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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阴阳 阴阳相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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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由枝的心里有个声音在告诉她——那不是她儿子。
但是那怎么可能呢?孙平安是她看着一点一点长大的,他的鼻子、眼睛、嘴巴,徐由枝绝对不会认错。
可是那个爱笑也爱闹,喜欢在她怀里撒娇的平安,醒来后的眼神空落落的,看向她的时候仿佛看着一个陌生人。
徐由枝说着说着,眼眶掉下几颗豆大的泪珠。
“那天晚上平安醒过来之后就像不认识我了一样,可是平日里他最黏我了,我去哪他都要跟着,他、他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我不是不相信许门主,我只是放心不下平安。”
说着说着,徐由枝又激动起来,呼吸变得急促。
孙大庆急道:“二位,我夫人的情况到底怎么样啊?”
裴迟钰探了探徐由枝的脉,说道:“徐娘子昨夜没睡好觉吧,是受了刺激心绪不宁导致的,开些安神的药方就会好了。”
季凝霜轻轻拍着徐由枝的背,等到她稍微冷静些后,递给她一个香囊。
“香囊里放了安神的香草,你将它放在枕边好好睡一觉,睡醒了就会好很多。”
徐由枝擦掉眼泪,将香囊紧攥在手里,“姑娘,你见到平安的话一定要替我带话啊。”
季凝霜点头:“我会的。”
离开徐由枝家后,季凝霜道:“裴师兄,没想到你真的会医术啊,我刚刚还怕露馅呢。”
“在玄天宗的时候学过皮毛。”
季凝霜说出疑问:“六岁大的孩子被迫离开父母,照常理来说会哭闹不止,但孙平安被许逸峥带走时不仅不哭闹,甚至还十分配合,这确实蹊跷。”
裴迟钰心中有所猜测,道:“从前我还在玄天宗时,似乎听过他们在研究控心术,孙平安不可能复生,复生的可能只是个任人操控的傀儡。”
季凝霜面色凝重,如果真相是这样,她不知道该怎么向徐由枝解释,一个已经失去孩子一次的母亲怎么接受得了这样的打击。
距离他们与季曦岚、白秋盈二人分开已过了将近半个时辰,算算时间,他们应当已经顺利混入天同门。
说好了有事联系,但是他们迟迟没有消息传来,季凝霜不免忧心起来。
他们来得晚了,恰好赶上最后一批。
第一道关卡要求搜身,防止有人携带危险法器进入。
叶渠横手上拿着一枚银色的铃铛耳铛,厉声道:“凡是想浑水摸鱼的人都给我听好了,私藏法器被发现,后果自负。”
说着,他将手中的耳铛捏碎,碎片掉在地上被狠狠踩了一脚。
季凝霜认得出来,那是凌霄派的传音铃,难道季曦岚和白秋盈被发现了?
她偷偷将自己的传音铃扔掉,顺利通过搜身。
第二道关卡的人递给她一块木牌,要求她将血滴在木牌上。
天同门分为阴、阳两门,入门者将自己的血滴在木牌上,木牌若变为黑色即入阴门,变为白色则去往阳门。
季凝霜用发簪刺破手指,将血滴在木牌上,木牌转瞬间变成墨一般的黑色。
得到黑色令牌的人会被天同门带去地下空间,那是阴门所在之处。
她抬起头,发现身穿天同门制服的弟子所佩皆是白色木牌,没有一人携带黑色。
阴门二字听起来就不像好词。
阴阳两隔,一旦被这些人带到地下的阴门,还有见到太阳的机会吗?
一种不好的猜测涌上心头,思索间,手中的木牌突然被人拿走,她还没反应过来,一块新的木牌被塞到她手上。
一转身,看到裴迟钰站在她的身后,手里拿着原属于她的黑色木牌。
裴迟钰用口型做了“危险”二字,季凝霜伸手想去抢回自己的令牌,裴迟钰没让她得逞。
叶渠横发现异常,一边走向他们二人一边冷声道:“各自拿好各自的木牌,不允许私自交换。现在按照分配的颜色分成两队,黑色在右手边,白色在左手边。”
叶渠横看到季凝霜手中的白色木牌,微微颔首道:“跟我来。”
季凝霜上楼之前回看了一眼裴迟钰,他依旧气定神闲,看起来有十足把握,季凝霜不再为他担忧,开始打量走在前面的叶渠横,其他的弟子都表现得对此人恭敬有加,说明他在门内地位颇高。
有人向叶渠横提问:“叶师兄,不知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有机会见到门主呢?”
这个问题问出了大家的心声,所有人竖起耳朵等待叶渠横的回答。
叶渠横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你们虽入了门,但能不能留下还是另一回事,这声师兄现在叫起来为时过早。至于门主的尊容,也不是你们说见就能见的,等你们通过新人测试再说吧。”
叶渠横没有多余解释“新人测试”是什么东西,让他们安心等待,到了时间自然会知晓。
季凝霜大着胆子开口:“叶仙君,我的兄长是与我一起来的,他被分到阴门,我能不能向您请教一下,这阳门与阴门究竟有何区别?”
叶渠横看了她一眼,眯了眯眼睛,警告意味十足:“有些事,不该问的别问。”
季凝霜道:“我知道我这个问题问的冒昧,但我只是担心我兄长,他焦虑少眠,我担心他的身体。叶仙君,你能不能帮我将这枚香囊转交给他?”
叶渠横接过香囊,在手里抛了抛,问:“你们二人当真是兄妹?”
季凝霜轻轻点头。
叶渠横勉为其难道:“那好吧,我会替你送的,别忘了你欠我一个人情。”
他将所有新人带到三楼的房间,两人一组分配住处。
被分配到和季凝霜一起住的是一个十岁出头的小姑娘。
她梳了双螺髻,两边分别用鹅黄色的丝带扎了蝴蝶结,衣着打扮看起来不像是农户出身,更像是某户人家的小姐。
一进房间,她就好奇地望东望西,转了一圈后,她坐到季凝霜身旁,热情地打招呼:“姐姐你好,我叫卫丛萱,你叫什么名字?”
季凝霜答:“我叫季凝霜,”她上下打量着卫丛萱,“一个人来的邬城,你的家人呢?”
卫丛萱的眼神黯下去:“山庄里的人都被妖怪给杀了,陆大娘带着我逃跑,半路上为了保护我也死了。现在就剩我一个,我没地方去了,遇到逃生的人群就混在里面,糊里糊涂地就来了。”
山庄?
在这个世道能拥有山庄的人绝非普通人,仅凭财富是无法掌控一座山庄的,因为没有力量就无法对抗被诱惑吸引而来的危险因素。
虚空出现的妖物能轻易屠灭山庄,要么是山庄的主人无能,要么是主人对山庄放任不管,这位小姑娘能活命全靠她命大。
季凝霜:“所以你的家人都已经……”
卫丛萱摇头,“我养母是山庄的主人,但她不常待在山庄,除了会定期送来补给,我很少有时间能见到她。”
她忽然顿了一下,神秘兮兮道:“不过,其实我一直都有个猜测,我觉得我的养母其实就是我的亲生母亲”
她的表情看起来很笃定。
季凝霜道:“为什么这么说?”
卫丛萱说出推测:“我姓卫,我的养母也姓卫,她说遇见我的时候我就叫卫丛萱了,但是这世上怎么可能有这么巧的事情?我虽然年纪小,但是可没那么好糊弄。我想,可能是她不想认我。不过没关系,我能理解她,我父亲好像不是个好人,对她也不是很好,所以她不待见我,就因为我是那个男人的孩子。”
父母与孩子的关系是这世上最纯粹也最复杂的漩涡,血缘的连接让彼此成为同盟,同时也是一道枷锁,深陷的人挣扎只会越陷越深。
季凝霜问:“你恨你父亲吗?”
卫丛萱天真的眼睛里露出迷茫,“我也不知道,我从来没见过他,我甚至连他是死是活都不知道,养母从来不告诉我这些,离开山庄之后,我甚至都不知道去哪找她。”
想到养母,遭逢变故的卫丛萱终于忍不住了,在季凝霜面前开始止不住地流眼泪,她把季凝霜看作温柔体贴的大姐姐,好像可以在她面前卸下一切故作坚强的伪装,尽情流露脆弱。
小孩子的情绪说来就来,打了个季凝霜措手不及,她尝试去哄,啜泣声很快发展为嚎啕大哭。
卫丛萱将头埋在季凝霜的怀里,她的哭声很响亮,但住在隔壁的人没有来投诉,看来房间里有隔绝声音的法术。
她们刚踏入这个房间的时候才卯时,太阳挂在东边的天空上,光打进窗户里将整个房间装点得明亮。
但是季凝霜感觉到光源的位置很快向西移动,照进屋内的光变得越来越少,仿佛进入幽暗的黄昏。
卫丛萱也哭累了,揉着眼睛说:“凝霜姐姐,我好困呀。”
说完没多久,她就在季凝霜有节奏的抚拍中陷入沉眠。
季凝霜将卫丛萱放到床上,抚平她紧皱的眉头,顺手替她掖了掖被角。
此时房间已经彻底陷入一片漆黑。
春池楼内的时间流逝不太对劲,很容易让人丧失对时间的感知,明明进入楼内还不到半个时辰,季凝霜却感觉像是过了一个下午。
看来许逸峥知道他们会隐蔽修为潜入邬城,动手只能等到六个时辰之后,现在昼夜颠倒,他们就分不清时辰了。
确定卫丛萱彻底睡熟后,季凝霜悄悄打开房门,露出一条缝。
走廊上天同门的人正在挨个检查房间,确定屋内之人是否睡着。
她慢慢把门合上,很快,巡逻的人来到她所在的房间。
巡查的人一打开门,脑袋嗡的一声,剧痛涌上,眼冒金星,然后一头栽到地上。
季凝霜把他的衣服扒下来换上,然后绑上他的手脚,将他丢到床底下,免得卫丛萱醒过来后被他吓到。
她穿着天同门的衣服来到走廊上。
给叶渠横的荷包里加了特殊的香料,凭借对香料气味的追踪,季凝霜可以知道叶渠横具体去到了哪里。
香料的踪迹一直在变动,很显然,叶渠横一直将它带在身上。
季凝霜大致摸清了地面之上的布局,叶渠横此时此刻正在最顶层的阁楼。
气味到阁楼处就断了,因为有更重的味道掩盖了香料的气味。
季凝霜嗅到混杂着药味的香气,还有其中弥散着的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她几乎可以确定季曦岚就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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阁楼上。
叶渠横停在门口,恭敬道:“门主,新人共九十四人,已经全部安顿好了。”
没过多久,紧闭着的门自动开了,浓重的香气扑面而来,熏得叶渠横差点喘不过气。
他顺了一口气,小心地踏进门,对上一双双森然的眼睛。
已经见过许多回,叶渠横不会再像刚开始那样害怕,他镇定地穿过傀儡人,走到许逸峥面前。
角落里锁着一个女人,那是他白天里亲手抓到的凌霄派间谍。
季曦岚的表情看起来很痛苦,她紧咬牙关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许逸峥坐在高位上欣赏着她的徒劳挣扎。
屋子里的熏香是专门为她点上的,特殊的草药可以激发她体内的毒性,令她痛不欲生。
“说吧,你们凌霄派这次一共派了多少人?”
季曦岚没搭理,他毫不在意地笑笑:“你以为你们能瞒过我吗?从你们踏进城门的那刻起,你们就已经彻底暴露在我的眼皮底下,不管你们有多少人,我都会一网打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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