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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借口 地衡司:什 ...

  •   龙尊大人威严不需多言,不过在这个基础上,顶着被送去龙尊大人身边管教后果的彩草伟大也无需多言。

      彩草见了龙尊瞬间安静的和石头雕像一样,时间也差不多到了问这群小家伙的时候。其他的人一看这边小孩安分下来了还有些惊讶,再转头一看瞅见了罗浮的饮月君,这下好了,大人也跟着安分下来了。

      也不是说这饮月君就这么吓人,也怪不得大人小孩一起胆小,只是这地衡司确实不大,开门叫小朋友的还是个没工作多久的年轻人,一眼瞟到罗浮上鼎鼎大名的持明龙尊,谁都会被惊一下的。

      这可算是之前没有的经历,感觉就像头顶大领导考察一样。

      但工作总是要做的,这么一说话聊天了解情况,大家也发现饮月君其实也并不是不通情达理只晓得指点的领导,慢慢也就进入状态了。

      就是可怜三个串了口供的小孩根本斗不过大人。

      不如说他们的口供本就没有串好,就算是彩草也没真的经历过这种事情,一问、一分开、边上还有家长,一边出了问题一起就这样被抓出来了。

      毕竟就算是彩草,也编不了更加深入的经历,理由也只有一个应逍给的决定不对,哪里不对,怎么感觉的,什么时候感觉的一概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自然也就被发现不对了。

      其实这也算不得什么大事,因为孩子是真的受害人,仙舟人、又或者说很多的大人对小孩一直是宽容刻薄二相性,看法主要取决于孩子熊不熊。

      一问撒谎原因知道是为了护着朋友,顿时也包容起来了。

      然后包容到真正的当事人应逍上,一看发现不对,这小孩怎么没有名字?

      工作忽然之间就增生了!

      连后面的细节都还没问到,先要解决小朋友说自己没名字的问题了。一般哪有这事啊?难不成是不愿意说吗?

      结果一问阿森彩草,发现这俩也不知道名字,就算是化外民也总归有个名,这名字都不说怎么想都不对。

      但这也不对啊?这长发的化外民小姑娘说话也好,行为也好,都看着不像是个熊孩子的模样,一时间大家都迷茫起来了。

      应逍本还存着可能不说名字也能问完的想法,一看给人加了工作量,最后还是认命的说,自己之前在收留所的,是真的没名字。

      马上就要回去了,但是她不想就这样回家,于是偷跑出来了。

      这话一说完,工作量也不重要了,不知道朋友名字也不重要了,彩草看上去都呆了,看的应逍现在就想直接回家,身上的东西不少,不能最后再整点已经不重要了。

      她可以带着东西就这样回去然后没人记得她吗?

      虽说着她也没什么面子可言,但是其实她还挺讲究这些的,只是平日里总会有其他的事情大过面子尊严脸皮,也没人想得起来罢了。

      但这罗浮确实实打实的神奇,能让她都把这个年纪天然的好面子无师自通捡起来了。

      应逍只觉得耳朵好像不太舒服,脑袋里和心里好像也不太舒服。老家不是所有孩子都像她这样的,她有时候溜进城里翻垃圾桶还会偶然被跑的快的小鬼碰见。

      对方总是睁着大眼睛看着她,有的说好脏,有的好奇的问你在干什么,也有的像是愣住了,就像是现在的彩草和阿森一样。

      他们根本就想不明白有人像应逍这样。

      所以就算那些眼神有的其实再纯净不过,也一样看的她觉得晃眼。

      虽然比起大人来说好了不少,但是难道灯就不比太阳晃眼了吗?

      但往常也就是晃眼,转头便把这让人不愉悦的视线丢在脑后了,现在的应逍可能是真的穿了个漂亮衣服觉得自己算个人,一时间都忘记以前怎么解决的了。

      这其实算不得什么,面子可以当饭吃吗?尊严可以当饭吃吗?心里的不舒服可以当饭吃吗?

      都不能,但是她现在就是觉得连胸口都有点不太好了。

      但她想了又想,这不舒服不像朋友变成白骨,不像瞎吃东西,甚至不像连滚带爬被石子磕坏的伤口,这似乎也不算很大不了的事情。

      虽然难受,但应当是没什么大不了的。

      所以她又琢磨了下,把话题绕走:“不问别的了吗?”

      她虽不那么擅长讲故事,也不如彩草那样说话吸引人,但话还是能说出口的,就是最开始还有点弱也有点小抖,听起来就像是强撑着没哭的小娃娃,哭出来就要吃不得糖。

      话说出口她就听出来了,自己说话当然自己听的真切,更何况她刚才让这周遭的环境都静下来了呢?

      她咽了口口水,又脑子里转了几圈整理乱七八糟的毛线团,才再开口。

      最重要的想要瞒着的都说出去了,其他的自然也就随便了,应逍讲故事像是说流水账,从和彩草几人玩开始,说后面得了密码在那睡,又说听说附近公园,绕圈见着了那人。

      心路历程也说的明明白白,说感觉奇怪便跟着了,偷东西的时候其实根本没证据也说了,还没忘记提一嘴她偷东西功夫了得,这也算是她少有的拿得出手的技能了。

      她虽没文化,没爹娘,没个正经家,但也是有一技之长的,就算听起来也不是那么有面,但至少也不是一事无成的。

      她其实也说不明白自己说出来是个什么心思,但总之,人反应过来的时候,话早就从嘴里冒出来了。

      这时候找补反而不行,她也就只能这么略过去了,心里又闷了点,又多了一条毛线,上面写着“为什么这么说话”和“怎么这么不会说”。

      毛线和写了杂七杂八事情的毛线球混在一起,大没大看不出来,但应逍知道自己更乱了。

      差不多讲完了,她才又闭上嘴深呼吸,要是中间停了,她都不知道能不能接着看起来没事的往下说了。

      “好了,差不多就这样,可以联系收留所的老师了。”

      应逍松了一口气,这话说的像是蚊子叫,声音小的要听不着。

      地衡司的员工在边上上前也不是不动也不是,心情复杂的应了声好,说着去记录了,最开始陪着他们三个小孩的那位揉了揉阿森的脑袋,有点拿不准主意的看了看他们罗浮的饮月君。

      这位作为小持明的家长来了地衡司,应当是有些对小朋友的经验的吧?

      阿森也跟着看,边上的彩草眼眶红彤彤的抬头,眼神里全是不知道那里来的果断,仿佛下一秒就要找人一刀砍下去一样。

      龙尊大人叹了口气,有点无奈的对着早就想钻应逍身边的彩草微微点头。

      他是听见了最后的碎碎念的,毕竟这点小地方再小的声音也离不了饮月君的耳朵,他们听着化外民小孩说话都不敢轻举妄动,总感觉对方颇有一种被打断了就要说不出话的架势。

      甚至大概都不是感觉,估计打断了真要出什么事情,听的三个大的两个小的那是半句话都不敢从嘴里冒。

      彩草向来外向,喜怒哀乐都在脸上明明白白的,这会被边上家长按着先不动可算放开,得了准许立刻就冲上去抱住看起来要把自己埋在地里的黑发小姑娘了。

      而应逍本人则是根本没反应过来——她说完就没抬头和人对视,眼神不自觉地上看别人鞋尖,仿佛这样就不会被眼睛反射的灯光晃眼。

      于是她自然躲不了,一下子就被彩草抱住,整个人瞬间成了石像,一动也不敢动了。

      地衡司的灯也太刺眼了。

      晃的她不抬头都觉得眼睛难受!

      她没怎么被人抱过,不如说记忆里就没有相关的画面,这回改摆什么姿势都不知道,能不能动也不知道,彩草的脑袋靠在她肩膀上,脸侧就是另一个人。

      很近,但是又没有下一刻就会袭击她脖子的危机感,很奇怪。

      应逍觉得她应该不会很喜欢拥抱。

      因为拥抱让她更不舒服了点。

      闭上眼睛,灯光仍然很有存在感,但是应逍也没法把手举起来挡住,也就只能用那不厚的眼皮将就着挡挡光了。

      几声脚步声,似乎有人走去了什么地方。

      但她也不在意这些了。

      彩草会说些什么呢?

      可怜她?安慰她?又或者别的什么话?说她居然骗人也可以,反正她确实这么干了,抱着她哭也行,彩草一看就是喜怒哀乐特别明确的,难过了哭也是难免的。

      阿森呢?阿森又会是什么反应?想到调料吗?还是她果真犯事了?

      她感觉脸上有东西在轻轻碰她,一睁眼,阿森拿着一个馍馍卷,一言不发的就这么看着她。

      应逍又闭上眼睛把脑袋瞥到另一边。

      阿森……脑袋的另一边是彩草,阿森失去了用馍馍卷戳戳难过的新朋友的权力。

      他低落的把馍馍卷塞到了新朋友的口袋里,又把带出来的零食全都找个新袋子装好,翻出了点他珍藏的零食,把袋子放到了应逍的边上。

      应逍觉得虹秋今天不在真是太好了。

      至少丢脸就丢两次,还有一次大概是丢不了了,虹秋啊虹秋,你就永远被蒙……啊,应该也不会,因为彩草和阿森大概是会和虹秋说的。

      虽然应逍不想让虹秋知道。

      但是他们三个是好朋友,关系那样的好,总会知道的。

      算了,她没见到那一幕就行,也没什么要求了。

      过了一会,彩草才可算把应逍放开,应逍甩了甩有点僵硬的胳膊,心情已经完全平复下来了,她看了看阿森放她边上的零食袋子,没好气的开口:
      “一点不怕我骗人。”

      她不想收。

      朋友的施舍真是再让人难受不过的东西了。

      因为她的过去而可怜她,因为她的局限而另眼相待,因为她的弱小而故意照顾,这些都是再让人难受不过的东西了。

      大人或许还有所谓的责任,但是彩草和阿森和她年龄差不多大,他们凭什么这么做呢?

      他们凭什么就这么觉得她是需要施舍的那一方呢!

      这些东西到头来只是因为她的可怜她的弱小给的!

      但他们……他们又凭什么觉得她可怜弱小呢!

      她能认很多种可以吃的野菜野果,能知道什么动物走过有什么痕迹,能从野兽口中活命,她怎么会是可怜弱小的呢?

      ——但是她又实打实的明白,她就是那个可怜弱小的井底之蛙。

      不会像彩草一样可以侃侃而谈,不会像阿森一样有一手足够他吹嘘自豪的厨艺,也不会像虹秋一样有畅想的未来,远大的梦想。

      她的一生会被困在那片城外林子里,有三两个随时可能死去的朋友,如果好运,长大之后就去当工,被压榨,然后在早早死在一个无人知晓的角落。

      到头来都是无意义的死。

      可思来想去,怪上彩草和阿森又没有道理。

      他们本就是好心,就像是一些城里的孩子其实并不像大人一般,遇到困难其实乐意帮忙,只是那不知道从哪来的该死的烦闷会让她躲着走罢了。

      她不知道那是因为什么。

      或许是嫉妒吧。

      她最开始不觉得嫉妒这个词会出现在她身上,直到一天夜晚,风带着树叶沙沙响,繁闹的虫叫把她从浅眠中叫醒,她忽然想到。

      为什么其他人可以有爸爸妈妈呢?

      为什么城里的孩子不用担心生存呢?

      为什么只有他们甚至会被当成肆虐的野兽,专门有人来驱赶呢?

      ——凭什么,凭什么那些人可以掌握我们的生死呢?

      凭有钱?凭命好?凭他们是没人要的小孩?凭有所谓冠冕堂皇的理由?

      她想不明白,直到在罗浮才意识到。

      那些人,他们什么都凭不了。

      他们只是说着一个所谓的原因于是去宣泄自己的私欲,就像是说着所谓的长生于是去害人一样,那些全都是借口,扰乱安全是借口,影响城市风貌是借口,寻求长生也是借口。

      私欲就是私欲。

      害人就是害人。

      就像是她说不想要施舍所以迁怒于彩草和阿森,这也一样是借口,因为她恨,她嫉妒,她不能接受,她也想要那一切,想要出生在罗浮,想要有家人的关心爱护,想要到就算别人像现在的她这样也没关系。

      啊。

      借口。

      她也有借口。

      她也在用借口包裹自己的私欲,用再看看这里、多带些东西的借口去掩藏她其实根本不想回去的事实。

      然后再用所谓的不行、不可以、不能抛下其他人劝说自己。

      其实到头来,恨的人和自己也没什么两样。

      应逍就这样看了一会阿森,对方不知道说什么,在那里有点不安的站着,她叹气,给自己找补了句:“……谢谢。”

      “阿森,你以后一定会成为很好的——”

      “你偷东西厉害的话!岂不是也可以变戏法?”

      彩草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打断了应逍的绞尽脑汁。

      应逍有点愣愣的看过去,犹豫开口:“……变戏法?”

      “对!变戏法。那些人都可厉害了,忽然变出一个东西然后再变走,手都特别灵巧,用各种普通道具做高难度的动作,大家都可喜欢了。”

      “……都很喜欢?”

      “对呀!金人巷就有,每次开演我都想去看,但是不一定每次都出的来,你这么厉害肯定能学会,学会了可以不收我的钱吗?”

      阿森在边上一起眼睛亮晶晶的:“那岂不是还能偷偷私下变给我们看?”

      彩草:“对啊!你不会拒绝我们的对吧对吧?”

      应逍:“……”

      她艰难:“……对。”

      她也不会变成那些她恨的人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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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目标是暑假写完小笑!你们好,给点收藏和评论支持下叭 作者会自己给主角炒俩菜的(对手)就是月石可能不一定够用 * 刀乱已完结《[刀乱]玄学抽卡,但反被卡招魂》 顺便看看预收!《[崩铁]玩宇宙真实跑团,过失败云集人生》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