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菜毛子日神仙》PTS

5、四

　　这场审判，是翼族的人对他国的神明进行的一场空前绝伦的审判。
　　或许翼族人早以不相信神的职责，比起神明，他们对面包多少钱更感兴趣——或许是对这一神奇现象的好奇又或者是出于对神明的疑问。
　　洛戎斯特从外人口中知道了些许：比如，广场上的人山人海。
　　“不相信神的国度却要对异国的神明定罪么？”洛戎斯特轻声叹息，等阳光洒在脸上，只默默感受一丝温暖。
　　牢门被踹开的声音有些刺耳，可惜了这片刻的安宁被无礼之人轻扰。“你们似乎很期待这场审判啊？”
　　“少废话，跟我们走。”
　　他微微侧头。看不太清楚，只能模糊间看见门口聚集了乌乌泱泱一群人——他们倒是一个个的都有武器，却仿佛这门槛有什么屏障一般踌躇不前。
　　怎么...连步子都迈不开吗？
　　“哼...”当他转头没入阴影，当脚步声渐渐响起——人们才开始发现他变了装束，没了阳光的映照，金色的光芒将不再闪耀，将褪去色彩，化为纯白。
　　接着，便是刺目的红。
　　这个时间段学校的人恐怕大部分都看戏去了，本该寂寥无人的校园却突然炸响一道惊雷。
　　竟然...隐约间还有一两句喊杀声？？？
　　为什么？？人不应该都走了吗？
　　斯特基本来没有心情关心他父亲搞出来的琐事繁文，本来他只是感觉烦躁·些许郁闷的想在安静的环境信步而行，突然地面前一道烟雾轰然炸开！
　　并来不及反应，就见一道白光从烟雾中冲出在一瞬间与他擦肩而过。
　　这一瞬间，让他看到了那道白光...那人飘散的银色长发以及他匆匆扫过的简单回眸。
　　“.......？”
　　“殿下！！让开！！”
　　...还有怀抱各种武器紧追不舍的一群人。“？这是？”
　　“没时间解释了殿下，请您马上找个安全的地方避难！”
　　避难...
　　是不可能的。
　　刚刚闪过的人影，他觉得很眼熟。
　　像是为了求证，又像是为了否决什么东西，他还是跟了上去。
　　在被各路人马围堵在操场正中央终于使自己停下脚步后，第一次，洛戎斯特感觉自己的心跳躁动甚至呼吸有些急促。
　　他回头，双眸中倒映出...那个人影。“斯特基...”
　　虽然预想过他会跟来，但是真正在这种场景下重逢还是...令人感慨。
　　不知为何，洛戎斯特突然意识到自己舍弃的除了那种发色，还有某些过去。
　　“这下你没地方跑了吧？把手举起来！然后慢慢走过来！”饶是已经里三层外三层的包围他们还是觉得不够吗？
　　洛戎斯特看得见周围上膛的武器
　　——他转过身面向那位，缓缓举起双手。
　　这位...异国的神，血族的神...这么听话？
　　“这样可以吗？”
　　“？啊？”显然对方也没料到会有这么一句问话，然而就只是这一秒的愣神，他们看见他举着双手迈出第一步。
　　这一步，他周遭气压瞬间降低。
　　“等等....不对！！”斯特基大喊。
　　然而，晚了。
　　红色的气焰自他周身环绕，虽然读不出攻击性但是——仿佛一瞬间就失去了所有行动力一般。瘫软无力·神志不清，甚至会陷入无尽的噩梦。
　　当然，他没有这么绝情。
　　可惜这些未曾见过这种招式的士兵们撑不下去，转眼间现场东倒西歪一片，只剩下让他举起手的那位士官顽强苦撑着。
　　洛戎斯特就是在这之下缓缓走了出来。他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像踏在人心上一般。等到士官面前的时候，对方已经颤抖的握不住武器了。
　　一只手举到士官面前。
　　“聆听神的指引。”
　　他的声音沉稳，却有一种奇怪的魔力——士官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接下来。
　　洛戎斯特看向仍站着的那一位。
　　“斯特基。”
　　“我们，未来再重逢。”
　　无数暗红色的蝙蝠在他周围形成卷起阵阵旋风。斯特基再睁眼早已看不见任何人的踪迹，只有...一枚亮闪闪的小圆环留在他消失的地方。
　　翼族里已经乱套了。洛戎斯特的无故失踪让整个国家陷入了恐慌，上层紧急下令所有人减少外出，街道上开始出现一波又一波的巡逻。
　　只不过这些和当事人已经没有关系了。
　　“你们这么怡然自得吗？”小姑娘往嘴里塞了一大口面包，嘴巴鼓鼓囊囊的像只小仓鼠。“反正那些大人又不管我们。大哥哥你愿意给我吃的一定不是坏人！”小姑娘抱着面包不撒手，眼里写满了“你是好人”
　　谢谢...虽然...“好人论”从何谈起呢？
　　现在的洛戎斯特没有首领的权限，各个国家之间快速通道自然打开不了只能选择最原始的方法——徒步。
　　反正等那些上级一层层部署下来，到南边这种地方也要好久吧。
　　于是他在这里遇到了那天垃圾山上的小脑袋。
　　“小姑娘...这种地方，你们平时住哪里？”
　　“哪里都可以睡觉的。”小姑娘含含糊糊地说“实在不行小山上随便掏个洞也可以睡觉。”
　　洛戎斯特有些微的不可思议。记忆里完全没有关于这方面的知识。
　　这时小姑娘好像被噎住了一样猛力捶打胸部，好不容易才顺下去。“大哥哥，我们还有酒馆哦！要不要去看看？”
　　“哦？”
　　所谓的酒馆，其实就是一间小小的木头房子铺上稻草，房子里是柜台和储酒的地方。
　　这里的人来这里花很少的钱就能得到一碗酒，在房子外的空地上席地而坐就可以与同伴饮酒畅谈，然后席地而眠。
　　小姑娘光着脚“哒哒哒”一路跑过去，那些醉过去的人翻过身重新入眠，尚有神智的人会回头看一眼——然后把目光落在到来的外人身上。
　　在这里，洛戎斯特的衣着似乎比他神的特征更引得人们议论——一位刚刚丧偶的中年人抱着妻子的衣物举着酒碗大声说：“怎么有钱家的大少爷也来我们这种地方啊！”然后引得阵阵哄笑。
　　洛戎斯特微微皱眉：饶是他在这个国家生活了十几年，也从未听任何人提起过这里究竟是什么境况。
　　恍惚间，手掌被什么东西轻轻握住：刚才那个小姑娘又跑了回来轻轻牵住他的手。
　　“大哥哥，这边。”她领着他往酒馆里面走。“大哥哥，叔叔们说的话你不要在意。他们都是经历的巨大的打击才来这里的。”
　　洛戎斯特想说自己并不在意，小姑娘却松开了他的手像屋子里面挥舞双臂：“海柔尔姐姐！！”屋子里传来轻轻的回应。一位裹着围裙的少妇走了出来，看到门外的外人愣了一下。洛
　　戎斯特鞠躬行礼：“原谅我的冒昧，夫人。”
　　海柔尔环视四周，微微侧身：“进来说吧。”
　　看起来她对突然造访的客人没有任何准备，只是用一块还算新的布料擦了下凳子然后端上来一碗酒。
　　“有些简陋，希望您不会介意洛戎斯特先生。”
　　“当然。”
　　美酒泛着醇香，倒没有城中酒馆里那种浓烈的香气。它是柔和的·沁人心脾的。
　　海柔尔笑道：“这是自己酿的。上层人们吃不完的水果削去腐烂的部位还可以做成果酒。”
　　“是么？看来夫人确实心灵手巧。”
　　“心灵手巧谈不上。我只是去市中心收破烂时学会的一点谋生手段罢了，洛戎斯特先生似乎很感兴趣？”
　　“相比这个我更关心的是——夫人既然熟知我的名字，为何还如此款待呢？”
　　听闻此话海柔尔浅浅一笑，不动声色地将酒水向前推了推。“我在意的不只有您的恶名，洛戎斯特先生，不知道您有没有听过一句话：‘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
　　洛戎斯特微愣。
　　海柔尔继续说着：“他们畏惧的是您的实力，先生。我真诚地希望能与您合作，并且希望得到您以及您的种族的支持。”
　　“我需要为这里的孩子们谋一个出路...”
　　这一刻，眼前的这个女人已经完全不能用“贫民窟的少妇”这么简单的称呼来形容了罢。“
　　夫人这是想成为这里的英雄？”
　　“是全翼族的英雄，先生。”
　　”我们的神五十年前就不知所踪，翼族人不相信神，我们只相信我们自己。”海柔尔高举起酒碗“我们的未来靠我们自己争取，所以，我需要您的援助——以盟友的身份而非神。”
　　她举起的酒碗就像一根橄榄枝。
　　不管结局如何，她在贫民窟的地位恐怕早已是英雄般的存在了吧...正如她所说，这里的孩子需要一个未来，一个可以有无限未来的未来。
　　况且...灵域接下来的灾难仅靠他一人恐很难度过。
　　酒碗碰撞的声音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清脆异常。
　　“那便预祝您成功，海柔尔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