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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异香 嗜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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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池楼曾经是邬城内最繁华的酒楼,坐落于城东街巷的中央,往来者稍微抬起头就能望见楼上的尖顶,外部的一砖一瓦都透露着奢华感。
这一天,春池楼猝不及防地塌了,砖墙轰然倒地,欢歌之地成为一片废墟。
春池楼周围的街道已经空无一人,很多人因为盲目相信天同门而早就进入楼内,所以没有造成额外的伤亡。
几条街之外的人们眼睁睁看着这座大楼倒塌却无力回天。
春池楼里或多或少有他们认识的人,他们不敢相信前一天还活生生的人今天就被压在废墟之下了。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大楼坍塌后形成的废墟比人高很多,他们不知道该对此作何反应,谁也没有发出声音,都在为无辜丧生的人无声哀悼。
废墟之下传来一阵轰响,像是有人在底下用炮火往外轰。
起初,人们以为自己是出现了幻听,随着轰响声越来越大,人群中出现一声惊叫,紧接着大家开始四处逃窜,慌忙远离底下那个不知名的怪物。
地面上的砖头瓦砾被掀开,露出在防御结界内安然无恙的数人,他们旁边躺着不少陷入昏迷的人,看起来没什么好像并无大碍。
天机阵被破解的时候,春池楼也随之开始坍塌。
幸亏裴迟钰醒得早,及时张开防御结界,保护了所有人的安全。
季凝霜为了不让其他人起疑,装成刚从天机阵中醒来的样子,疑惑道:“发生什么事了?”
春池楼内没有被蛊虫污染的普通人陆陆续续醒来,他们看到倒塌的房子也是一脸懵。
“怎么回事啊,我不是就睡了一觉吗,一觉醒来春池楼怎么塌了?”
“天同门的人呢,许门主呢,怎么没看到他们?”
徐由枝听到春池楼倒塌的消息后第一时间赶到现场,她看见平安无事的季凝霜,冲上去抓着她的胳膊,问:“季姑娘,你看到我儿子了吗,你看到平安了吗?”
季凝霜不忍道:“孙平安死了,许逸峥没有救活他,那天晚上他就已经死了。”
徐由枝一扭头,看到躺在地上两眼空空的孙平安,他的脸色铁青,和那天晚上被怪物掏心的时候一模一样。
两行泪潸然落下,徐由枝有预感,她隐隐感觉到那天复活的不是她的平安,乍然知道这个消息还是让她差一点背过气去,季凝霜忙扶住她。
孙大庆很快也赶过来了,他看到这一幕哽咽良久,什么话都说不出来,沉默着将孙平安背起来,一只手挽着徐由枝,向季凝霜和裴迟钰点了个头,一家人步履沉重,回家去了。
人们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许逸峥根本不是什么济世救人的圣人,他的所作所为全都是谎言。
白秋盈一醒来就给凌霄派传去消息,将他们在春池楼的经历一五一十地说了,那边回消息说过一会宁芷千会带人前来善后。
母虫已死,所有的子虫也活不了。
除了像孙平安那种在被蛊虫污染之前就已经死亡的案例,其他人尚且有救,只要将他们脑子里的残毒逼出来,后续好生调养,便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
宁芷千在半个时辰内便赶到,满目疮痍再一次刷新了她对天同门的认知,立刻命人展开救治行动。
白秋盈在她忙着救人的时候始终凑在她身边,支支吾吾地好像有话要说,宁芷千皱眉道:“有话快说,没事做就到一边去,别在这碍眼。”
白秋盈将两只手伸出来给她看,虎口处赫然有两道伤口,是在和母虫交手时被咬的,他担忧道:“宁长老,被母虫咬了之后我就一直头晕,您看我这该怎么办啊。”
“没什么大事,放宽心,”宁芷千仔细看了看他的伤口,“这点毒素你睡一觉就代谢掉了。”
白秋盈悬着的心放下了,他注意到角落里的季曦岚一直都没有说话,一个人缩在树荫下不知道在干什么。
他上前关心,看到季曦岚的脸微微发红,双臂环抱着自己,嘴角微微发抖,看起来状态不对。
他轻声唤道:“曦岚师姐,曦岚师姐?你不舒服吗,要不要我喊宁长老过来?”
季曦岚摇头,“不必,我休息一会就好了,你去忙吧。”
白秋盈走远后,季曦岚将目光投向季凝霜,她的脖子看起来很纤细,只要用刀在皮肤上轻轻一划,血就会渗出来,或许可以稍稍填补自己身体里这莫名其妙的空虚感。
不对,她在想什么?
季曦岚摇了摇头,努力使自己保持清醒。
许逸峥给的解药没问题,她的伤口已经不疼了,她为了让迫使自己从奇怪的状态里脱离出来,甚至用力地按了按伤口,却发现一点痛感都没有,估计已经愈合了。
在阁楼上的时候她就感觉不对劲了,驱散香味后那股异样感暂时被压了下去,服下解药后身体又变得不对劲起来,那种感觉甚至更为凶猛。
异样的香味若有似无地飘在空中,她循着味道找过去,才发现香味的源头是季凝霜。
季凝霜正在找卫丛萱,看了一圈之后确定她不在,猜测她是被卫挽琴带走了,有卫挽琴在,许逸峥应当不会把她怎么样。
她一回头,正对上季曦岚奇怪的眼神,不明所以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曦岚,我脸上有什么不对劲吗?”
季曦岚飞快地收回目光,不自在道:“你有没有闻到什么气味?”
季凝霜从怀里拿出香囊,她身上带了好几个香囊,以备不时之需,“你说的是这个吗?”
季曦岚摇头,说:“不,不是这个。”
她彻底确定了,香味只有她才能闻到。
是许逸峥曾在阁楼上点过的香。
她握紧拳头,恨不得立刻将许逸峥碎碎尸万段,解药还是有问题,她不该轻信许逸峥。
季凝霜觉得她的眼神很熟悉,在阁楼上时季曦岚也是用刚才那副表情看着她,仿佛在看什么待宰的羔羊。
季凝霜试探地问:“你吃了许逸峥的解药,感觉怎么样?”
季曦岚故作轻松地耸肩:“挺好的,伤口已经愈合了。”
季凝霜点头:“那就好,对了,这枚香囊就送给你吧,我把我院子里的花摘下来,晒干了磨成粉加进去了,有安神的功效。”
香囊递到季曦岚面前,清甜的花香混杂着那股奇怪的香味扑过来,一时熏得她难受。
下意识推开季凝霜的手,没想到力道太大,香囊啪的一声掉在地上,姐妹二人面面相觑。
季曦岚连忙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是我没拿稳。”季凝霜说着,弯腰去捡地上的香囊,脖子上的血管毫无防备地暴露在季曦岚面前。
她捂住口鼻,慌忙跑开了。
知道这样做可能会加深季凝霜的误会,但她管不了那么多了。
逃跑的原因不止是因为奇怪的香味,还因为她清晰地记得昏迷时的幻境。
她记得在幻境里看见季云川死在她面前,凶手在她赶到时逃走了,只让她看到了自己的一片衣角,那人身上穿的是凌霄派的服饰。
虽然她没有看见凶手的脸,但是当时在幻境里的她心中似乎有一个笃定的人选,正是因为知道那个人是谁,所以她才没有第一时间追上去,因为她不敢。
那间木屋里弥漫着熟悉的香气,和季凝霜香囊里的安神香一模一样。
这个幻境很荒诞,按理说不该被记在心上,但是一切细节都显得非常真实,就好像在未来真的会发生一样,让她不得不在意。
宁芷千挂念季曦岚,忙完后主动过来为她诊脉,顺便检查了伤口,末了,宁芷千微笑着说:“恭喜,你的毒终于解了。”
“我……”
“怎么了?”
“许逸峥给的药真的没问题吗?我总能闻到一股若有似无的香味,那股香味会让我异常烦躁。”
“香味,到底是怎么回事?”
季曦岚试着描述:“之前许逸峥把我关起来的时候点了一种香,我闻了之后感觉很奇怪,变得狂躁易怒,还特别想喝别人的血。”
宁芷千:“玄天宗曾经用妖物炼药,制出来的药会影响人类,初期症状就是渴血,倘若受到影响的人失去理智,就会变得与妖物无异,许逸峥用的应当就是用这种药制成的香。但我已为你诊过脉,未发现异常,或许是当时留下的后遗症,再观察几天看看。”
季曦岚点头,心存一丝侥幸,到目前为止她和别人相处都不会出现症状,只有当季凝霜出现在她附近时会让她闻到那阵令她几乎发狂的香味。
这段时间只要远离季凝霜就安全了。
她看了一眼远处的季凝霜,从季凝霜回到凌霄派起,她们的关系就一直这么不远不近的。
照理说她们应该比任何人都亲近,但是有时候又好像比陌生人还疏远。
季凝霜是她的亲姐姐,但她心里始终没有彻底接纳这个身份,十八年的时光是一条长河,将她们分隔在遥远的两岸,刚才这么一推,好像把季凝霜推得更远了。
或许这样正好,一靠近季凝霜就会让她变得不正常,也会让她想起那个没头没尾的梦。
季凝霜看过来了,季曦岚先一步扭过头,避开她的视线。
裴迟钰注意到季家姐妹之间不寻常的氛围,问了一句:“你和师妹吵架了吗?”
季凝霜否认:“没有,我在想许逸峥制造的幻境。”
裴迟钰:“看来我们都进入了幻境。”
季凝霜想到卫挽琴在观星门的那段幻境,这让她开始思考起凛族与神脉的关系,她出生时神脉就已经被封印,所以她无法知道凛族与神脉之间真正的关系。
这个问题她后来问过明昭,对方给出的答案是母子。
明昭说凛族是神脉的孩子,二者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所以当初凛族是为了阻止人族夺取神脉而战。
神物都是一样的,倘若力量能随意任人使用,就会引起天下大乱,所以为了世间的稳定,每样神物都需要一个“剑鞘”来做它们的保障。
天机镜主动为自己寻找主人,其实就是选出合适的人来保管这份力量,不让它有心之人滥用。
或许神脉孕育凛族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它们当自己的“剑鞘”。
这么多年来,她和明昭一直在寻找解除封印的办法,却始终毫无头绪,或许她们应该从这个角度来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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