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员觉醒进行时》弈久

24、配角都不是的人

　　少女仿若一具了无生气的木偶般躺在地上，妇人将采来的植物碾碎，草草涂在少女身上，桑皎在旁看着，虽不知这是何物，但直觉告诉自己，这不是给少女治疗用的。

　　“时丫头，你也不要怪我……”

　　妇人抹着眼泪，“我也不想的，我是被迫的。”

　　“这样，下次，下次你服软些，多讨好他们，就可以少受些罪了。”妇人言辞恳切，怯懦，确是发自内心的想法。

　　她是真的觉得自己所说所认为是可以行的通，可以帮到少女的，而她的神色真挚坚定，也分明在说，她虽怜悯心疼少女，却也认为少女所遭受和所要去做之事是应该的。

　　少女眼珠微动，看向这个泣泪的妇人，虽除此之外再无任何表情，但桑皎知道，这是极大的悲哀和讽刺。

　　许是妇人觉得少女的神色太过瘆人，哭泣声被吓的梗住，口中还想说的话硬生生憋了回去。

　　确保少女身上涂满了植物碾碎后的粘稠物，就匆忙离去。

　　桑皎本以为自己会不受控制跟着妇人走，但直到妇人的身影再也看不见，原先的那股莫名拉扯感也没有出现。

　　她留在了少女身边。

　　虽说抓紧时间找出路很重要，但现在她想把那个先放一放，陪在少女身边，即便对方并不知道自己的存在。

　　夜幕降临，再到第二天天明，少女一动不动地躺了一个晚上，桑皎也就在旁边陪了她一晚上。

　　她该做些什么了，桑皎离开祠堂时，回首再次看了眼少女。

　　在脚步迈出的一瞬间，一阵眩晕感袭来，等人缓过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在一个昏暗的类似于地窖的地方。

　　“你是谁？”很稚嫩的声音。

　　桑皎寻声望去，只见一个约莫六七岁的女孩子在昏暗处，好奇又害怕的看着自己。

　　女孩衣着干净，衣料虽劣质杂乱，但可以看出样式是用了心的，很是漂亮。女孩的头发也是被人用心打理编了好看俏皮的发式。

　　但桑皎没想到，她竟能看到自己。

　　“小妹妹，你能看见我？”桑皎怕吓到女孩，微微倾身，柔声问道。

　　“能看见啊。”女孩因着桑皎柔和的态度略微放松了些，可紧接着像是想起什么，有些急地开口道：“我不认识你，你可以离开吗？”

　　“我……”桑皎没法跟她解释自己是谁，也无法离开，只能道：“我不是坏人。”

　　“没有坏人会承认自己是坏人的。”

　　桑皎：……这确实是。

　　她从锦袋里拿出很多稀奇的玩意儿，“姐姐送你些东西玩，你让姐姐待一小会儿好不好？”

　　女孩看着面前凭空出现的许多东西，一时间愣住，然后带着些希冀问道：“姐姐可以给我些吃的和做衣服的布吗？”

　　“当然可以，而且这些我也都送给你。”

　　桑皎将身上所有的都拿了出来，并表示全都可以给女孩。

　　女孩很开心，面前的东西堆了好高。然而，就在她伸手去拿的时候，却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双手径直穿了过去，什么也摸不到。

　　不仅女孩愣住了，桑皎也同样没想到会这样。

　　她下意识伸出手去感受，她能触摸到没错，同时，她的手也从女孩的手中穿过。

　　这……

　　桑皎看向女孩，所以是，只能看到，但无法触摸。

　　本以为这场面会让女孩感到害怕，却没想到女孩反而开心地笑了。

　　“你是神仙吗？”

　　“我……”桑皎还是不知怎么说，她当然不是神仙，那如果不是神仙的话，在孩子看来很大可能就是鬼怪了，那孩子肯定会害怕的吧。

　　“额，算，是……”

　　“那你是鬼吗？还是妖怪？”女孩的笑容依然灿烂，桑皎有点懵。

　　“你觉得我是什么呢？”桑皎轻声问道。

　　“应该是鬼吧。”

　　桑皎笑着问，“你认为我是鬼的话，那你害怕吗？”

　　“不怕。”女孩说的很是坚定。

　　“为什么呢？”

　　“姐姐说过，鬼是不存在的，就算存在，坏人也远比鬼更可怕，而且你都碰不到我。”

　　桑皎点头认同，“你姐姐说的很对。”

　　“不过，你为什么不觉得我可能是神仙，或者精怪之类的？”

　　“你答应了我的请求，而神仙是不会理我们的，我陪姐姐求了很多次都没有用。”

　　女孩年纪不大，说起话来倒不紧不慢很有条理，“你给我的第一感觉就像人，不像妖，而鬼生前就是人呀。”

　　桑皎感到很有意思，“既然你心里都清楚，那为什么刚开始还问我呀？”

　　女孩有些不好意思，“想多说些话。那鬼姐姐可以多待会儿吗？等我姐姐来了，见到你肯定很高兴的！”

　　女孩笑起来，接着天真道：“因为我睡着时听姐姐说过，但其实我已经醒了。姐姐想自己死后变成厉鬼，这样就可以杀死坏人，还有保护我。”

　　“那我也可以变成厉鬼呀，我也可以打死坏人，保护姐姐。”

　　桑皎怔愣，又心惊。

　　面前的女孩被保护的很好，对很多事情甚至是死亡都并不能真正了解，含有自己认为的美好。

　　女孩有些委屈，却也还是撒娇意味更重些，“可是我跟姐姐说，姐姐凶我！”

　　接着有些不高兴道：“姐姐说那是她随便说的，是假的，变不成厉鬼，而且会永远消失。”

　　“可是我觉得姐姐后面说的话也像是哄我的。”

　　女孩有些希冀地看向桑皎，“鬼姐姐，我真的变不成厉鬼吗？”

　　桑皎有预感，这或许，是个巨大的悲剧。

　　“你姐姐说的是对的，但想要变得厉害，保护自己在乎的人，也可以通过其他方法来实现。”

　　桑皎说不出修炼两个字，女孩的体质不行，可能之前，或者后来的她们也知道。

　　两人互换了姓名，女孩不再唤鬼姐姐，而是桑皎姐姐。

　　而女孩，名叫云遥。

　　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桑皎自然第一时间想到那位熟人，紧接着，只心中暗道，还挺巧的。

　　接下来的时间，桑皎陪女孩说话玩游戏，给女孩讲故事，跟她一起等她的姐姐过来。

　　约莫快中午的时候，地窖外传来很轻的声音。

　　“云遥，姐姐来了。”

　　女孩闻声快速跑过去抱住自己的姐姐。

　　而桑皎在看到女孩的姐姐就是先前那位少女时，也没有很惊讶，虽没想过是这样，但……

　　“姐姐，我见到鬼了！”女孩指着桑皎的方向，“姐姐你看，鬼也好好看，她很好，送我东西，还陪我玩！”

　　桑皎下意识笑着看对方，却见对方神色茫然。

　　桑皎知道，对方这是看不见自己。

　　少女眼中渐渐溢出掩藏的悲伤，却在看向女孩的时候再次掩下，只留温柔，和满含的担忧，“云遥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没有不舒服呀！”

　　“再等等，再等等就好。”少女跪坐在地抱住女孩，眼眶湿润，自责道：“是姐姐还不够好，以后姐姐多来陪你，我们再等等，之后姐姐会带你离开这里去一个很美的地方生活。”

　　“相信姐姐，我们能做到的。”

　　桑皎明白，少女是以为女孩被迫待在这不见天日的时间太长了，可能心理或精神上出了些问题。

　　女孩贴着少女的脸庞安慰道：“姐姐别难过，姐姐是最好的姐姐，我最喜欢姐姐了，只要我们一直在一起，就是最好的！”

　　两人依偎着过了会儿，少女情绪平复下来

　　女孩知道姐姐看不见桑皎，但为何突然伤心，女孩不清楚。

　　不过，既然是自己提了看见鬼之后，姐姐才开始不开心的，那她就不提了。

　　少女带了很多食物，还有自己做的小玩意儿送给女孩玩。

　　桑皎就待在两姐妹身边看着她们日常相处。

　　在她看来，这样的情况下，人并不容易感到快乐，枯燥无聊，甚至是压抑痛苦的。

　　但这姐妹俩在这里是真的溢出幸福感。

　　可温馨的时光总是那样短暂，少女待的时间不算长，依依不舍地离去，但她的眼里始终都一抹希望的光，那是她之前看到她时所没有的。

　　妹妹，就是她的光，她的希望，她所有美好的寄托。

　　“我想姐姐了。”女孩神情落寞，让人看了心中怜惜更甚，但女孩很快调整了自己的情绪。

　　“为什么我能看到你，姐姐却不能呢？”

　　“这……我也不清楚，可能我和你比较有缘吧。”

　　桑皎看着女孩，问道：“你姐姐，叫什么名字呀？”

　　“我姐姐叫时然，好听吧！”

　　桑皎笑着道：“嗯，好听。你和你姐姐的名字都很好听。”

　　时然……

　　桑皎脑中过了一遍，对这个名字没有印象，原著中没有这个人，不是重要人物，连配角都算不上。

　　可有时会感觉……

　　“桑皎。”

　　熟悉的声音传来，桑皎转身，就见宋晏词虚幻着身影站在自己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