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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好久不见,喻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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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正是春雨绵绵的季节。
窗外下着大雨,雨水打在窗上发出咚咚的响声,砸的阳台上的植物弯下来身子。
喻繁蜷缩在床上,胃疼的要命。他拉着窗帘,屋内一片漆黑。
手机的铃声响起,喻繁伸出手摁亮手机。
光线有些刺眼,他眯着眼睛,看着手机里的十多条短信。
没过一会,电话铃响起,喻繁将耳朵贴着手机,听着电话那头的人说话,
电话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是喻繁的经纪人。
"喻繁,我发了那么多消息你怎么一个也没回?这次我给你拿到个双男主剧本,男一是当红明星,虽然是网剧,但是热度很高,我就说你着孩子肯定能红,这不机会就来了?"
对方很是激动,喻繁带着些鼻音的嗯了一声。
最近天气古怪,他着了凉,又赶上胃疼,实在没有什么力气说话。
"你怎么了?是不是感冒了?还是你胃病又犯了?哎呀我不是叫你要好好吃饭吗?你等着我现在过去"
喻繁翻了个身,握住了电话,他本想说声不用,谁料对方早就挂了电话。
喻繁起身,从凳子上拿起了挂着的外套披在身上,他拉开窗帘,看着外面的世界被蒙上了一层雾一般,他似乎是想起了些什么,胃又开始隐隐作痛。
本想煮些粥垫垫胃,打开冰箱一看却什么也没有。
坐回沙发上,敲门声马上响起。
喻繁起身开了门,面前站着个大约 三十多岁的女人,她盘着头发,穿着皮衣牛仔裤,一手领着两袋东西,一手还抓着滴着水的雨伞。
"叶凌姐"
喻繁叫了一声。
"让开让开没看到我拎这么多东西吗?"
叶凌拎着东西往里走,塑料袋被放在地上,叶凌将其中一个装着粥的包装递给喻繁。
"你先吃了垫垫肚子,然后再吃药"
喻繁打开包装,看着里面的小米粥没了动作。叶凌还是自顾自的打开喻繁的冰箱。
冰箱不大,却空空如也。
"你们这些小年轻不能爱惜爱惜自己的身体吗?怎么什么都没有"
他将那满满一袋的食物填满喻繁的冰箱后,又返回客厅找他。
喻繁呆着半天,却没有开动。
"喻繁!发什么愣呢?吃啊等等凉了"
喻繁被他这一叫,打开包装吃了起来。
暖粥入胃,比刚刚舒服多了。
叶凌站在他面前,开始跟他商量剧本的事情。
"虽然是网剧,但是现在才透入出去一点已经很火了。我跟你大概说下,这是部双男主的网剧。跟你搭戏的是当红的明星,我早上被他们叫去大概说了下,你们只要在这个时期随便炒炒cp就可以,热度肯定客观。"
喻繁低着头吃着没有回应,他可能连个十八线小演员都算不上。当年的网络事件闹得沸沸扬扬,让他彻底消失在大众视线里,微博的超话也安静如鸡。
叶凌看出了他想说些什么。
"喻繁,这是个很好的机会,这么多年我们还能接到这种剧本真的已经很庆幸了。当年的事情我知道给你留下了伤害..."
叶凌说着,喻繁吃完了粥,打断了她的话。
"试试吧"
叶凌愣了半晌,看着喻繁拿着纸擦着嘴。
"我就知道你肯定可以!明天跟我去试镜,剧本我稍等发你你熟悉一下。"
"嗯"
"那我先走了,详细一会发你"
喻繁收拾着塑料盒,看着叶凌的背影。
叶凌已经三十快四了,她前夫出轨,自己独自带着孩子出来闯荡。
娱乐圈这潭浑水太难趟了,她难喻繁也难。
她记得喻繁当年跟喻凯明打架的样子,她记得喻繁顶着张有伤的脸在快餐店打工的样子。
那么坚强的一个人却在心里藏着个不能说的秘密,像是抓住了软肋,一捏喻繁就会过激。
生活从不眷恋人,苦难撒向大地。
其实叶凌完全可以带别的人,但她却从来没放弃过喻繁。她总将喻繁一定可以放在嘴边。
喻繁靠在沙发上,满脑子都是明天试镜的事。
睡着时时间总是过的很快,喻繁定了闹钟,一睁眼又听见窗外的雨声,
最近的雨下个不停,喻繁换好衣服,在镜子变整了下发型。
他这才发现自己什么时候变瘦了这么多?他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的脸,还好当时打架没有留下什么疤痕。
手机响起,是叶凌的来电。
"喂,喻繁?准备好没?准备好了就下楼"
"什么?"
"什么什么,我开车接你去试镜地点啊,不然你坐公交去?"
"也不是不行"
"死孩子,滚下来"
一声呵斥,喻繁关了卫生间的灯,抓着钥匙和伞关上了门,走着楼梯下了楼。
上了车就开始看今天要对的戏的剧本,叶凌还在不停的叮嘱着,车前雨刷将大雨拨向两侧,不一会就到了栋建筑华丽的酒店。
喻繁下了车撑着伞,跟着叶凌走入大厅。
厅内水晶大吊灯挂着,中间立着个标志性的建筑物,一切都是绚丽的样子。
进了电梯,叶凌帮喻繁整了整领子,途中进来个年纪与叶凌相仿的男子,喻繁站在后面,听着他们聊天。
电梯的楼层在不断的上升着,喻繁盯着不断变换的数字,耳边突然响起熟悉的名字。
"景深"
喻繁转过头看向正在聊天的两人,这个名字他熟悉的再不过了。
贯穿着他一生的名字他怎么可能忘记,学生时代的接触,暧昧,牵手,亲吻是最让人难以忘怀的。
喻繁尝试让自己冷静下来,世界上同名的人那么多,何况也不知道这个姓不姓陈...
电梯门打开,面前的中年男子走了出去,电梯里只剩下喻繁和叶凌两人。
喻繁没忍住的开口。
"你刚刚说的景深..."
"哦,陈景深啊!跟你搭戏的男一号,我昨天不是跟你说了?"
喻繁的脑里只剩下陈景深三个字,胃又开始隐隐作祟,他咬着牙说出一句。
"没有"
"那我忘记了,你要好好把握机会啊!陈景深最近的热度是非常高的。跟他出演顺带着你也能火一把"
话刚落下,电梯门开启,喻繁没说话,他跟着叶凌往这层的会报厅走去。
门外立着块大海报,写着《仅余那年》的试镜现场。
推开门,光线一下亮起来。
这是间很大的房间,没有很多人,只有几位评委,和几位零零散散的艺人。
喻繁站在叶凌的身后,叶凌侧着身子跟工作人员交流着,将喻繁带入旁边的座位上。
他这场戏需要人搭着一起,写这本的编剧也在场,听说就是他点名要的喻繁来试试演周洄的。
"你等会上场,正好这下试试别人"
看着面前的人开始介绍自己并演起了戏份,喻繁强行的将自己的注意力抓回剧本上,抓着剧本的手出了些汗。
台上的人结束了表演,推门声响起,喻繁低着头听见有人喊陈景深的名字。
刚刚的那个中年男人带着陈景深走了进来。
喻繁不敢抬头看,他将自己的头低的很低,企图不让陈景深认出来他的谁。
"不好意思,刚刚有些事下去了"
熟悉的声音响起,硬是将喻繁拉回了那个课桌,那个教自己题目的声音回荡在自己的脑子里。
旁边的椅子发出声响,一股淡淡的薄荷味飘在周围,喻繁僵硬的转了个身,尽量让自己不面对陈景深。
气氛十分古怪,正巧遇上他们上台试戏。
这场戏是有两则,一则是校园时期的甜蜜戏份,一则是都市重逢的戏份。
喻繁觉得眼熟,着分明就是在演他们。
坐上课桌,评委席上的陈导开了口。
"可以开始了吗?"
"可以"
周围一片寂静,桌上放着几本练习册,喻繁盯着他们,看着陈景深抓起黑笔开始在草稿纸上比划起来,跟当年一样,又好像有什么变了。
"这题其实很简单,建立坐标系就能完成"
陈景深自然的念着台词,喻繁的心跳的飞快起来,在记忆里,陈景深也说过相同的话。
喻繁按照着剧本上的性格特征,他单手支着头,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看着陈景深的手。
陈景深突然放下笔,转向喻繁的方向。他打量了喻繁翻而后眼中的情绪又转成爱惜和不满。
喻繁被他捏着下巴,顿时有些谎了神。
从前和现在的模样叠加在一起,喻繁的耳朵一下红了起来。
"周洄,你又去打架了?"
"停!演的很好啊!我还怕你们是第一次出演双男主剧会不习惯。继续下一条"
陈导乐呵呵的说着,喻繁感到捏着自己下巴的手松开。
他没忍住的瞧了眼陈景深。与刚刚的样子判若两人。
也对,过去这么多年了,怎么可能还和之前一样。
周围的工作人员搬走课桌椅,准备开始第二场试镜。
两人站起,陈景深好像比之前高了些,身材也壮了一点,喻繁站着等道具组布置好道具,心里像被挠了般难受。
"第二场试镜准备开始,你们两准备好了吗?"
"开始吧"
这场戏是重逢后的醉酒片段,剧中的两人在同学聚会重逢,喝了许多酒后单独碰了面。
喻繁表演着无实物甩水,他在空中轻轻荡了一下手。身后穿着一阵脚步声。
陈景深站在他的后,眼神复杂的看着他。
"周洄"
陈景深的声音哽咽,像是在透过这个角色喊着别人。
喻繁擦着手,深吸一口气转过头看着他。
陈景深的眼睛盯着他看,带着痛苦,带着喜爱。
喻繁心里堵的难受。
"季澄"
他按照台词小声的回应着,他想别开眼不去看陈景深的眼睛。却在这时陈景深突然走上前来抓住了自己的手。
喻繁觉得陈景深的手在抖,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被陈景深握的死死的。
"周洄,这么多年你有没有想过我"
陈景深的声音让人听了就难受,喻繁胃痛的厉害,嘴唇白了一片。
记忆被敲响,就算这是台词,那也算陈景深问他的了。
喻繁抬起眼看着陈景深三秒,拉下人的领子准备吻上去。
今夜吻别,我们不要再相认了。
"停!"
陈导喊着停,喻繁一下松开了陈景深,退到旁边。
"你们两很搭啊!演的很好,没什么问题。"
林编坐在一旁开了口,陈导喝了口水在一旁慢悠悠到。
"还有吻戏,如果你们觉得不行,我们可以借位,毕竟两个男生确实有些为难你们了"
话刚说,站着的陈景深就开了口。
"没关系,总要迈出这一步"
陈导看了看陈景深又看了看喻繁。
现在的小孩子气氛之间怎么都奇奇怪怪的。
喻繁跟着应了句嗯。
这场试镜就到此结束了,从中间走到旁边,喻繁全程再也也没有去看陈景深一眼。
两人分开着走,叶凌还沉浸在喻繁演的那场戏里。
"喻繁,你刚表现的特棒!我在旁边看的都快哭了。你真的好难过的样子,我就说你肯定能出名"
"嗯"
"怎么了?我看你从刚刚开始就不怎么说话,不过确实你平常也不怎么说话。你着孩子,等等有个饭局,要跟林编陈导他们吃个饭,这是很好的机会你等等要有笑脸啊,资源人脉要搞好,听到没"
"听到了"
吃饭的地点还是跟刚刚的地方一样,叶凌点了楼层下了楼,带着喻繁走入相应的包厢。
包厢里坐着几位投资方和刚刚面试时来的林编和陈导,还有...陈景深。
打了声招呼,喻繁跟陈景深隔着大圆桌面对面的坐着。
上了菜,拿来些酒,林编开始讲起剧本的事,
"这个剧本还多亏了陈景深当时喝多了给我提供的灵感,我寻思着他一个理科男怎么这么多虐恋情节。"
林编笑着,夹着菜,看着陈景深的方向。
他叫林嘉,跟陈景深算是很熟悉的朋友
"哟,你们之前认识啊!"
"对啊!大学同学,关系很铁"
"你刚刚说是景深提供的灵感?怎么说?景深之前谈过恋爱啊?"
问题一问出,一桌人都停止了说话,陈景深低头剥着虾,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
"嗯,可惜人家可能不怎么喜欢我"
喻繁喝着王老吉,有些心虚的吃着饭。
"你这么帅的一张脸,还会有人不喜欢?"
桌上还有人问着,林嘉看情况不对强行拉回了对话。
"可多人了,上学的时候可多人追他。来来,不说这个我们尝尝着酒"
话题被转移,喻繁看了眼盯着菜发呆的陈景深。
怎么会不喜欢?
这么多年记忆被越印越深,根本忘不掉。
喻繁也跟着他们喝酒,喝的有些太多了胃烧的厉害。
一场饭局结束,散了场,喻繁走向厕所想去洗把脸清醒清醒。
陈景深早已不见了踪影,喻繁叹了口气,在洗手台前洗着手。
他看着镜子中的自己。
忽的,镜子里出现一个熟悉的模样,身后一阵脚步声。
陈景深出现在他的背后。
喻繁慌乱低下头,将水关闭,正想逃走,身后的人拉住了他的手,将他拽了回来。
喻繁有些不稳的撑着洗手台,看着面前这个眼神复杂的人。
陈景深刚刚喝的酒不会比他少,厕所的灯亮的要命,陈景深的声音有些哽咽,像是早上试镜的场景一般。
"喻繁,这么久不见,你不跟我打声招呼吗?"
喻繁的呼吸骤停,他看着眼前的这个人,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
"陈景深..."
当自己鬼使神差的喊出陈景深名字,他握了握洗手台。
"好久不见,喻繁"
陈景深没有像试镜时的走上几步,喻繁也没有像试镜时的一把拽过陈景深的领子接吻。
两人就那样保持着距离。
陈景深说完那句话后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他将藏在身后的胃药放在洗手台上,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出卫生间。
灯亮的喻繁觉得眼睛有些刺痛,酸涩在心里涌起,心口像是缺了一块一般,很不是滋味。
喻繁转过身抓起胃药,胃却疼的更厉害起来。
外面下着暴雨,又不知要淋湿多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