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02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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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那抹绛红色的身影正被夕阳追赶着，踉踉跄跄地从林中冲出，朝着官道跑来，那分明是个一身嫁衣如火，云鬓散乱的年轻女子。
勒住缰绳，马车也渐渐缓行，沈密的脸色也瞬间变得凝重，“那个新嫁娘，她在.......逃婚？”
随着他们停下脚步，女子也远远看到了马车，她跑得气喘吁吁，绣花鞋沾满了泥泞，嫁衣被树枝刮破了几处，而身后不远处，仍隐约传来嘈杂的呼喝声，脚步声，甚至越来越近！
但她不知已经这样逃了多久，终究还是在临近便体力不支，扑通一声软倒在地。
商芷跳下马车，一杆长枪递在了女子面前。
谁知女子抬起一张苍白绝望的脸，并不懂商芷的意思。
沈密“......她应当没有体力依靠这爬起来了，商芷姑娘你就扶她一把吧。”
商芷了然，收起长枪，将红衣嫁娘扶起。
女子也是惶恐至极，迫不得已向陌生人求助：“救命！求求二位救我一命，他们要把我抓去嫁给嘁鬼郎！我不想死，我不能嫁！”
“嘁鬼郎？”沈密闻言也跳下马车，眉头紧锁，“姑娘你慢慢说，怎么回事？谁要抓你？”
新娘子惊恐地回头望了一眼来时的方向，声音颤抖得快不成调：“是......是村子里的人二位恐怕是外地人吧，去年我们宿城西边山里来了个嘁鬼郎，每逢月十七就要......就要娶新嫁娘，说是在谁家门口贴上红纸，谁家就得把女儿送去山上的鬼洞里......"
"不然嘁鬼郎发怒，就有人会得失心疯,疯了的那些人，样子可怖极了......胡言乱语，最后都自己跑进山里不见了！红纸......红纸前天晚上就贴在我家门上,他们怕死,就要把我送出去！”
无尽的绝望涌上心头，新娘子也不顾泪水冲花了颊上的胭脂，声音嘶哑地哀声求救：“那根本不是嫁人！是送死！以前被送去的姑娘，没有一个回来的，求你们，救救我！带我走吧！”
话音未落，身后林子里就传来了，不少村民气喘吁吁的追赶声。
此时天边的夕阳已经尽数褪却，天色昏暗，不少人点燃火把，摇曳的火光犹如催命的鬼符，步步紧逼女子束手就范。
“死丫头！收了山神的聘礼，拜了天地，你就是嘁鬼郎的人了！敢跑？你想害死全村人吗？！”
另有妇人尖声道：“阿杏，快回来！这是你的命！为了爹娘，为了乡亲们，你就认了吧！”
“杏儿啊，你就算不为你爹娘着想，也该为你那没出阁的妹妹想想吧，你若是逃了......你就忍心看一个十三岁的丫替你嫁人吗？”
不断有呼喊声传来，那些村民也想尽法子，连软硬尽施都用上了。
沈密脸色一变，瞬间明了，什么嘁鬼郎，这定然不是什么简单的逼嫁，而是某种愚昧的献祭。
眼瞧火光逼近，救人自然是要救的，可要怎么救.......
沈密飞快道：“商芷姑娘你脚程快，身手好，往林子深处绕，引开他们，我带这位姑娘往另一边躲，找机会送她走！”
除此之外，眼下也来不及想什么别的的法子了。
商芷点头，倒是没有丝毫犹豫。
她甚至顺手从马车里拿上新的斗笠，身影形如闪电般悄无声息地掠出，故意踩断几根枯枝，制造出明显的声响，朝着与马车和村庄相反的密林深处跑去。
“那边有声音！在那边！追！别让她跑了！”那些村民果然被声响吸引，呼啦啦地举着火把追了过去，一时间脚步声，呼喝声都随着商芷的背影渐渐远去。
沈密则赶紧招呼那位名叫阿杏的新娘子：“姑娘，别怕，跟我来！”
若现在就走，马车声响太大反而会惹人怀疑，于是他迅速将马车赶到路旁更深的草丛里简单遮掩，然后带着阿杏，躲进了官道旁一处被藤蔓遮掩的浅洞土坳里。
“你藏在这里，不要出声。”沈密压低声音，“等我同伴甩掉那些人回来，我们就送你离开这里去报官！”
可谁知这时，阿杏却突然摇了摇头，手握一支银簪，泪眼婆娑：“罢了......我还是乖乖回去吧，若我真的逃了，他们定然不会放过我妹妹的......”
说罢，她便告别沈密，起身拍了拍嫁衣上的尘土往来时路走，目光黯淡，活像个被抽走了魂魄的傀儡。
可她的步子却又迈得坚毅，没有回头，毕竟......若真要从她和妹妹中择选，那她这个做阿姐的，不能弃妹妹于不顾。
......
暮色彻底吞没了远山最后一缕轮廓，沉寂的小村庄被带着炊烟气息的黑暗笼罩。
唯有村东头那户李姓人家，窗棂间透出异常明亮的红光，门上、窗上贴着的硕大“囍”字，在夜色中显得格外突兀而刺目。
商芷如同林间悄无声息的夜枭，足尖轻点过几家低矮的土墙，落在那户透着不祥红光的院落后巷。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廉价香烛和油脂混合的古怪气味，间或传来几声粗鲁的划拳笑骂，似乎是看守的人在偏屋喝酒。
正屋那扇贴着双喜的房门挂着铁锁，窗子却半敞着。
她没有丝毫犹豫，伸手，推开。
“吱呀——”木窗发出轻微而涩滞的声响，打破了屋内紧绷的寂静。
映入眼帘的景象，让即便是商芷，也罕见停顿了半秒眨眼的功夫，清冷的眸子里清晰地泛起一丝极淡的的涟漪。
红烛高烧，烛泪堆叠，将一切都蒙上了一层浓稠而暖昧的赤色光晕。
屋内的人背对窗子，正对着一面模糊的铜镜，手忙脚乱，而那身极其不合身的大红嫁衣，如今就这样硬生生套在身上。
金线绣出的繁复鸳鸯和牡丹图案，在那过于宽大的骨架和挽了又挽的袖口上，显得不伦不类，甚至有些滑稽。
若仔细瞧，嫁衣的领口微微敞开，甚至露出了里面穿着原本的长衫，头上歪歪斜斜地盖着一块的大红盖头，边缘随着动作微微晃动。
沈密似乎正试图把过于繁琐的衣袖再挽上去一些，但刚挽上去就又滑落下来，简直逼得他焦头烂额。
听到窗棂响动，他闻声回头。
大红盖头被这突然的侧身带得晃悠了一下，边缘掀起一角，露出小半张写满了尴尬的脸，以及那双总是带着点玩世不恭的垂眼。
“谁？！”他下意识压低声音喝问，随即看清了那抹纤细挺拔，与满室喜庆红光格格不入的身影，“……商芷？！”
像是被烫到一般，少年猛地将掀开一角的盖头又拉了回去，彻底遮住自己的脸，声音从红布下闷闷地传出来，带着强装镇定的羞赧：“你...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呃......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021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