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门仙君》醉酒画师

143、荒漠之恋（六）

　　看着慕无忧迷离的双眼，楚安明忽然道：“无忧，其实我方才也出现幻觉了。我们两个人出现的幻觉许是同一个，我既是十八岁那会儿的楚安明，也是现在的楚安明。只不过我在幻觉中被分裂成了两个人。等到醒来之后，那两个楚安明的记忆我都有。”

　　“……”

　　这回轮到慕无忧沉默不语了。

　　过了好一会儿后慕无忧才挑逗一般伸手点了一下楚安明的鼻尖。

　　“哎呀，安明哥哥怎么还自己和自己争上我了啊。”

　　楚安明定定道：“因为十八岁那会儿的我和现在的我都想和你大婚。”

　　此话一出，慕无忧整个人登时僵住了。

　　“……安明哥哥十八岁那会儿就想和我大婚了？！”慕无忧眼睛都瞪大了：“安明哥哥，你是在什么时候开始对我有意思的啊？”

　　楚安明：“……”

　　“安明哥哥？”慕无忧愈发好奇了。

　　可楚安明却不再说话了。

　　慕无忧见楚安明闭上双眼开始睡觉了，心中的疑惑顿时变得更大了。

　　“安明哥哥，你别睡啊，你要是真的困了，你也先说了你是在什么时候开始对我有意思的再睡嘛！”

　　楚安明：“……”

　　“安明哥哥？安明哥哥？”慕无忧把脸凑得离楚安明更近了。

　　可楚安明就像是铁了心要睡觉一样，一动不动，一个字不说，眼睛不睁，甚至连呼吸都故意变成了人在睡着之后的呼吸起伏。

　　看来楚安明一时半会儿是不打算说这件事了，慕无忧坏笑一声，猜测道：“既然安明哥哥不说，那我就来猜猜看？”

　　楚安明：“……”

　　慕无忧道：“我猜安明哥哥是在我坐在皇宫里大殿对面的屋顶上那会儿开始对我有意思的？”

　　楚安明：“……”

　　慕无忧道：“不是吗？那我猜安明哥哥是在看到我在练武场教东方自在和东方天晴剑法的时候对我有意思的？”

　　楚安明：“……”

　　慕无忧道：“不是啊？那我猜安明哥哥是在我之前借着酒劲儿强行跟安明哥哥在净华宫中沐浴的时候对我有意思的？”

　　楚安明：“……”

　　慕无忧道：“还不是哇？那难不成是在我吃了二皇子楚明月给我买的肉夹馍那会儿，安明哥哥吃醋了才意识到原来自己对我有意思？”

　　楚安明闭着的双眼微微一动，却是还没睁开。

　　慕无忧与楚安明凑得极近，立马就注意到了楚安明的动作，心头一喜。

　　“呀？安明哥哥？你是不是就是在我吃了二皇子楚明月给我买的肉夹馍那会儿吃醋了？然后你才发现原来自己对我有意思？”

　　楚安明：“……”

　　慕无忧道：“呀——安明哥哥，看来我说中了啊？你当时肯定吃醋了。”

　　楚安明：“……”

　　“不过安明哥哥既然是在那时候吃了醋，那就说明安明哥哥在更早之前就对我有意思了。”慕无忧思索道：“更早之前……更早之前……更早之前……嗯，该不会是……”

　　想着，慕无忧看着楚安明的眼神逐渐变得不可思议了起来。

　　“安明哥哥，你该不会是在我九岁刚入宫那会儿就对我有意思了吧？！”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慕无忧感觉楚安明的呼吸都因为自己的这句话而停滞了一瞬。

　　“我猜对了，对不对？安明哥哥？是不是嘛？是不是嘛？安明哥哥？安明哥哥？”慕无忧此时几乎都要与楚安明鼻尖贴着鼻尖了。

　　楚安明：“……”

　　感觉到楚安明的呼吸起伏又恢复到了人在睡着之后的状态，慕无忧暗笑着叹了一口气。

　　“算了，若是安明哥哥不否认，我就当安明哥哥默认了。”

　　说完，慕无忧就着与楚安明鼻尖贴鼻尖的睡姿闭上了双眼。

　　大概是由于楚安明的鼻息近在咫尺，慕无忧感到十分安心，闭上眼没多久后就睡着了过去。

　　荒漠中早晨的阳光似乎比寻常地方的都要刺眼。

　　慕无忧醒来时刚一睁眼就立马闭上了眼，缓了好一会儿才又睁开了眼。

　　还好是与楚安明面对面鼻尖贴着鼻尖睡的，要不然若是面对着另一边睡，刚睡醒睁开眼那一刻估计就要被荒漠中炙热的阳光给照瞎了。

　　“嘶——这大太阳……”慕无忧抱怨着起了身。

　　“醒了。”楚安明也随即起了身。

　　慕无忧愣了一下。

　　“好巧啊，安明哥哥，我一醒你就醒了。”

　　“嗯，好巧。”楚安明伸手轻拂了一下慕无忧额上一缕许是在睡觉的时候挡了下来遮住了半只眼睛的头发。

　　此刻似乎格外安静，静得慕无忧除了能够听到两人之间的呼吸声，其余的声音全都听不到。

　　不对……此地这会儿是真的很安静，是真的除了两人之间的呼吸声之外什么声音都没有！

　　挂着吊床的两棵大枯树一片叶子都没有，根本挡不住酷热的阳光，继续躺在这儿无异于是在烤人肉。

　　慕无忧回想起了昨夜看到的那些幻影，一个翻身下了吊床，对还在吊床上楚安明道：“安明哥哥，我们去看看那些幻影是不是白天的时候都不在了吧？”

　　“好。”楚安明当即也下了吊床。

　　两人齐齐走上了昨夜楚安明横抱着慕无忧走过的村道，一个幻影都没有看到。

　　“果然，夜里的那些幻影全都消失了。看来那些幻影只有在夜里才能被石头给映射出来，白天就看不到了。”慕无忧左右观望着荒村，与楚安明一起快步往前行。

　　两人很快就又经过了昨夜楚安明在情急之下走进去的那条小巷子。

　　“安明哥哥，看，你昨夜走的那条路，白天是这样的。”慕无忧伸手指向了小巷子的方向。

　　楚安明往慕无忧指的方向看了去，淡淡道：“通向此地磁场中心的路。”

　　慕无忧的思绪立马被楚安明的话拉回到了昨夜在井里面经历的事情，有些后怕：“是啊，这条路通向那口有诡异力量的石井。”

　　两人都不再看小巷子的方向，继续往昨夜两人最开始留宿的那间石头房子所在的地方走去了。

　　四下安静极了，静得慕无忧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他猜测道：“安明哥哥，我想也许那些幻影并不是消失了，而是在阳光下显不出来。”

　　楚安明道：“那些幻影村民的说话声也听不到了。”

　　慕无忧思索道：“既然没有听到，那就说明幻影发出来的声音在阳光下也是显不出来的。”

　　楚安明道：“毕竟勉强也算得上是阴间之物，在阳光下显不出来，不奇怪。”

　　“不过一想到身旁可能就是幻影村民，但是由于阳光的原因看不到他们，就莫名觉得有点……”慕无忧浑身一哆嗦，赶紧摇了摇头：“算了，不想这个事情了。”

　　两人边说边走，不多时就回到了昨夜两人最开始留宿的那间石头房子外。

　　“现在还早，大家可能还没有睡醒。安明哥哥，我们要不回房子里休息一会儿吧？”慕无忧轻轻拉了拉楚安明的衣袖。

　　“嗯。”楚安明点了点头。

　　“先帝！”

　　“小慕将军！”

　　众人的声音突然在后方不远处响起。

　　慕无忧回头一望，看到已经有不少人醒了之后正朝着自己与楚安明这边走来。

　　“醒得真早啊大家。”慕无忧转身望向了众人，有点惊讶也有点尴尬。

　　刚刚他才想着这么一大早大家许是都还没醒，没想到已经有那么多人醒了，而且还都起身来找自己与楚安明了。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地向楚安明与慕无忧问好。楚安明略一点头，慕无忧也赶紧跟着楚安明点了点头。

　　“安明哥哥，既然大家醒了，那要不就让已经醒了的人去叫还没醒的人来我们这儿集合，等人到齐了就继续出发上路吧？”

　　“嗯，行。”楚安明扫了一圈正在朝他的方向走来的众人，跟他们说了慕无忧的想法。

　　众人得令，当即去找还未到场的人。

　　还未到场的人大抵只剩几人而已。不多时，所有人便到齐了。

　　慕无忧目光下意识落到了人群中的独眼男子身上。

　　昨夜他被楚安明横抱在村道上走着时就是因为听到了这独眼男子的声音，所以才让楚安明改道走了那条小巷子，导致最后遇到了那口让两人难受无比的石井。若是这独眼男子昨夜好好待在房子里休息，不出来到处逛，两人大概也不会遇到那口诡异的石井了。

　　而至于知不知道此地的磁场中心，这种事情于慕无忧而言并不重要。反正这处就是个暂时落脚的地方，不知道所谓的磁场中心在哪里也无所谓。

　　“你昨夜大半夜的出来到处逛了？”慕无忧走近了独眼男子。

　　独眼男子道：“我有些好奇那些幻影，就随处走了走。”

　　慕无忧道：“那你有发现什么特别的东西吗？”

　　独眼男子道：“没什么特别的东西。就跟小慕将军说的一样，那些幻影都是可以直接穿透过去的。村民我知道都是假的，但物件的话就不知道了。想要知道物件是真的还是幻影就得上手去触碰了。”

　　“哦？”慕无忧来了兴致：“那你昨夜有触碰到一些让你印象比较深刻的幻影物件吗？”

　　独眼男子思索了一瞬，眼中一亮，道：“有！小慕将军，我昨夜就在一个卖鱼的摊位上触碰了一种名为‘游沙鱼’的鱼。昔日这村子中有专门把游沙鱼捕了来卖的村民。我昨夜在卖鱼的摊位旁还偶然听到卖游沙鱼的那人在没有客人来买鱼的时候暗自抱怨，说着什么‘游沙鱼越来越少了，难抓’之类的话。”

　　“游沙鱼？”慕无忧心中一惊。

　　他倒是曾听师父提到过这种鱼。

　　游沙鱼是生存在沙漠中的一起奇鱼，能在沙子里游动前行，在繁衍期会寻到沙漠中有水的地方。待到下一代在水中长成，就会一家子齐齐离开水，继续回到沙子中去。

　　但不知为何，只要有游沙鱼待过的水就会逐渐在那处形成定期或长期的水滩。似是被游沙鱼控制了一般，水滩会变成专门为游沙鱼繁衍的地方。可只要游沙鱼在本来该来的繁衍期不来一次，那处的水滩就会开始逐渐干涸，直至彻底变成一片沙漠之地。

　　若是按照独眼男子说的那样，昔日这里有村民卖游沙鱼，还抱怨说游沙鱼越来越少了，难抓，那就说明昔日此地的村民将前往水中繁衍下一代的游沙鱼以及繁衍完成后离开水中的游沙鱼都给捕得要不见踪影了。而村子中有水的地方无非就是那条溪流和那口石井。

　　游沙鱼没了，水便会逐渐减少，直到最后彻底消失。

　　“原来如此。”慕无忧恍然大悟。

　　看来这村子最终会变成荒村都是昔日的村民们自己闯的祸。要是他们没有不加节制地肆意捕获游沙鱼，村子或许就不会是如今水井干涸到让人没法在此处生存下去的荒村了。

　　只是……慕无忧不太明白自己与楚安明双双在那口干涸的石井中摔晕并且出现了幻觉之后石井就突然有水了的原因。

　　“鱼水之欢。”楚安明的声音忽地在慕无忧身后传来。

　　“安、安明哥哥？”慕无忧慌忙转头看向了跟在自己身后的楚安明。

　　两人一对视，慕无忧立马就回想起了在幻觉中自己与楚安明发生的事情。

　　楚安明既然提到了“鱼水之欢”，难不成说自己与楚安明在幻觉中做的事情与此地的鱼和水都有关？

　　想来学识渊博的楚安明定是曾在书上了解到过游沙鱼。说不定楚安明比起自己，他对游沙鱼的知识会了解更多！

　　“无忧，我想许是我们两人在幻觉中做的事情让那种诡异的力量感觉到了，于是水便出来了。”楚安明像是知道慕无忧脑子里此刻在想些什么似的。

　　“……”

　　水……出来了。

　　听着楚安明说的话，慕无忧脑海中一阵胡思乱想，只觉自己的脸颊似乎又要开始发烫了。他慌忙转移话题：“哎呀行了行了行了！既然已经知道所有事情的前因后果了，那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继续出发上路吧！”

　　“好。”楚安明抬眼看向了众人，下令道：“即刻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