像姜禾与师语欢那么热火朝天,却也特有一股静谧祥和的气氛。
“谢先生今天一个人在别墅很无聊吧。”
安茹温和地蹙眉。
闻言,谢怜舟笑容微顿,指尖摩挲着瓷白的茶杯,仿若回忆起某种相似的触感。
“不无聊。”
安茹只当他在体面,抿唇一笑,轻声道:“我买了礼物给你。”
说着,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包装精致的小盒。
她的脸蛋红扑扑的,不知是因为害羞,还是因为咳嗽。
“……”
在她用丝巾捂嘴轻咳时,谢怜舟体贴地倒了杯茶递去。
【安心了……谢老师还是对我们小茹这么耐心关切】
【就要温柔Ax柔弱O!】
【我就说嘛,谢老师纯粹是喜欢照顾人!绝不可能对Beta有什么非分之想】
【还是和AO般配啊,看看这身材差、看看这谈吐气度、看看这相得益彰的外貌】
【安茹害羞的时候都冒出兔子耳朵啦!好可爱!】
【不是……就我注意到了吗?安茹和裴烬这俩人今天约会,全都心不在焉,都给留守别墅的非约会对象带了礼物!】
【嗯,怎么不算一种心有灵犀呢?】
【!Beta下楼了】
【谢老师,请让我们看到你的衷心与决心啊!听到没有?跟那个Beta保持距离!不许让小茹伤心!!】
似有所感,谢怜舟抬眸。
只见,面色苍白、身段修长的Beta披着灰色薄毯,慢吞吞走下楼梯,影子被顶光拉扯得轻薄狭长。
姜禾和师语欢仍聊得热火朝天,没有分来半点眸光,只有安茹小声和她打了招呼,询问她的身体状况。
她的脸色仍泛着些病态的红,回答安茹关心的嗓音很是沙哑。
两个女孩说话嗓音都轻,仿佛自成一道内向者的结界。
在她们交谈时,谢怜舟摸了摸温凉的茶壶,眉心微折,重新加热了一壶水。紧接着,从茶几下拿出一罐蜂蜜,舀了勺进玻璃杯,添热水、搅拌。
最后,他将这杯精心准备的蜂蜜水默默推到她面前,不动声色。
【???什么意思!给我们安小茹倒的是凉茶,给Beta就是新鲜加热的蜂蜜水?!】
【我丢,中央空调也有偏爱吗】
【中央空调骂谁?我们谢老师只是平等地对每一位异性嘉宾绅士好吗】
【他对Omega嘉宾绅士的确解释得通……可他对Beta算什么?!贴身照顾了一整天,我对我对象都没这么耐心!】
【快哉快哉!谢老师果然对我们厌小灵更特别呢~】
【不系舟cp粉给我站起来打!!】
【?ber系舟是什么东西】
【厌=不。懂?】
【我去!刚上星网一看,竟然连cp话题都有了!里面全是谢老师照顾Beta的直播剪辑和截图】
蜂蜜水泛着诱人的暖色光泽,摆在她正前方。
迟钝如厌灵,就快要意识到那杯蜂蜜水是给她的……不巧,这时裴烬臭着脸走下了楼。
那锋利狭长的眼眸扫视而过,浓眉皱起。
“……”
大少爷站定在小跟班面前,手插着兜,不耐地偏头示意。
他当即挤开慢吞吞挪动位置的小跟班,大马金刀地坐在安茹旁边——
成功让厌灵和谢怜舟隔开遥远的位置。
也成功让那杯蜂蜜水摆在了他的面前。
被赶去隔壁沙发的厌灵一句话也说不出,嗓子干哑得难受。
她沉默起身,缓步走去冰箱拿水。
谢怜舟眸光微沉,正要开口,别墅大门被推开,最后两位外出约会的嘉宾回来了。
他们都有着昳丽华美的容貌,只是都冷着脸,活像刚跟仇人约完会。
师语欢扬眉,“哟,两个冰块回来了。”
男人身形高大,面如冷玉,身着一丝不苟的灰色西装,气质凛然,每一道褶皱都像精心设计过的雕塑细节。
他正在讲电话,朝几人点头示意,独自走向阳台。
透过紧闭的玻璃门,依稀能听到低沉的话音:
“……缩短义务兵服役期……三年…………建立…晋升考核体系。”
被丢下的女人慢条斯理脱掉高跟鞋,面无表情走向众人,径直坐在裴烬身侧的空位。
上面还堆着厌灵留下的灰色薄毯,被女人随手拎起、丢到沙发靠背上。
她支着额角的手细□□致,头自然偏向裴烬一侧,肢体语言透露出无需言语的亲近。
——施凝。
几年前,联邦反抗军对战腐朽的帝国时,平民出身的少女Omega面带泪痕、在战场上高歌,机缘巧合成为反抗军树立的旗帜。
战胜后,她被国会授予勋章,是联邦无数人的精神偶像。
这个容貌冷艳、被誉为联邦玫瑰的Omega如今也到了适婚年龄,被国会强制要求参加恋综相亲。
“谁跟燕迟约会真是到八辈子血霉。”
她撇撇嘴,骂人时的嗓音也像歌唱的夜莺。
“这种工作狂上什么恋综。”
【哈哈哈哈今天出门约会的三对都是灾难级别,师语欢鸽了姜禾、安茹和裴烬都心不在焉、施凝和燕迟互相看不顺眼】
【还真别说,只有留在小屋里的谢怜舟和Beta相处意外和谐,好磕!】
【凝女神——我的梦中情O!怎么就偏偏看上裴烬这个直A!媚眼抛给瞎子】
【我华丽的孔雀女神,好完美的一张脸】
【裴烬与施凝一火一冰,意外地相配呢】
【NO!只有我发现了吗?Beta没完全没意识到那杯蜂蜜水是谢老师给她的】
【稍微走开一会儿还被施凝占了座位……你们看,她站在冰箱门口好明显愣了一下】
【怜爱了,可怜的小B】
【什么叫占她的位置?凝女神压根不知道好吧,谁让她自己走开的?能给联邦玫瑰让座是她的荣幸】
【666帝国都覆灭多少年了,怎么还有跪着的奴隶?】
小屋里的嘉宾不会想到,弹幕此刻因为一件小事吵得不可开交。
施凝懒声道:“裴烬,我想喝那个。”
葱白的指尖点点茶几上未动过的蜂蜜水。
她还以为那是裴烬的。
“……”
裴烬不知道这水是谁搁这儿的——反正不是他的。施凝爱喝谁的口水随她去。
没想那么多,他随手将之递了过去。
甜滋滋的味道在唇齿间弥漫,施凝勾起嫣红的唇。
就在这时,阳台门打开,打完工作电话的燕迟回到客厅。
身为联邦最年轻的议员,被小屋内的众人打趣和吹捧着。
“大忙人终于能喘口气了?”
“按照你的拼命程度,感觉竞选执政官指日可待啊。”
“竟敢冷落我们凝大美人,真是一点也不怜香惜玉!”
燕迟有一张英俊的面孔,五官轮廓深而锐,眉骨高耸、眼窝微陷,瞳色是极深的墨蓝,像冬夜里没有星星的天空。
笔直地站在那里,宛如一把收入鞘中的刀。恰到好处的世故,锋利的狡黠——并不惹人厌。
他挑眉,语气冷淡:
“如果我当上执政官,第一件事就是取缔施凝德不配位的荣誉勋章。”
嘴毒得像鸟类坚硬的喙。
气得施凝指着他的鼻子怒骂,惹得众人哈哈大笑。
与此同时,厌灵拿了瓶冰牛奶,见座位被占,便没有回客厅,顺水推舟地坐在水吧的高脚凳上。
远远看着几位嘉宾热闹地聊天,沉默而孤独得像一片矮矮的青苔。
师语欢眼尖地看到了。
她伸出手臂摆了摆,“小灵~干嘛坐那么远,来我这儿呀。”
“顺便帮我倒一杯冰牛奶嘛。”
拖着尾音的撒娇显然很自然,她吐吐舌头:“跟姜禾辩论特战部队谁最强说得我口干舌燥。”
师家是繁文缛节的百年贵族。
不像裴烬能带着小跟班上节目、被服侍得妥妥帖帖,习惯被伺候的师语欢只得厚着脸皮“蹭”他的保姆。
有点不好意思,但她确实懒得动了。加上这几天厌灵确实在照顾大家……
师语欢用手肘怼了怼姜禾,“你喝什么?”
姜禾意味深长的目光从几人身上划过,他扬唇笑嘻嘻道:“我要喝谢哥泡的蜂蜜水。”
刻意的咬字与重音显得很戏谑。
施凝一怔。
微微蹙眉地看了眼手中的水杯,无语地将杯子放回茶几上。
“我要果汁,谢谢。”
她亦是扬声道。
“…………”
“没长手么。”裴烬头也不抬地打着游戏,嗓音冷冽不悦:“要喝什么自己去拿。”
施凝一点也不恼,习惯了大少爷的出言不逊。
她摊开柔弱无骨的手,轻哼:“没长。”
“你管天管地的,”师语欢跟着哼,“小灵顺手的事儿。”
说话间,谢怜舟已然起身,来到厨房。
“我来吧。”
他站在她身后,伸手越过她的肩膀,把果汁与牛奶从她面前抽走,他的气息温热,如脉脉的春风。
紧接着,他握住她素直纤细的手腕,制止了她的动作,温声道:
“你不能喝凉的。”
“……”
话音落下,小屋静了一瞬,聊天骤停,众人微妙的目光纷纷望来。
高大的Alpha站在纤瘦的Beta身后,大掌环握着她的手腕,一个近乎拥抱的姿势。
暖色的灯光打在两人身上,像一层朦胧暧昧的软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