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绣娘子古代发家指南》苏和椿

16、十六章

　　次日，乾县的街上挂起了各色花灯和五彩缤纷的飘带。正好的阳光打在红砖绿瓦的阁楼之上，倒影落在湖畔，清风拂动，泛起阵阵涟漪。

　　临近午时，不少下了工的老百姓走在回家的路上，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微笑。

　　不少商贩开始摆出商品，商贩大声吆喝着。一些早早来了的人们被吸引了来，驻足铺前，拿着那些精巧的小玩意同亲人笑语嫣嫣。

　　容玉铭这般也早在上午便支了小铺子在容楼外，正忙着将东西拿出去。她先前估计了一下场地，容楼不算小，外面的场地自然很大，但还是不够摆下她的那些小摊子。为此，她还同隔壁几家租了一天的外场地。

　　若是人群多，隔壁商铺自然也能沾光带点货，若是人少他们也不吃亏毕竟本来外场地他们也不打算摆什么。如此一来，容玉铭这边倒是很轻易便谈下了场地。

　　忙碌的人们有条不紊的布置着场地，在容玉铭的指挥下，渐渐将容楼也布置得一片花红喜气。

　　那些手工编织的小玩意，容玉铭都是打着免费送的噱头揽客。结合今日的日子，在小铺子上摆着不少尚未完成但已处理得当的花枝和小部件。

　　这里的位置她特意安排了人待会儿带客人制作，主打一个享受制作的过程。不少绣着花鸟雀兽的小方帕和小剪子，所需完成的小香囊并不难，所有麻烦的细节早已完成，来参与的客人只需要享受将他们慢慢合成的喜悦便好。一旁放着的竖排标着价格，不贵只是一个材料钱而已，普通老百姓也不会觉得物超所值。

　　好些同行的姑娘目光新奇的落在花簪的制作摊上，她们见多了各色金簪银簪，今日见这花簪倒也惊觉漂亮非凡。那薄如蝉翼的丝绸上金线或彩线绣着各色花样。精巧绝伦，引得不少姑娘频频看去。

　　手艺师傅警记容玉铭的话，她上前同那些姑娘解释这丝绸秀法和这些鸟兽花样是从何时传承下来，又历经了多少改良。大多数姑娘都很喜欢绣点东西，有好些姑娘更是有一首绣艺，听着手艺师傅的话不免心生好奇它的背景。到最后还得了一份花样图，一时间对容楼的观感直线上升。

　　有些早早得了消息的闲散人士，掐着点来了第一趟。

　　此时人不多，他们新奇的跟着一旁的手艺师傅学着制作，平日里见惯的小玩意他们可从不知道怎么制作。而看着自己笨手笨脚缝好的小香囊，或者制作的花样面具时，一种自豪的感觉由心蔓延至眉梢，眼里都透着喜悦。

　　他们将完成的物件给同游的家人朋友观赏，在得到肯定的同时笑意更盛。

　　而后又被其他摊子吸引，拉着朋友家人前去观看。

　　容楼地处繁华地带，人流本就大。有不少人是昨日得了消息奔着好奇来的，但也有更多的人是看着容楼别样的新奇小铺来的。

　　渐渐的不少人被此处的热闹吸引而来，相比别家同往年无二的节目，他们显然更喜欢容楼推出的新方式。

　　唐棠倒是没想到这些普通的小玩意会意外的吸引人，她站在容玉铭身旁，由衷道。

　　“玉铭还得是你，要不怎么说你会赚钱呢！”

　　容玉铭笑了笑，她来的这些日也同荭娘打听了一些往年别家的节目。无非是些传统的猜灯谜赢花灯，当然漂亮的银簪精致的香囊也很多。而她这处胜的不过是物美价廉和亲身体验。

　　那些已经走遍了手艺铺子的人们这才将目光落在人烟稀少的花枝摊上，那里零零散散的有些许人在跟着手艺师傅学习编织花环。如此简单的摊子自是没那些漂亮物件的摊子人多，但走过大多摊子的人或多或少都会来看看。

　　而这时他们便会发现这花环的编制手法同以往略有不同，各色的花相互衬映，制成的花环大气美丽。

　　也很快加入编织学习的行列，兴致勃勃的挑选者花枝。

　　*

　　沈良玉这边拉了沈煋初刚到，看见容楼前面的人山人海不由得对后面刚刚下马车的沈煋初徐晋安抱怨。

　　“看吧，我都说这边很抢手的，要早点来，你们偏不信。这下好了，大把的人我们待会怎么玩？”

　　沈煋初白了她一眼，“嫌人多那回府啊，我还不想来呢！”

　　见着沈良玉气急，生怕她这此处闹事折腾，徐晋安忙插进两人中间打岔道：“好了好了都别吵了，咱们先进去看看吧！”

　　几人这才各怀心思的步入人群，容楼所布置的手工摊子不止楼外，楼里也被改造成了绝佳地。

　　几人先是慢悠悠去了外面几个大摊子前，沈良玉倒是感兴趣的很，她被眼前的手艺制作所吸引也不嫌人多挤的慌了。一头扎进铺子里，同其他人聚精会神的跟着手艺师傅学起来。

　　徐晋安和沈煋初站在外围没动，他饶有兴趣的同后者道：“这容楼老板还挺聪明的嘛，物件都是些常见的，倒是这一招新售法甚妙，甚妙！”

　　沈煋初今日穿了件绛紫绣金边锦袍，马尾高束，额间细绳有暗红宝石相衬。少年意气少了些许张扬，多了沉稳。

　　他听着徐晋安的话，眼光瞥向他，“我还听说容楼的老板是位姑娘呢。”

　　“真的！那也太厉害了吧，说不定还是个绝世美女在商界大老板间游刃有余！”

　　徐晋安眼里放着光，“咱今儿还有机会看到这位女老板呢！”

　　沈煋初同他好友多年，哪里不知道他什么意思，闻言眉头紧锁，“女子为商本就不易，流言蜚语就是从你这样的想法出的。你还是要慎言，不要平白污了人家名声，平日里也少看些不伦不类的画本。”

　　徐晋安讪讪，嘴里却是不平，“也不是不可能嘛……”

　　也不怪他这么想，毕竟在他长大的环境里，大世界就是这样的。固有的思想，不是一句两句就改得了的。

　　沈煋初也是幸有一位明大理的母亲，面对徐晋安的话他是这样回答的。

　　“女子不是必须攀附男子，有实力者自有办法让自己去往更高处。”

　　徐晋安许是懂了，心下惭愧也不再接话。

　　一时间，两人之间陷入沉默，幸好沈良玉拿着小花布老虎走到两人身边，她举着物件问两人。

　　“如何，本小姐还是有天赋吧，你们看这小老虎多可爱。”

　　闻言，两人将目光投去。沈煋初尚还能接受，徐晋安却是有些眉毛紧蹙。

　　他忍了忍，最后还是觉得没必要憋着自己，“我说小良玉，你知道哥这性子是有啥说啥啊，你这个……斯，你不说我还真看不出来。”

　　沈良玉气上心头，娇俏的脸上透着不忿，“好啊！晋安哥哥做个比我厉害的看看？不然……”

　　“不然怎么滴？”

　　徐晋安挑眉，语气欠欠的。

　　只见他面前的姑娘轻笑一声，阴测测的咬牙切齿，“那我只能同徐伯伯说道说道你这几日去了哪里……”

　　“嘿，你个死丫头！”

　　沈良玉却是不在搭理他，转身看向沈煋初，“表哥，你来不来？”

　　沈煋初心领神会，“我就不了，你们去玩吧。”

　　沈良玉得了话，悄悄给了他一个赞赏的眼神，后又轻蔑的瞥徐晋安一眼，转身直奔那摊子去了。

　　徐晋安最是吃这套激将法，回身跟沈煋初说了句便立马追上去，还嚷嚷着：“这可不成啊！老规矩，我赢了你得给我一样东西！”

　　“你那新得的竹箫我惦记好久了！到时候不许耍赖啊！”

　　少年追着少女，同她一同扎进人堆里，两人兴致勃勃的跟着手艺师傅学着，徐晋安时不时还要插嘴问师傅几句。

　　若是细看的话，一定会发现那姑娘的视线大多落在少年身上。奈何少年玩性大，半点没有察觉。

　　沈煋初几不可察的叹口气，沈良玉小他三岁，算是他看着长大的妹妹。只可惜，这丫头一点不听劝，徐晋安倒是不错，可人家压根没那心思。

　　算了，顺其自然吧，未来的事谁知道呢。

　　他今天来此，可不是为了这些，思及此。少年仰头，目光看向远方一处茶楼，旋即大踏步离开。

　　他看去的方向开着窗户，屋里对坐的两人喝着茶。

　　“头，他刚刚好像在看我们。”

　　“你想多了，咱们看了他多少年？一个名副其实的草包罢了。”

　　白衣男子不在乎的品着茶，一点余光也没有放在窗外那少年身上，他专注的目光放佛手上的粗茶是什么名货般珍贵。

　　“头，他离开了要跟上吗？”

　　对面的玄衣汉子询问道，被他称作头的白衣男子头也不抬，“你去跟着吧，我喝完这盏茶还有主君交代的其他事要办，待会来寻你。”

　　“是！”

　　玄衣男子领命起身，大步离去。

　　白衣男子依旧不疾不徐的喝着茶，待到杯中茶水喝尽他才作罢。

　　男子手上运转内力，杯中仅剩残液尽数褪去，一行小字浮现出来。

　　（未时，金缕阁）

　　*

　　再看容楼这边有荭娘坐镇，唐棠也起了心思出去逛逛。

　　她说与容玉铭时，荭娘也在场，荭娘倒是挺支持的，倒是容玉铭瞻前顾后。

　　“东家，您就去吧，这里有我看着呢！莫不是您不相信我？”

　　荭娘同容玉铭相处得久了，自然也知她性子，寻常玩笑都是开得的。

　　而容玉铭倒不是担心容楼，只是觉得大家都在忙，自己作为老板也不太好自己出去玩。

　　“我不是不放心你，只是大家都忙着我俩出去玩到底不太好。”

　　“东家这是什么话，您今年才来，该多是去感受一下咱们乾县的魅力才是！您放心，这里有我，再说唐棠小姐是客人，她出去游玩，总得有客人陪着吧！”

　　容玉铭见此，再推辞就显得矫情了她只说：“那行，荭娘你待会去跟今个上工的众人说一下，月钱翻倍！外加五十两节日喜袋！”

　　“那奴家可就替大伙先谢过东家了！”

　　容玉铭想着去叫岑安，可那姑娘却是死活不肯去。她只叮嘱容玉铭带好钱袋便忙着去容楼帮忙了。

　　两人走出容楼，正要往街上去时，唐棠拉住她顿住脚步。

　　她小跑着，来到摊前拿了两个花环。

　　她将最漂亮的那个给容玉铭戴上，容玉铭忙拿下来，“还是不要了，街上人多。”

　　唐棠不乐意了，嘟着小嘴，说着容玉铭听了不知道多少遍的话，“清朝都灭了几百年了，怎么还有你这个封建妖孽。”

　　“既然都做了这个花环，怎么就不好意思戴了。”

　　这两个花环确实是她几个时辰前做的，那会儿唐棠这屋里，她以为她不知道呢。

　　今日来容楼的人很多，加上晋国民风开放，这会街上其实已经有很多人带着自己做的花环花簪了。容玉铭一时好笑，随后将手上的花环又再次带上。也是，何必用别人眼光束缚自己呢，喜欢不就行了？

　　唐棠满意笑了，“玉铭还记得我们现代流传的一句话吗？”

　　容玉铭不解，“什么？”

　　“今生簪花，来世漂亮。我愿你不止今生来世，而是生生世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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