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只是同事体面就好 这大晚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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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各位所见，我现在是一个野人。
诚然我本不是野人，也不该是，但眼下这个情况，相信大家很快就能理解。
想必众位还记得，数日之前我奉命随军追捕帝国头号叛徒盖聂，且不说此事是否合理，就工作强度而言，我那点月俸就已然不够了。
钱少事儿多，这大抵就是国家饭的惯例。
至于我缘何成了现在的模样——自我从小圣贤庄跑出来后，着实是有些不认路，竟一股脑跑到了树林里，愣是转悠了好几日都没转悠出去。
直到这一天，山中来了台软轿，许多人抬着，周围又围了一圈黑衣人。
我心想着大白天也见着阴兵借道，遂又看到贴近软轿的六个人。
那几人的打扮像极了匪徒与剑客的结合，穿得很是莫名，叫人摸不着头脑。
于是摸不着头脑的我就被摁着匍匐在轿子前。
以脸抢地，何其歹毒的姿势。
就在真刚举剑要杀我时，我大喊：“中车府令！是我裴瑾然，皇帝陛下的内侍啊！”
轿子里响起幽幽的声音：“等等。”
修长手指穿过纱帘，一张白得有些诡异的脸露出来。那人用狭长的丹凤眼将我打量了一会儿，道：“果然是裴内侍，真刚退下。”
我从地上站起来，就听赵高慢悠悠问我：“裴内侍怎会沦落成这副模样？”
哎哟，事到如今终于来了个问我自身情况的人，出外勤这么多天受的苦终于有了倾诉之处，一时间我也顾不上与赵高并无太多交情，便开始碎碎骂道：“绑架啊你知道吧，那盖聂绑架我啊——然后墨家也绑架我，还把我丢到儒家，弃如敝履简直是！”
赵高一手撑着额头，听完我忿忿怒喷，继而道：“裴内侍在残月谷遭挟持一事，倒已传遍整个咸阳宫。”
“我……等一下来，等一下。”我突然一个激灵，“赵府令的意思是说，现在整个咸阳宫都知道我被前同僚用剑架在脖子上的事了？”
赵高好整以暇：“对。”
怪啊你们真怪啊！打听这些没必要的东西干什么，到底谁传回去的，不是三百精锐都死光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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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高最后着人把我送到了桑海城中。
至于为什么没直接给我送去将军府，据赵高言，扶苏公子已经到了将军府，怕我这副狼狈模样污染公子视听。
行，知道了，咸阳宫卫生委员。
说实在的在咸阳宫那样一个卷王沸腾之处，赵高虽也在竭尽全力地努力，但与顶尖优秀之人相比，确实只能往后稍稍。
长期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下工作，无非产出两种人，第一种便是如同我这般的，直接一个大摆烂，既然打不过就立刻退出，反正我不干也有的是人不干。第二种就是像赵高这样的，到后期心理扭曲，直接变态了他就。
如果硬要将赵高与卷扯上关系的话，那只能说他卷得剑走偏锋——直接把上级和同僚都卷死了。
这里的死是真正意义的死亡，李斯见了他都得绕道走。
但不得不说他也确实厉害，居然最后真把全大秦最不努力的公子卷上了皇位。
要不说胡亥得给赵高磕一个呢。
至于胡亥需要磕的另一个，那就不得不提我们大秦第一能干，一人之下的相国老李斯了。
按照我们老秦人的传统，新君第一剑，先斩前相邦，是以前任相邦吕不韦不多时就被我们王上快刀斩乱麻了。于是相邦之位空缺，很快就被换上了当初王上落难仍对其不离不弃的李斯。
说实在的，对王上忠心耿耿的人里头就没有不卷的，更何况这李斯还是一介布衣，想往上爬那不得卷得无法无天。一会儿《谏逐客书》一会儿反对存韩，还把自个儿同门害死。
#李斯为了往上爬是不择手段的，这些谋算就是告诉我们，我们也不会去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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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城中洗刷干净，我才去了将军府。
按照常理，我自然被侍卫拦在门外。
确实，任何与身份有关的东西都已经在近一个月的奔袭途中丢失，这群人只是将我拦下而不是立刻扭送至大牢，已然对我留了几分薄面。
不过好在天无绝人之路，只一会儿的功夫就见蒙恬率了几人出来，见状我立刻呐喊：“蒙恬！蒙恬！”
蒙恬一时四顾：“谁在喊我？”
我恨不能把手举到他面前：“我！我！就是我！”
这会儿的功夫蒙恬才瞧见我：“瑾然，你怎在此！”
“哎哟兄弟你可算看见我了，你再不来我要被拉去砍头了。”
他乡见兄弟，我一时声泪俱下，哭诉盖聂与墨家的作为，以及流沙的不作为。
前面骂墨家骂多了，竟忘了骂流沙，实在是我之过。
蒙恬还有别的事，只听我骂了一会儿，就着急忙慌叫了人给我送进将军府，好叫我吃上一顿饱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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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李斯得知我在府中，叫我去问询情况，我心说好你个老李斯果然很卷，忙到现在才有功夫理睬我。你瞧这大晚上，这大月亮，这大……白鸟？
这对吗这！
满脸懵登的我听着侍卫和李斯禀报千机楼遇袭一事，又扭头看了看李斯淡然与那侍卫道：“他只管保护好公子，我这里不必担心，你去吧。”
不是，等一下，我觉得还是担心一下吧，万一那大白鸟飞过来可不是开玩笑的！
就在我正暗骂李斯臭卷狗的时候，屋中的灯火突然间都灭了。
干嘛啊到底要干嘛！将军府连烛火都点不起了吗！
然而很快我就发现不对，这漆黑的夜色中居然笼罩了一层杀意。
那黑影从角落中出现：“李大人，见到我，你好像不太高兴。”顿了片刻，他看向我，原本缓慢的语速骤然加快：“这怎么还有别人？”
我不敢说话，我哪敢说话呀。
很显然接下来的对话不应该是我这种级别能听的，于是我礼貌询问：“我能走了吗？”
那人的手微微一抬，就在他移向剑柄时，我又立刻道：“好了，我不走了。”
似乎对我的识时务非常满意，那人终于把关注点从我身上移开。
两人进行了一系列类似谜语人的交谈，说实在的我总觉得这些不该是我听到的，等会儿我都不一定能活着离开这里。
要不说这老李斯是真卷呢，居然连表情管理都是练过的。就算对面那人的剑已经指向脖子了，他都能面不改色继续述说，甚至连声音都没打颤。
虽然是吾辈楷模，但我并不想被人这样怼着。
李斯：你没看到我冷汗哗啦啦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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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赵高在此候命。”
这我就要说说你赵高了，干了这么多年才干到中车府令不是没有原因的！你瞧瞧你这个政治觉悟，和我们家蒙恬比可差老远了。
怎么说你带着的六剑奴也是为了护卫扶苏公子安全才到桑海来的，结果贼人闯进将军府这么久的功夫你才姗姗来迟，再晚点都没人个屁的了，你还候毛线球的命。
流沙俩人把赵高打发走后也潇洒离开，李斯摸出手绢擦了擦汗，随后又表情淡然地转向我：“今夜之事……”
“我懂的。”我做了个拉住嘴的动作，“李大人如果能派人送我回咸阳的话，我保证现在就忘。”
李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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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裴瑾然，现在终于坐上了回咸阳的马车。同事间的勾心斗角我不想参与，而且不管身在何处，都要保持体面。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只是同事体面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