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星璀璨，熠熠生辉》桑郎酒

62、第62章 刺探敌情

　　采访结束后，田熠星与陈凡圣并肩走向休息室，走廊里只剩下他们交错的脚步声。

　　这段不长的路程中，两人默契地保持着沉默。陈凡圣本就寡言少语，这样的安静对他而言再自然不过；而田熠星则微微低着头，纤长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片阴影，显然心事重重。

　　陈凡圣用余光捕捉到她紧锁的眉头，心中了然。他在给出那个回答的时候余光一直在观察田熠星，他知道她想起来了。

　　不过因为他们还在录制节目中，此时并不是一个提起旧事的好时机，所以两人都选择了沉默。

　　推开休息室的门，陈凡圣的目光落在茶几上孤零零的一份盒饭上，不由蹙起眉头。

　　见他这个表情，田熠星便说道：“我不是这个节目组的，所以他们没给我准备盒饭很正常。我刚刚叫了外卖，现在应该已经到了，我现在下去拿。你先吃吧，不是说吃完了你还要去拍个宣传图？”

　　《闪亮的歌声》周一直播结束后，周六会放出节目的录播版本，其中包含更多幕后花絮。按照惯例，宣传海报总是直播当天拍摄，次日发布，时间安排相当紧凑。

　　陈凡圣点了点头。

　　虽然他想等田熠星一起，但是他也理解节目录制时间的紧凑。

　　“要是回来时你不在，我就直接去摄影棚找你。”

　　“好”。他简短回应，目光却追随着她离去的背影，直到休息室的门轻轻合上。

　　下了楼后，田熠星直奔外卖柜的位置。

　　她低头核对手机上的取餐码，余光却捕捉到不远处一个年轻女孩的身影。那女孩正不安地四处张望，双手紧攥着背包带，脸上交织着紧张与期待的神色。

　　田熠星只当是寻常的节目观众，毕竟录制现场周边总少不了这样的年轻面孔。她输入密码取出外卖，塑料包装在手中发出轻微的窸窣声。就在这时，那个女孩像是鼓足了勇气，小心翼翼地朝她靠近。

　　“那个……姐妹，”女孩的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你是《闪亮的歌声》的工作人员吗？”

　　田熠星本能地想否认离开，可对上女孩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时，她的脚步不自觉地顿了顿。这短暂的迟疑让女孩眼睛一亮，立刻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被保护膜包着的照片，双手捧着递到她面前。

　　“我知道这样很冒昧，”女孩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但能不能……拜托你让陈凡圣签个名？我可以付报酬的，五百够吗？”

　　田熠星垂眸看了眼照片，又看了眼低着头不敢看她的女孩，她的脑海中不禁想起了昨天吃饭时听到的对话。现在想来，那个要过生日的女孩的声音和这个女孩的声音重合率十分地高。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女孩的头越垂越低，就在她以为要被拒绝时，手中的照片突然被轻轻抽走。她错愕地抬头，正对上田熠星转身离去的背影。

　　下一秒，她听到田熠星说：“钱你自己留着，节目录制结束后在这里见。”

　　没等女孩反应过来道谢，那道修长的身影已经推开门走进了大楼中。

　　女孩怔怔地望着那道远去的背影——这个声音，为什么会莫名觉得熟悉？

　　正常来说，这样的请求田熠星是绝对不可能答应的，因为她从来都不是一个乐于助人的人，即便这个忙对她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碟。但是她破天荒地答应了，因为她觉得自己欠这个女孩一个人情，即便女孩自己并不知道。如果不是昨天听到女孩和朋友的对话，她也不会知道手幅这样的东西，今天也可能帮不上陈凡圣。

　　指尖轻轻摩挲着照片边缘，田熠星的目光落在上面。这是从《命中注定》里截取的一帧画面，而她一眼就看出来这是从哪个片段中截取的——草坪弹唱。照片里的陈凡圣低垂着眼帘专注地拨动琴弦，尽管画质有些模糊，却依然能感受到他周身笼罩着的那层温柔光晕。

　　将照片仔细收进外套口袋，田熠星踏进了电梯。

　　推开休息室的门，田熠星发现里面果然已经空无一人。茶几上陈凡圣的盒饭还冒着袅袅热气，米饭只被挖去小小一角，显然他是匆忙离开的。

　　田熠星没有立即去摄影棚寻人，而是放下外卖准备先填饱肚子。她刚夹起一块糖醋排骨，清脆的敲门声突然响起。她连忙放下筷子，手指灵活地将口罩挂上耳朵。

　　门把手转动的声音传来，一颗脑袋鬼鬼祟祟地探了进来。来人先是张望化妆台的方向，发现目标不在后，脸上明显闪过一丝失落。当他转头看到坐在沙发上的田熠星时，他眼中闪过明显的慌乱，随后是惊讶，再是惊喜。

　　“是你呀！”

　　田熠星看着这张熟悉的面孔不由得太阳穴一跳。是之前在彩排的那个艺人，看来他是偷溜出来打探“敌情”的。

　　之前从排练厅出来后，田熠星上网搜索了下。这个人叫林陌阳，25岁，大学时期凭借原创歌曲走红网络，毕业后正式出道。虽然只发行过一张专辑，但这两年创作了不少热门歌曲，在圈内小有名气。

　　没等田熠星回应，林陌阳已经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这时田熠星才注意到他身后还跟着个扛摄像机的跟拍，看来这是节目安排的某个环节。

　　林陌阳环顾四周，发现休息室里除了田熠星外只有一个默默拍摄的摄像师，不禁好奇地歪着头：“你家艺人都不在房间里，这个摄像为什么会拍你？”

　　田熠星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角落里的摄像大哥，一时语塞。说真的，经过这段时间的录制，她已经完全习惯了被镜头包围的状态。要不是林陌阳突然提起，她几乎都要忘记房间里还有摄像机的存在了。

　　田熠星略作思索，平静地回答：“能拍多少素材就拍多少素材，说不定以后会用上。”

　　林陌阳敷衍地点点头，显然对这个官方回答并不在意。他更感兴趣的是另一件事。只见他径直走到沙发前，毫不客气地在田熠星身旁落座，带着几分自来熟的热情凑近问道：“小姐姐，你家艺人到底是谁啊？稍微透露一点点也行，给个提示嘛。”

　　田熠星不着痕迹地往旁边挪了挪，坚定地摇头拒绝。

　　“唉……”林陌阳夸张地耷拉下肩膀，突然指了指身后的跟拍摄像，换上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跟你说实话，搞清楚这次来踢馆的艺人是谁是我的任务。我刚才玩游戏输了，如果我完不成这个任务，今晚得在直播的时候完成五十个俯卧撑。所以小姐姐，你帮帮我吧。你看我这小身板，怎么可能做得了那么多俯卧撑嘛。”

　　林陌阳说着还故意缩了缩肩膀，一米八的个子硬是让他凹出了几分楚楚可怜的模样。

　　林陌阳那张娃娃脸确实很有欺骗性，明明已经二十五岁，却还带着少年特有的青涩感，特别是当他眨巴着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时，活脱脱就是个刚上大学的学生。

　　“节目组也太狠了吧，”林陌阳继续碎碎念，“明知道我最不擅长的就是运动……”他说着还偷偷瞄了田熠星一眼，见她依然不为所动，又夸张地叹了口气。

　　田熠星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她还是头一回遇到这么自来熟的人，更别说还是个对着她撒娇的男性，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应对。

　　见美男计没用，林陌阳眼珠一转，立刻换了策略。

　　“对了，都忘了问，”他突然凑近几分，“你叫什么名字啊？”

　　“叫我小田就好。” 她的声音隔着口罩显得有些闷。

　　“小田啊，你入行多久了？具体做什么工作的？是艺人助理？还是策划？宣发？一入行就跟的现在这位艺人吗？”

　　田熠星不知道的是，实际上林陌阳身后跟拍的摄像并不是在拍素材，而是在直播。

　　此时直播间里已经有无数弹幕飞过：

　　【哈哈哈哈哈太鸡贼了，小姐姐要是如实回答了，他不就知道这个艺人出道多久了嘛】

　　【这个小姐姐也太可怜了吧，看着好无助啊哈哈哈哈】

　　【没想到阳阳一米八的大高个撒起娇来竟然毫无违和感，还得是他那张娃娃脸】

　　【林陌阳太狡猾了，竟然想用美男计，结果没想到小姐姐对美男计免疫】

　　【能对林陌阳这张脸这么冷漠的，她跟的艺人的颜值一定是top级别的】

　　【别说她跟的艺人了，我就看她那双眼睛我都知道她自己也一定美到爆，我这辈子还没见过眼睛这么好看的素人】

　　【点了，但是她这双眼睛怎么看着有点眼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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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播间的弹幕疯狂滚动，而休息室内的对话仍在继续。

　　如果说田熠星刚才只是惊讶于林陌阳的自来熟，那她现在可以确定，这个男生绝对是她这辈子遇到过最能说的人。她自认脾气不算太好，但也算是相当有耐心的人了。可面对林陌阳连珠炮似的问题，田熠星终于忍无可忍地打断道： “如果我给您一点线索，您就会离开吗？”

　　林陌阳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这正是他费尽口舌的目的。他立刻点头如捣蒜：“当然！不过……”他狡黠地眨眨眼，“要么给我一条指向性很强的线索，要么就给我三条关于你家艺人的信息。”

　　田熠星可没那么好糊弄，她冷静地讨价还价：“两条。”

　　“三条。”林陌阳坚持道。

　　“两条。”田熠星丝毫不让步。

　　林陌阳和田熠星就这么陷入了僵持中。

　　弹幕再次开启了“哈哈哈哈”模式：

　　【这是菜市场吗？我竟然在这里看到了林陌阳在讨价还价哈哈哈哈】

　　【这个小姐姐有点倔强啊哈哈哈哈】

　　【我从来都不知道阳阳竟然还是个话痨，我都从这个小姐姐眼里看到了生无可恋哈哈哈】

　　【只有我觉得这个小姐姐的声音有点耳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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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终林陌阳败下阵来，妥协道：“好吧，你先说两条，我看看靠不靠谱。”

　　田熠星点点头：“他是个男歌手。”

　　林陌阳挑了挑眉，示意她继续。

　　“他的年纪和你差不多大。”

　　这两条信息完全在林陌阳预料之中，毕竟描述一个人通常都会从性别、年龄这些基本信息开始。他不死心地继续讨价还价：“这两条太普通了。既然你跟我说了他的性别和年龄，再透露一下身高应该没有什么影响吧。”

　　田熠星盯着他思考了片刻，说：“他比你高。”

　　这个回答让林陌阳瞬间垮下脸来，直播间立刻飘过一片【哈哈哈哈】的弹幕。他下意识挺直了腰板，他这一米八的身高在圈内也不算矮了，特别是在歌手圈中，所以田熠星的这个线索直接让范围缩小了不少。

　　在这三条线索公布后，弹幕瞬间炸开了锅，各种猜测层出不穷，却始终没人提及陈凡圣的名字。

　　林陌阳仍不死心，他歪着头继续追问：“你家艺人到底去哪儿了？怎么这么久还不回来？”

　　田熠星却是不给他更多交谈的机会，她直接站了起来，说：“我该去接我家艺人回来了，您自便。”

　　谁知林陌阳动作更快，一个箭步冲到门前，修长的手臂一伸，直接按住了门把手，将田熠星拦在门前。

　　“别急着走啊，”他笑得狡黠，像只得逞的小狐狸，“再给最后一条线索嘛。”

　　田熠星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说：“您这有点耍赖了。”

　　不知为何，看到她这副无可奈何的模样，林陌阳反而更来劲了。他挺直腰板，整个人往门上一靠，彻底挡住了去路：“我就是这么无赖。你要是不说，我就赖在这儿不走了，等你家艺人回来，我自然就知道了。”

　　田熠星的目光在林陌阳和他身后的摄像机之间游移，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她现在有些摸不清节目组的用意了——按理说陈凡圣的身份应该保密到正式登台那一刻，可眼下这出戏码又是什么意思？更何况她本就不是节目组的人，完全不清楚自己该配合到什么程度。

　　想到这里，她的太阳穴隐隐作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