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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ABO恋综文女配05【修】 晚香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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厌灵已经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了。
意识如同掉进了粘稠的深海。
……唐凛的信息素冷冽,并不清爽,反而带着一种压抑的苦涩。
宛如一场森林大火熄灭后,只剩下被烧焦的松木在雪地里冒着最后一点灰烟,苍凉而肃穆。
像被沉甸甸的灰烬压在身上,余热闷得她喘不上气。
视线被泪液遮得朦胧,好似隔着一层旧玻璃,他的身影模糊宽绰。
或许是出于无意识的泄愤,或许是出于某种渴望的本能。
“……”
她睁着一双茫然的眼眸,衔住那截递来的掌缘。
困倦乏力的、像羊水未干的迷茫的幼崽,只湿润了一点战术手套的布料,洇开深色的痕迹。
齿尖在那层粗粝的、带着冷硬硝烟味的手套上反复磨吮,试图汲取一点清醒。
唐凛的身体猛然一僵,仿佛能感受到那股湿润的、微弱的力道,正顺着手背的神经末梢,一路烧进他最隐秘的禁区。
她衔咬着,发出近似呜咽的喘息。
动静渐弱。
终究是不敌困意,头一歪,昏睡过去。
冷瓷的脸上,鸦羽般的睫毛遮住了如脂的艳色,在那片皓白上投下一小片浓郁的阴翳。
蹙着一点眉,像是于睡梦中也在忍耐着什么。
“……”
唐凛一顿,松开桎梏的手。
大掌托住她的后颈,将她缓慢而轻柔地安置在枕心里,抚慰般摩挲两下,略显笨拙的,像给小猫顺毛。
粗硬的指套无意间扫过娇嫩发烫的腺体。
下一刻,那淡朱色的唇微启,在半梦半醒间溢出一声轻哼。
声音细而软,像一根带倒钩的丝线,顺着他的指尖一路逆流而上,勾住了他最紧绷的那根神经。
唐凛一僵,猛地抽回了手。
“……”
四下无人,寂静无声。
原本清冽的空气似乎因为这声低吟而变得粘稠。
唯有她绵长轻悠的呼吸声,在狭小的空间里规律地起伏,一下又一下,不知疲倦地敲打着他的自律。
盯着她不设防的睡颜,鬼使神差的,他抬手摸向耳后的锁扣。
随着咔哒一声轻响,那张象征着冷峻与纪律的面具被他摘下。
没有了金属的遮挡,若有似无的冷香瞬间扑面而来。
他克制地沉了沉呼吸。
徐徐抬起那只戴着战术手套的手,动作迟缓挣扎。
像在拆一颗棘手而危险的炸弹,又像在进行一场将灵魂献祭给恶魔的仪式。
就这样,将高挺的鼻尖凑了过去。
掌缘那块被她咬出的深色痕迹,与指尖皮革上沾染的亮色汗渍。
那里仿佛还残留着她齿尖的力道、湿润的体温,以及从唇齿间溢出的、最浓郁的那抹清幽气息。
他深深嗅了嗅。
冷香袭来,宛如指尖掐入轻薄果皮时迸射的酸甜汁水,裹着果肉里那些细小种籽,一点青涩的腥。
还未发育完全,却已具备勾魂夺魄的吸引力。
某个瞬间,唐凛竟然理解了那些沉溺于致幻剂的、堕落的士兵。
“……”
此刻,弹幕已经疯了。
为了保护隐私,嘉宾们的房间没有安插直拍摄像头,只有一个角度很低的摄像头对着床尾。
恰好将两人交叠的腿收入画面。
冰冷坚硬的黑色长靴压着雪腻匀净的小腿,对比极致的色彩。
【你们在干嘛!!】
【这什么动静[脸红]】
【光天化日之下也不避着点人……咳,能不能把摄像头往上抬抬?】
【听着这意思,Beta还真犯毒瘾了啊!】
【正直的军团长大人啊,请务必狠狠惩罚这个不听话的小B!】
【救命……真的是在禁毒吗?我怎么听到了呻吟声和吞咽声?】
【她只是一只迷途的羔羊,请军团长用宽广壮硕的胸肌拥抱拯救她吧[祈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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厌灵醒来的时候,唐凛已不见踪迹。
狭小的房间内清冷安静,室友的床铺没有一丝褶皱,垃圾桶里没有垃圾,桌上也看不到一件生活用品。
他实在是一个自律得令人发指的家伙。
厌灵揉了揉酸软的手腕,依稀记得半昏迷时,被他掐住手腕甩上床的无力。
托他的福,这一觉睡得很沉,腺体的肿胀感缓解不少,体温也降低许多。只是……
她装药的小包就被人妥帖地放在床头柜上,里面空空如也。
药剂丢失了。
——看样子是被某个没有边界感的室友没收了。
厌灵叹气。
这人根本不给她解释的机会。
待会儿要去甲板上参加节目组的下一项集体活动,她不能在镜头前昏迷失控。
好在,她记得,裴烬那里还放着几支旧版的药剂。
……
底舱的环境远比想象中糟糕。
或许是节目组刻意营造的反差。这里阴冷、潮湿,巨大的轮机轰鸣声在金属壁间回荡,震得人心口发闷。
裴烬正靠在冰冷的床杆上。
他脱掉了昂贵的西装外套,只剩一件黑色的真丝衬衫,领口散开了两颗扣子,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颓废又危险。
门被推开时,他眼底闪过一抹快得抓不住的亮色,随即被更深的阴沉取代。
“你还真敢来。”
他冷笑,声音在轰鸣声中显得有些沙哑,“来看我的笑话?还是来确认你卖出的货有没有被水淹死?”
厌灵没搭理他的冷嘲热讽。
她拎着清洁箱,换下了那身华丽的长裙,穿回她一贯的旧衣,神情冷淡得像个毫无感情的家政机器人。
“没有,来给你铺床。麻烦少爷让一让。”
这句话像是一星火花,瞬间引爆了裴烬胸腔里积压已久的火药桶。
他猛地站起,长腿一迈,那具极具压迫感的身体瞬间逼近。
底舱逼仄,他高大的身影在锈迹斑斑的墙壁上投下巨大的阴影,严丝合缝地将她笼罩。
“别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
大掌狠厉地撑在她身后的金属壁上。
裴烬微微低头,炽热且辛辣的信息素扩散开来,像一瓶烈酒在荒野被粗暴引燃。
他凑得极近,鼻尖几乎蹭过她冰凉的鬓角,带着某种病态的执拗,很刻意地嗅了嗅。
“啧,刚不是还喷了仿信息素香水吗?怎么现在没那味了?”
他讥嘲地掀唇,每一个字都带着滚烫的潮气,“还是说,勾引Alpha的手段,只有在那种场合才舍得用?”
“……”
她没有说话。
从这个角度看去,低垂的眼睫如浸透了浓墨的细毫,唇却是冷色的,像寒风中透明的樱花。
裴烬心头蓦地升起一股无名火。
“跟那个黑乎乎的家伙躲房间里干嘛呢?过了整整一个小时才过来履行你的职责。”
他已完全不顾忌暗处的收音设备,口不择言地宣泄着怒意:
“这种勾引Alpha的低贱手段,也就那种贫民窟出来的泥腿子才会上钩。怎么会喜欢你身上那股廉价的人造气味?”
“裴烬,不要说了。”
她的声音很平,带着一丝不赞同。
唐凛虽出身低微,却战功赫赫,深受星际百姓的爱戴,在军部很有影响力。
裴烬在一个直播节目中这样口无遮拦,会给裴家引来麻烦。
然而,她善意的提醒听起来却像对旁人的维护。
毫无疑问成了压垮裴烬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
“凭什么不让我说?你跟他惺惺相惜了?”
他越说越气。
“难怪穿裙子、喷香水、搂搂抱抱的,原来是王八绿豆看对眼了啊……不愧都是贫民窟出来的。”
语毕,恶狠狠地逼近,目光像刀子一样剜过她的脸,不放过一丝一毫的神情变化。
“你应该知道你参加这个节目的任务是什么。”
嗓音压低,隐含威胁。
“不要做多余的事情。”
“……”
【他俩真认识啊!】
【她跟别人在房间里酱酱酿酿与你何干,管得真宽】
【啊?Beta喷了仿Omega的香水吗?难怪给我们军团长迷得五迷三道的】
【你也太小瞧军团长了!他可是从未有过情热期的男人】
【裴大少这酸溜溜的语气怎么回事】
【听着像:你跟别人约会盛装出席,见我就素面朝天??】
【哈哈哈哈他恨得牙痒痒了】
【这俩难道是旧情人?!】
【大环境不景气,经济下行,职业捞女也降级了呀】
【从羲和能源太子爷,到众议员秃头老登】
【参加节目还有任务??忍不住阴谋论了,难道是裴家派她勾引哪个顶级Alpha以掌握把柄?!】
【……谁会当着观众的面大声密谋这种事啊!】
——参加这个节目的任务?
回望裴烬那双鎏金的、宛如地下晶矿般的瞳仁。
厌灵想起参加节目前,裴烬的奶奶、裴家家主将她叫到书房。
年迈的Alpha精神烁立,暗红的瞳孔有些浑浊,却仍如鹰隼般锐利。
“只要你能促成烬儿在节目上成功牵手……”
她动作缓慢地从书桌的抽屉底层,抽出一份文件夹。
那是一纸薄薄的附籍者出生证明,泛着老旧的黄,上面有她儿时的证件照,苍白瘦小、惶恐不安。
“我就托人给你开正式的公民身份证明,并且把你的户籍从你父亲那里迁出。
“从此以后,
“你就自由了。”
……
过往的记忆被吹散。
无法预知、无法抵抗的困意再次袭来。
厌灵强撑着应答。
“我知道。”
她伸手想推开他,可指尖触碰到他温热的胸膛时,不仅没推开,反而因为身体的虚弱微微一晃,整个人几乎撞进他怀里。
裴烬僵住了。
原本想质问、想发火,可当那抹冷凉的触感隔着衬衫印在心口时,所有戾气瞬间化成了灰。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腕,掌心的滚烫与她腕间的冰冷对比强烈。
眉头死死拧在一起,刚才还咄咄逼人的声音,此刻竟透着股笨拙的局促。
“……你手怎么这么冰?”
这突然的身体接触令沉睡的稚嫩腺体隐隐有苏醒的征兆。
就像一个会在半夜哇哇大哭的婴儿,令人心惊胆战的不安全感。下意识地抗拒与逃离。
“放手。”
她抿唇。
“闭嘴。”
他不耐地呵斥,单手掐起她的下颚,强迫她抬起那张已经蒙上一层睡意的脸。
乌蒙蒙的眼睛对上裴烬那双灿金的、充满侵略性的瞳孔。
他的指腹在那绵软的脸颊肉上几不可察地碾了碾,动作里藏着自己都没发现的贪恋。
“又犯病了?”他问得熟稔,“药呢?”
“丢了。”
她眼神涣散,脸颊依赖地偏向他的手,昏沉的脑袋得以支撑。
“碰到事儿了才想起我。”
裴烬冷嗤一声,故作嫌恶地松手,转身去翻找那管幽蓝色的药剂。
就放在触手可及的外衣口袋内测。
青春期的叶灵随时随地大小睡,安全范畴的剂量已经无法遏制她的病症了。
裴烬不知不觉间养成了多备些药的习惯。美其名曰:不想把她扛回家。
“……”
他懒散地倚着桌角,修长的手指夹着药管晃了晃,宝石般的蓝光在昏暗中流转。
“想要么?”拖长的语调幽幽,他恶劣一笑,“想要就跟我道歉。”
她反应慢吞吞的,像个没电的玩偶。
“对不起。”
“错哪了。”
“……不该拍卖你。”
盯着她这幅乖顺得过头的样子,心底焦躁的渴求终于得到了片刻的满足,像是顽劣的小孩终于玩到了心心念念的玩具。
“过来,我给你注射。”
他大发慈悲。偏偏头,示意她坐到床上去。
苍白清瘦的Beta听话地走过来,像一抹无色的游魂。
就在这时,敏锐的Alpha嗅觉忽然捕捉到了那一丝令人作呕的气味,仿佛白色雪地上碍眼的几处污渍。
铁锈、冻土与硝烟。
这种充满雄性侵略感的气息,正附着在她的衣物、手腕和后颈上,疯狂挑衅着他的领地意识。
“停!”裴烬的脸瞬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你现在,去洗澡。我不想让你带着别人的味道污染我的地方。”
闻言,她睁着空洞的眼眸,极力地思考了一会儿,朝他伸手讨要药剂。
“那我自己来。”
“……”
裴烬恼怒:“你这么手抖,别把自己戳死。”
话锋一转,他自己给自己台阶下:
“算了,你一个Beta能嗅到什么?”
他随手将药剂丢在桌上,发出哐当一声脆响。冷凉不悦的视线一寸寸扫过她的身体。
“你压根不知道别人在你身上哪里留下了信息素。”
他抬抬下巴。
“过来。我给你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