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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花行于世(十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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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慕无忧将那颗黑色妖丹展示在了被妖怪接连害死了三个孩子的那对夫妇面前,并讲述了这次的除妖之事,表明害人的妖怪已经彻底死了时,夫妇二人激动地留下了滚烫的泪水。
他们郑重地将一整块银子塞到了慕无忧手中,随后便要对着慕无忧下跪磕头。
慕无忧慌忙拉起了夫妇二人,对他们二人说不必对自己如此。
在与夫妇二人告别之后,慕无忧沿着飞鱼镇中的路继续前行。
之前在刚一来到飞鱼镇时感觉到的那种诡异妖气此时此刻已经荡然无存。
慕无忧忍不住将方才那颗放在了自己怀中的黑色妖丹拿了出来又看了看。
话说……这到底是什么妖的妖丹啊?
慕无忧这次降妖一直到妖怪死了都没能看到妖怪的真身,心中既遗憾又好奇。
不过这颗妖丹既然收在自己的身上,那以后说不定或许会有寻到答案的一日吧?
想着,慕无忧将黑色妖丹重新放回了怀中,身心放松地感受着没有诡异妖气弥漫着的飞鱼镇。
在行至飞鱼镇中那条时不时就会有大片飞出水面的鱼的河边时,慕无忧发现有不少戴着笠帽的人在河边钓鱼。
只不过这些钓鱼的人估计都是闲人,居然像姜太公那般不用鱼饵钓鱼,让河中的鱼儿愿者上钩。
看着时不时便有大片的鱼从河中飞出的壮观景象,慕无忧忍不住在河边驻足了片刻。
突然,慕无忧感觉怀中的仙盟盟主令牌开始发热、振动,随后传来了极其猛烈的法力波动。
是仙盟会的长老在用仙盟长老令牌联系自己!
慕无忧赶忙快步跑到了一旁河边的桥底下,从怀中掏出了仙盟盟主令牌,点法通了仙盟盟主令牌与仙盟长老令牌之间的联系。
仙盟长老道:“仙盟盟主,每隔三个月向您汇报一次仙盟情报的时间到了。”
闻言,慕无忧脑子猛然清醒。
看来是自己之前让青满羽氏宗主羽之珞办的事情都已经被他给好好落实了。
慕无忧毫不犹豫道:“讲。”
他倒是想要听听最近这三个月五大仙门世家都在搞些什么事情。
根据仙盟长老所说,青满羽氏的大小姐羽亦绮、二公子羽莫离、三公子羽涔最近一起驯服了一只巨齿鸟,他们打算用这只巨齿鸟来暗杀仙盟盟主。
可这只巨齿鸟的食量非常夸张,一顿就能吃掉一头牛和两只羊,养起来实在是令羽亦绮、羽莫离、羽涔三人感到压力巨大。
而皇堤宫氏的宫怀莘在去了一趟泉璃山紫夕洞之后一直下落不明,皇堤宫氏中人怀疑宫怀莘极有可能是被仙盟盟主杀了。
毕竟泉璃山紫夕洞是仙盟盟主那不久前故去的师父的洞府,仙盟盟主极有可能在师父故去之后由于思念师父而去了泉璃山紫夕洞。
由此,皇堤宫氏宗主宫璘决定派人用食人藤来抓仙盟盟主回去盘问。
与此同时,皇堤宫氏的长公子宫阙晗与妻子蓝青儿婚后多年终于于不久前诞下一子,起名宫锦麟。
在宫锦麟的满月宴上,蓝青儿的竹马萧临孤身一人两手空空地前来祝贺。
萧临这人不知为何,竟是在宫锦麟的满月宴上突然挥剑自刎。他的血溅了尚在襁褓中的宫锦麟一脸。
蓝青儿当即就被吓晕了过去,宫阙晗则立马终止了宫锦麟的满月宴,赶紧去让人请了巫师来除晦气。
慕无忧忍不住感叹:“可怜的孩子,发生这种事情真是不祥啊。”
至于苏扬商氏那变成哑巴之后仍然坚持参加完了小仙林大会的苏扬商氏长公子商子昊,他在回家之后便一直闭门不出,据说是以后都不会再踏出家门了。
商子昊的弟弟商子言则日日流连歌楼醉生梦死,挥金如土,沉迷于女色之中不能自拔。
苏扬商氏宗主商弈十分忧心长子商子昊的嗓子,他最近开始四处寻医,只为能让长子商子昊重新开口说话。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商弈虽然年纪大了,但他还是与自己夫人都萌生了再生一个孩子的想法。
蜀江徽氏和越岭角氏的事情则要放到一起来说。最近蜀江徽氏长公子徽百川与越岭角氏大小姐角风裳进行了家族联姻。至于他们两人之间是不是真心相爱的,并没有人关心。
大婚之日,越岭角氏宗主角南松和蜀江徽氏宗主徽恬两人商量着打算让蜀江徽氏二小姐徽清淼和越岭角氏二公子角长空也凑成一对。如此一来,两个仙门世家便可互为夫家和娘家了,利益关系也会更为牢固。
可惜的是,蜀江徽氏二小姐徽清淼喜欢皇堤宫氏二公子宫裕天,而且已经喜欢到了暗地里派自己的眼线去跟踪宫裕天的地步。她与越岭角氏二公子角长空的感情估计是不太可能有戏了。
然而,皇堤宫氏二公子宫裕天整日沉迷于在无人之地修炼和养花,根本就没有与人谈情说爱的心思。
再说到越岭角氏二公子角长空,他似乎是有点喜欢蜀江徽氏二小姐徽清淼的。但他清楚自己在各方面都比不过皇堤宫氏二公子宫裕天,只能在追求蜀江徽氏二小姐徽清淼这一事上碰碰运气了。
仙盟长老在结束了与慕无忧的情报汇报之后,慕无忧撤了自己对仙盟盟主令牌的点法,将不再发声的仙盟盟主令牌重新收入了怀中。
他慢慢悠悠走出了桥底,不紧不慢地过了桥,心中暗喜着自己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了解了最近三个月中五大仙门世家中发生的事情,这可是自己之前从来都没有体会过的事情。
话说五大仙门世家之中发生的事情还真是精彩,有不少在了解之前完全不相信会发生的事情居然会真的发生,着实是令慕无忧感到不可思议,瞠目结舌。
看来羽之珞办事手段不错,自己也算是没有看错人。
飞鱼镇不大,慕无忧行了不久之后就走出了这个镇子。
在行到飞鱼镇外不远处的一个林子中时,慕无忧忽然听到前方有人在练剑时发出的声音。
慕无忧心生好奇,赶忙循声快步前往了声源处,一路来到了林中一条清澈的河边,身藏在了一棵大树后面,探头看到河面上有一个身着皇堤宫氏校服的人正在练剑。
此人御水而行,剑尖不断卷起河面水花,剑招令人眼花缭乱,时刚时柔,似是在跳舞一般。
“宫裕天?”慕无忧只一眼就认出来了练剑之人便是那位脸十分好看的皇堤宫氏二公子。
不过更吸引慕无忧目光的是宫裕天手中的剑。
那把剑的样式相当令慕无忧眼熟,眼熟到慕无忧竟是莫名忍不住低头看向了自己腰间挂着惊天。
“谁?!”
宫裕天的声音突然冲着慕无忧而来。
慕无忧当即往一旁躲开,刚好避开宫裕天刺过来的尖峰。
“仙盟盟主?”宫裕天见自己刺的人是慕无忧,立马收了招式,慌忙对慕无忧道:“抱歉,仙盟盟主。”
“无事。”慕无忧神态自若道:“听闻宫二公子最近沉迷于修炼和养花,看来修炼一事的确是真的。不错,很用功啊。”
“嗯,是啊……也有养花的,只是在别处养……”宫裕天神色有些紧张。
慕无忧目光落到了宫裕天手中的剑上,好奇道:“宫二公子的剑是把好剑啊,不知铸剑之人是何人?”
宫裕天一愣,回忆道:“哦,铸剑之人是我在游历到蜀地的仙鸣渡时认识的一位已经隐居多年了的前朝皇家铸剑师。皇家铸剑师让我唤他为……藏锋剑师!”
“哦,是他?蜀地的仙鸣渡,藏锋剑师啊……”慕无忧心底中某潭已经平静了许多年的死水像是被一块突如其来的石子给激荡出了涟漪一般。
这是慕无忧在离开皇宫这么多年之后头一回亲耳听到还有一个从宫中出来后还活着且已经隐居多年了的人的消息。
“好,真好。好,好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慕无忧忍不住笑了起来。
“仙、仙盟盟主?盟主?”宫裕天略有些不知所措。
慕无忧敛了笑容,道:“宫二公子,你手中的剑可是一把好剑啊。继续练剑去吧,不要让你的剑法配不上你手中的剑。”
“噢,好!多谢仙盟盟主关心!”宫裕天赶忙对着慕无忧拱了拱手,随后便快步回到河面上去御水练剑了。
听着剑与水花的声音,慕无忧转身离开了此处,往林中的另一条路走了去。
偶然知晓了如今还有活着的宫中之人,慕无忧边走边忍不住对背上的天子剑道:“安明哥哥,看来我并不是唯一一个还活着的宫中之人啊。惊天和隐星都是出自他手,也不知这算不算是一种缘分了。”
只是……
只是如果楚安明也还活着就好了。
事情虽然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了,但慕无忧对此仍是完全无法释怀。
前路漫漫,慕无忧在突然感到一阵高兴过后平静下来时心里空落落的,不知自己还能独自一人带着天子剑走多远的路。
罢了,就跟从前那样,走一步看一步,能走多远算多远吧。
对于心中没底的事情,慕无忧在很久之前就已经逐渐习惯了抱着无所谓的态度来看待了。
傍晚时分,慕无忧无意间来到了一处连着有好几个坟包的地方。
这处林子中的树木生得尤其怪异,枝干张牙舞爪,像是在狂舞一般。
慕无忧好奇地走到那几个坟包前,分别看了看各个坟包前的墓碑上刻着所埋之人一些粗略的生平事迹,震惊地发现埋在这里的几人竟都是些曾经在前朝皇宫中当过侍卫的男子。
根据墓碑上所述,这几人由于样貌生得特别好看,在西夷人手下遭遇了墓碑上并没有明确写出来的难堪之事。
几人由于不愿受折辱,不服管教,被西夷人强行灌下了一种每隔半年就要服用一次解药才不会身死的毒药。
后来他们实在是受不了了,便想尽办法从已经被西夷人占领了的皇宫中逃了出来。
可他们最终只自由了不到几个月就死于了那种每隔半年就要服用一次解药才不会身死的毒药。
但他们之中没有一个人对此感到后悔。
在临死之前,他们用剩下的最后一些钱雇了人为他们挖坟立碑,于是就有了慕无忧现在所看到的这几座坟包和几块墓碑。
慕无忧知晓了此处埋着的是昔日的宫中之人,倒是一点儿也不觉得害怕了。
样貌生得特别好看的宫廷侍卫慕无忧曾经的确在宫中见过好几个。只不过慕无忧对于他们的记忆已经很模糊了,仅隐约记得他们对当时还是小孩的自己好奇地偷偷唤过几声“小慕二公子”。
慕无忧瞧见最中间那座坟包的墓碑前放着一坛酒。不知为何,他竟是想去尝尝。
“我已经不是小慕二公子了。各位,现在的我,是大慕二公子。”
说着,慕无忧来到了最中间那座坟包的墓碑前,蹲下身子拆开了封在酒坛上的布。
慕无忧先是在每个坟包的墓碑前都倒了一些酒,然后又走回到了方才放着这坛酒的那块墓碑前,将酒坛中剩下的酒一饮而尽。
喝完了酒后,慕无忧拿着空酒坛靠坐到了最中间的那座坟包旁,喃喃道:“本大慕二公子想在你们这儿借宿一晚,顺便与你们说说本大慕二公子这些年来与你们的……呸!是与我的安明哥哥一起走过的路吧。你们都比我年长,想必不会跟我这个小辈计较的吧?嗯……你们要不就继续把我当作曾经的小慕二公子看待吧,我其实……”
“……”
林子里安静得很,只有从不远处传来些许鸟雀叽叽喳喳的声音。
“我其实也想当回曾经的那个小慕二公子的。”
“真的很想啊……”
慕无忧有气无力地说着,缓缓抬头往向了天空。
暮色渐渐降临,一些不知是从哪里飞出来的萤火虫朝着坟包这边飞了过来。
慕无忧看着眼前闪着星星点点亮光的萤火虫,心觉这几个宫廷侍卫估计是在临终前用特别烈的酒来麻痹自己身上毒药发作时的痛苦,所以自己方才所喝的那坛想必是这几个宫廷侍卫在死前还未喝完的最后一坛酒才会如此的烈,如此的令自己感到醉意朦胧,困意上涌。
算了,既然又困又醉,那就睡觉吧。
慕无忧如往常一般,在睡觉之前取下了背上的天子剑,将其紧紧抱在了怀中,安心地合上了双眼。
虽已然阴阳相隔,但此番也算是与昔日的宫中之人难得一聚,只愿今夜自己不会遭到仙盟中人的夜间暗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