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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昆仑顶 燕安时消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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妄月懒得解释,摆摆手作罢。
燕安时自也不是一个好奇心很重的人,既然不愿意说,他也没什么心思要去管,终归是与他无关的人。
月来殿又奏响了曲子,和先前那首不一样,这首调子拖得悠长,听上去悲情得很。
舒酒低声问同光:“我们继续走?”
同光没有现身,只有低低的笑声,后面接了一句:“可能要等会儿才能走了。”
他略带轻松的语调,让她稍稍松了松肩膀,小声嘟囔了一句:“可我不喜欢听那曲子,听着心烦。”
“忍忍。”
直到真的走出了月来殿,她才真切感受到同光这句“忍忍”。
因为妄月真的真的话太多太密了!
还容不得他们不听。
她在同光的提醒下,倒是没吃什么苦,但燕安时可遭老罪了,他不耐烦听妄月絮叨,要么出言反驳,要么直接摆明了不听的态度,结果就是他动作一出,妄月的招式就来了。
燕安时脚边渗出的那些石刺已经是最轻的了。
走上了宽敞的岔路,依旧容不得两个人并肩走,舒酒跟在燕安时身后,看着他肩膀上破了洞的衣服,憋着笑的问他:“燕安时,你肩膀冷吗?”
不说还好,一说他就又想起妄月,气不打一处来,咬着牙回:“不冷!”
玄烛从她背后爬上来,气喘吁吁躺在她肩膀上,说:“妄月帮他打通了他的经脉,把他体内的灵力融到脉络里去咯,假以时日功力得上升几个台阶,担心他做什么劳什子,担心你自己更实际!”
难怪,从月来殿出来后,舒酒总觉得燕安时不一样了。
玄烛扯了扯她的头发,“你听见我说的没有啊!”
突如其来吓了她一大跳,“听见了听见了!”
“听见什么了?”
同光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后。
她回:“玄烛说妄月帮燕安时打通了经脉,会变得更厉害了。”
话音才落,玄烛就大喊着跳起来,“看吧,你根本没有听!我要说的重点是让你多担心你自己,你这幅躯体坚持不了多久了!”
“啊?”她心跳都似乎落了一拍,当然她并没有什么心跳,只是脚下乱了的步伐看得出她确实担心了。
反观同光,像是没听见那句话一样。
这条路好走,但是很长,也累人,尤其走到后面,越来越陡,舒酒停下来歇了三次,每次都问还有多久。
同光每次都答:“快了,马上就到了。”
终于走到了顶端,她狠狠瞪着同光骂了一句,同光还是学着她瘪嘴,笑着回了一句,两人有来有回,打打闹闹气氛好得不得了。
燕安时看着他两相处的状态,心里五味杂陈,越往昆仑走,他越发觉得他带舒酒走得可能性越来越低了。
开阔的平台上,冰雪森然,除了方才上来的那条路之外,就再也没有别的路了,但环视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任何殿宇屋舍。
燕安时咳嗽几声,“这就是你的宫殿?大名鼎鼎的尊主连片瓦都没有,我看昆仑就是虚名在外。”
同光侧眼望过来,又转眼看向舒酒,“你觉得呢?”
玄烛从她头发里钻出来,两只手各揪着一撮,晃着秋千,悄咪咪的说:“小心说话啊,我不想死在这儿。”
若放平时,累她走了这么久,中途波折坎坷几经掉了命,如今眼看着要到了,却是这般空无一物的场景,她定也是要抱怨上几句的。但这次不同,一来在于昆仑本就神思奇巧多了去,二来同光并没有说是到了他的殿宇。
舒酒也学着有模有样的咳嗽了几声,走到崖边观望。
高耸巍峨,风声呼啸,寒天雪地,却愣是没有将她的衣角吹动任何一片。
“可看出什么?”
舒酒睨了一眼,又抬头往上看去,狂风在她身后肆虐,她捆绑为束的头发被吹散开来,配上她已经逐渐显得木讷的动作,以及更加不正常的肤色,显得有些......可怖。
玄烛化出手戳了戳同光,“你觉不觉得她真的开始像鬼了。”
“闭嘴。”
玄烛不死心的说:“真的,我前些年去沉西办事,真的见过这模样的鬼,准确说来不叫鬼,顶多就是散魂。”
“闭嘴”
玄烛似乎没有听见他说的话,接着说:“我觉得吧,你们的动作得加快了,不然到时候别你没魂飞魄散,她倒先没了。”
这话不假,活死人的身躯本就支撑不了多久,她能如常人一般过了这么久,甚至还算顺利的上了昆仑,不过也只是因为同光的灵力罢了。
舒酒收回视线,歪着头看着同光说:“我们还没有到山顶呢。”
闻言,同光眸子一动,的确没到山顶,但是自打过了月来殿,后面的山段就全部笼罩在云雾之中,常年如是,一般人是看不到的,只会当做已经到了山顶。
可舒酒看见了。
他重新思考着玄烛的话,快速吞咽几下后,他侧过头低声问:“活死人该怎么复生?”
玄烛哼哧一声,张开了嘴,似是想到什么了,才道:“那个......得就其源,解其念,以复生。”
同光没有回他,迎着舒酒走过去,“还真聪明,走吧,剩下的路更难走咯,做好准备了吗?”
舒酒扫了一圈没有路口的四周,心想怕又是一个什么阵法,她瘪瘪嘴:“当然!担心你自己吧,别走一会儿又累得没力钻回伞里。”
同光笑着转了方向,看着也没见他有什么解除阵法的动作,只是单纯的把手搭在一石面上,她方才望的那崖边虚空就冒出了笔直向上的阶梯,那角度可太刁钻了。
同光已经走上去了,没几步就掩在了云雾里,看上去很轻松。
燕安时往前一步,单手单脚挂在梯子上,转过头退下来喊舒酒,“你来我前面吧,我垫后。”
一路他习惯了挡在舒酒身前,如今那个位置也没有那么需要他了。
舒酒晃了晃背上的伞匣,爬上了阶梯。
“这就是登云梯,和我们寻常世间见到的一样,但这是名副其实的登云梯,我以前听梅主说起来过,倒确实没有想到会在这里见到。”
登云梯是仙界之物,曾经也是同光偷偷拿来放在昆仑山的,没起名曰:增加仙气。但其实是他嫌下面的人吵闹,直接断了曾经登山顶的路,留了登云梯,而用得了着梯子的人自然是少之又少。
同光的身影早就看不见了,他倒是有点好心,不管舒酒爬快爬慢,他袖带上的玉环总在她上方,可是这登云梯她爬得属实不易,越往上风雪越大,梯子摇晃得厉害,她每上一步都觉得脚后跟有数不清的手在拉着她,伞匣也开始有些沉重。
她向下看去,阶梯笔直,底端还堆在平台上,却是空无一人。
燕安时呢?
她心头大惊,莫不是燕安时被剧烈的风雪吹下了崖,“燕安时!”
一连数声,空空荡荡,只有她自己的声音阵阵回传。
她犹豫着要不要退下去找燕安时之际,阶梯快速收回了,堪堪到她脚边才停住,她每上一步,消失一节。
上方的玉环还在,随风轻轻晃动。
她伸出手扯了扯玉环,手背上的青筋鼓起,触碰之际有明显的灼烧感,“同光,燕安时消失了。”
有人回她了,却不是同光。
一些细碎杂乱的争吵声传来,细细听去,是三男一女在吵架。
“好生俊朗的小生,该是留在我殿内。”
“道貌岸然!你这等颜色之物怎配修仙成神?不如速速滚下山。”
“根骨绝佳,可惜走了歪路,杀了算了。”
“住手!莫不是都忘了本,不记得这是什么地方,动了杀念会有何等惩罚。闪开,都闪开。”
......
她松了一口气,他们争吵的点在于燕安时,也深知在昆仑山这地方,她算不得什么,凭自己救不了燕安时,而同光的身份还不宜暴露。
玉环轻扣了她手心,没了灼烧感,入手是熟悉的清凉。
“小酒,上不来?”
她想说是,可忽然发现,坠在她脚上的那千钧重量竟然消失了,只是风雪仍旧狂肆,她咬着牙往上爬,数不清爬了多少阶,抬头看到朱红宫殿角的时候,她重重呼出一口气,再低头看去,竟吓了自已一大跳。
脚下深渊万丈,鹅毛洁白的雪飘落都被吸入了黑沉的渊底,她忽然明白方才坠着她的那些重量为何。
但却又想不明白,昆仑山怎会有这样一片阴邪之地。
“还磨蹭什么?”
同光再次催促,她收回视线,爬上了真正的昆仑顶。
没有皑皑白雪,也没有冷冰冰的石海,入目的是好一幅春光图。朱红色的殿宇居正中,旁边矗着一座三层阁楼,阁楼第三层几近镂空,能看见中间的摆设,显示出主人的闲情雅致;再往旁望去,四季的花都开的繁盛,姹紫嫣红......
她惊愕了好一会儿,才走上前,恍然以为这是自己的幻觉。
她的脚步声很轻,但在寂静无声的昆仑顶,也是突兀的。宫殿里有人从内将大门打开,涌出一贯女子,个个面容姣好,着统一的白金鸾云服,头发用金冠高高束起。
“你终于来了,可叫我好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