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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英才中学 神农食子, ...


  •   费许不知道自己在实验楼外的阴影里蜷缩了多久。
      冰冷的砖石硌着膝盖,夜风穿过空荡的走廊,发出呜咽般的哨音。
      脑海里反复回荡着那一幕——少年穆辞手持流光剪刀,剪碎环绕着小费许的、半透明记忆胶片的画面。
      咔嚓。那声轻响仿佛直接剪断了他对“现实”认知的某根锚绳。

      “被放逐的时空旅行者”……“记忆之剪”……

      原来如此。
      一切的不对劲,记忆的断层,穆辞超乎寻常的了解与执着,都有了最诡异也最合理的解释。
      穆辞不是预知,是经历过。
      一遍,又一遍。
      他像个在时光长河边绝望修补堤坝的工匠,一次次试图堵住名为“费许”的命运漏洞。

      为什么?

      剧烈的头痛袭来,太阳穴突突直跳,远比平时肺部的不适更尖锐。
      他需要信息,需要确认那个被剪去记忆的小费许到底怎么样了,也需要找到铁砧——那家伙沉重的脚步声曾在附近响起,但现在似乎消失了。

      深吸几口冰冷的、带着化学试剂和尘埃味的空气,费许强迫自己站起身。
      双腿有些发软,但握紧“诡辩者之刃”的手稳定如初。他像一道融化的影子,重新潜入实验楼。

      之前的窃窃私语和胶片沙沙声都已消失。
      死寂。

      生物标本储藏室的门,此刻完全洞开着。
      昏黄的灯光泼洒出来,照亮门前狼藉的地面。

      费许停在门口,瞳孔微微收缩。

      室内一片狼藉。
      陈列架东倒西歪,玻璃标本罐碎裂一地,浑浊的福尔马林液体混合着不知名生物组织的残骸肆意横流,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化学药剂和……淡淡的血腥味。
      墙壁上有新鲜的、深刻的抓痕和撞击凹陷,绝非人力可为。
      地面散落着一些粘稠的、半凝固的暗红色组织碎片,以及几片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像是从什么坚硬物体上崩裂下来的碎片——看起来很像改造骨骼的材质。

      一场激战。
      而且结束了。

      铁砧来过这里,和什么东西发生了激烈冲突。
      现在,铁砧不见了,怪物们似乎也被解决了。

      费许的目光越过这片狼藉,投向房间最深处,那个靠墙的角落。

      少年“费许”依旧歪倒在那里,姿势几乎没变,双眼紧闭,脸色在昏黄灯光下苍白得像一张纸。
      他似乎没有受到战斗的波及,

      费许的心脏沉重地跳动着,一步步踏过粘腻的地面,走向那个蜷缩的身影。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过去模糊的影子上。

      他在小费许面前缓缓蹲下,动作很轻,仿佛怕惊扰一个易碎的梦境。
      近距离看去,少年眉眼间的稚气和那份被精心保护的疏离感更加清晰。
      他的胸口微微起伏,呼吸平稳,像是陷入了药物或某种力量导致的深度沉睡。

      之前那个疯狂的、关于“消除因,拯救果”的念头,如同冰冷的毒蛇,再次昂起了头颅。

      杀了他。
      父母就能活下来。

      这个逻辑,在此刻,在这个被穆辞修剪过记忆、又被战斗惊扰过的场景里,显得比任何时候都更“合理”,更“诱人”。

      不是恨。
      费许清晰地分辨着内心的情绪。他对这个过去的自己,没有恨。
      只有一种……抽离的、近乎漠然的审视,以及更深层、连他自己都不愿去命名的、混合着绝望与自毁倾向的黑暗欲望。

      如果痛苦源于“存在”,那么抹去“存在”,是否就能终结痛苦?

      他伸出手,指尖微微颤抖,拂开了小费许额前柔软的黑发。
      触感温热,是活生生的。

      下一秒,一股更原始、更黑暗、完全脱离理性范畴的冲动,毫无征兆地攫住了他

      不是悲伤。

      是食欲。

      食欲比恨意先到——恨这脆弱的身体,恨这导致一切悲剧的“病灶”,恨这看似完整实则空洞的生命。
      接着,食欲如同燎原之火,轰然烧尽了所有犹豫和伦常。

      他低下头,张开嘴,一口咬在了少年纤细的脖颈上。

      温热的血液瞬间涌入唇齿间,带着铁锈般的腥甜。

      【警告:玩家费许精神值 -5。当前精神值:85/90。】

      费许恍若未闻。
      他撕咬着,吞咽着,动作并不狂暴,甚至带着一种诡异的专注和仪式感,如同在进行一场献祭,而祭品是他自己。

      第一口血肉下咽,意识猛地被拽入一片混乱的黑暗。

      十四岁,病重。

      豪华的病房,空气里是消毒水和昂贵插花混合的味道。
      他靠在床头,剧烈地咳嗽,每一声都撕扯着脆弱的胸腔。
      奶奶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饺子,眼神里是掩不住的焦虑和一种近乎偏执的期盼。

      “乖孙,吃点,特地让人做的,大补。”

      他闻到一股奇异的腥气,皱了皱眉,勉强吃了两个,馅料滑腻陌生,胃里一阵翻腾。
      “奶奶,什么馅的?味道怪。”

      “别问,吃就是了,对身体好。”
      爷爷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

      他实在咽不下,推开碗。

      一向顺着他、几乎从不对他重语的奶奶突然发了火,强硬地拿起勺子:“必须吃完!为了你好!”

      他被逼着,在咳嗽的间隙,艰难地吞下了那碗味道诡异的饺子。
      后来,他才知道,那是紫河车——人的胎盘。
      家里人不知从哪里听来的偏方,认为能补他先天不足的病气。

      那一刻,反胃和某种更深层的恶心感,烙印在了记忆深处。
      爱,原来可以以如此令人作呕的形式呈现。

      第二口血肉下咽,他想起八岁,割腕前夜。
      他想起了那个女孩,那个圆桌游戏副本里一言不发的女孩,想起了游乐园奇妙夜副本里那个为他挡刀而死的女孩。
      豪华别墅的儿童房里,他缩在被子下,眼泪无声地流。
      那个总是穿着粉色裙子、笑起来眼睛弯弯的聋哑小女孩,是保姆的女儿,也是他童年唯一不因他身份而小心翼翼对待他的玩伴。
      他们用手语交流,分享糖果,在花园角落建“秘密基地”。
      然后,她消失了。
      几天后,警察上门,父母脸色难看地将他锁在楼上。
      他偷听到只言片语——“奸杀”、“李砧”、“才八岁”。
      他哭闹着要去看庭审,要知道坏人长什么样,要亲眼看他受惩罚。

      家里严词拒绝:“你才多大,那种肮脏的事情,不是你该接触的!小孩子懂什么,长大了自然就忘了!”
      巨大的愤怒和无助淹没了八岁的他。
      如果连记住的资格都没有,如果连最后一点微小的正义都无法见证,那这样被包裹在无菌罩里的生命,还有什么意义?
      不是想死,他只是太愤怒,太无助,太想用疼痛抗议这个不让他知晓真相、不让他为朋友做任何事的世界。

      于是,他找到了父亲的剃须刀片。
      血流出来的时候,他想起小女孩教他的手语:“朋友。”

      然后,穆辞像个疯子一样砸开了他家的门。

      ---

      第三口血肉下咽,他想起了法庭之外。

      他还是想办法知道了结果。
      李砧,那个恶魔,因为作案时处于“严重醉酒状态”,“辨认和控制能力显著减弱”,加上“初犯”、“有悔罪表现”,免于死刑,只判了十年。

      十年。
      一条鲜活无辜的生命,只值十年。

      新闻下面有人评论“法律公正”,有人怒骂“畜生该死”,然后很快被新的热点淹没。
      那个穿粉色裙子的小女孩,就这样彻底消失在世界的话语里,连同她的名字一起被遗忘。除了他。
      愤怒冷却成冰,沉入心底最黑暗的角落,成为对“公正”二字的永久质疑。

      ---

      第四口血肉下咽,他想起了旧唐人街,黑暗中的脸。

      记忆画面跳转,混乱模糊。是他在旧唐人街挣扎的后期,具体时间记不清。
      在一场黑吃黑的混乱冲突边缘,他远远瞥见过一个从地下赌场出来的、满脸横肉、眼神凶戾的光头男人。
      旁边有人低语:“李砧那杂碎,放出来了,还是这德行。”

      那张脸,与白天见到的、顶着“铁砧”ID的改造人队长,缓缓重叠。

      铁砧,就是李砧。
      那个杀害了他童年玩伴的凶手,仅仅十年后就重获自由,甚至在这诡异的游戏中获得了力量,变得更强。

      “李砧,就特么是你啊。”
      ---

      第五口血肉下咽,他想起了那次大胆的黑吃黑。

      他自己,脸上抹着脏污,眼神是后来练就的冰冷,握着一把枪,带着几个临时凑起来、同样走投无路的亡命徒,埋伏在巷口。
      目标,正是当年骗走他大半积蓄、卖给他废纸假证的那个地头蛇。

      当那地头蛇带着收来的“保护费”出现时,他们冲了出去。
      没有废话,枪声、惨叫、怒骂。
      混乱中,他抢到了那个装钱的袋子,也看到了地头蛇惊愕恐惧的脸——大概没想到当年那个苍白瘦弱、看起来很好欺负的少年,会以这种方式回来。

      他带着钱和一丝冰冷的快意消失在巷道深处。
      那是他第一次主动以暴制暴,为了生存,也为了复仇。

      记忆持续闪回,混乱交织。

      他一口接一口地吞食着。
      指骨,肩膀,胸口……动作越来越顺畅,仿佛在进行一项早已演练过无数次的仪式。
      温热的血肉填补着胃袋,也仿佛填补着灵魂深处某个狰狞的空洞。

      【警告:检测到灵魂融合现象,玩家费许-落魄的小说家,病弱状态解除中…】
      【恭喜玩家费许病弱状态解除中,生命值将由当前数值恢复为正常数值】
      【警告:玩家费许精神值持续下降 -10,-15,-20……】
      【警告:玩家费许精神值已跌破安全阈值(50点)!】
      【严重警告:玩家费许精神值进入危险区(30点)!】
      【极度危险:玩家费许精神值:15……12……10!】
      【系统提示:精神值清零,将彻底异化为副本一部分,无法逆转!】

      系统刺耳的警报在脑海中疯狂回荡,但费许的意识仿佛被隔绝在外。
      他只“看”到,感受到。

      当他终于剖开那瘦弱的胸膛,双手捧出那颗仍在微微搏动、沾染着温热血液的心脏时,所有的闪回记忆达到了顶峰,然后轰然归于一片空白般的寂静。

      他凝视着手中这颗属于“过去费许”的心脏,眼神空洞,却又仿佛燃烧着最后的、冰冷的火焰。

      然后,他低下头,张开嘴,将整颗心脏,拆吃入腹。

      最后的、最深沉黑暗的记忆,破冰而出——

      ---

      不是副本

      孤独。
      刺骨的、仿佛被整个世界遗弃的孤独。
      是一个更加封闭、更加……温暖?不,是令人窒息的空间。
      摇摇晃晃,发动机的低吼,皮革和烟草的气味,还有……鲜血和消毒水混杂的味道。
      他捂着腹部的伤口,痛的视线模糊,
      那是他黑吃黑途中,意外中了一枪的时候。
      一只戴着黑色手套、沾着血污的大手,有些粗鲁却稳定地扶住他下滑的身体,将一个冰冷的水壶口凑到他唇边。
      液体辛辣刺喉,却奇异地压下了枪伤的灼痛。
      “咽下去。”
      低沉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他看不清那人的脸,视线被汗水、泪水和高烧的模糊阻挡。
      只能看到对方线条冷硬的下颌,漆黑的面具,以及一缕垂落下来的、颜色暗淡的银白发丝

      “坚持住,快到了。”
      那人说,声音很近,就在耳边。
      他似乎将他往怀里带了带,用身体挡住了从破损车窗灌进来的冰冷疾风。
      那怀抱并不柔软,甚至有些僵硬,带着硝烟、血污和皮革的坚硬气息,却异常稳固。
      在那个颠簸摇晃、仿佛随时会解体、充满了未知危险的车厢里,那是唯一确定的支撑。
      他隐约记得自己似乎说了什么,或是问了什么。
      那人沉默了一下,然后,他感觉到一只大手,带着手套粗糙的质感,有些笨拙地、却极其轻柔地,揉了揉他的头发。
      “好孩子,别睡。”
      那声音低了下去,
      “千万别睡!”

      费许已无力回应。
      然后,他便陷入了更深的昏迷。
      再醒来时,已是在他那个简陋但干净的房间里,伤口被仔细包扎好,身边放着一些药品、食物和……那把后来一直跟着他的、老旧但保养良好的手枪。
      那个人,不见了。

      伊万。

      这个名字并非在记忆画面中直接出现,而是在这段最深沉的、几乎被遗忘的濒死记忆被唤醒的瞬间,如同解锁的密码,自然而然地浮现在费许的意识里。

      是他。

      那个在旧唐人街雨夜,伤的快死死、走投无路时,被他从死亡边缘拉回来的人。

      那个给他药、给他枪、教他基础生存技能,最后无声消失的人。

      那个怀抱,那种气息,那种不容置疑的保护姿态,与雪国列车悬崖边、将他紧紧箍住免于坠落的怀抱,一模一样。

      银发,枪黑色风衣,覆面,自称“伊万”……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彻底贯通。

      安德烈就是“伊万”。
      那个他曾经短暂跟随、学习、甚至隐约依赖过的神秘“先生”。

      为什么?他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又为什么后来成了冰河世纪的队长,现在又成了带领他们战队的“老师”?
      他到底是谁?在这漫长的、跨越了他整个混乱成长期的时光里,安德烈扮演了什么角色?
      仅仅是两次巧合的救命恩人?还是……也与穆辞一样,是某种更大棋局中的一部分?

      系统提示:玩家费许精神值-20。当前精神值:10/100。受到“核心记忆冲击”及“认知颠覆”双重打击!严重警告!精神值即将跌破临界点!随时可能发生不可逆异化!

      费许僵在原地,口中还残留着血肉的腥味,手里是空无,面前是残缺的、属于“过去自己”的躯壳。
      而脑海中,是爆炸般的信息洪流:穆辞的时空剪刀,铁砧的血仇,安德烈的身份,自己被反复“修剪”和“保护”的人生……

      混乱、背叛、恩情、仇恨、操控、拯救……所有这些极端矛盾的元素,在他精神值降至冰点的此刻,疯狂地搅拌、冲撞。

      他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又抬头看向月光下狼藉的储藏室,看向那个已然消失的“自己”。

      他做了什么?

      他吃了自己。

      字面意义上地,吞噬了自己的过去。

      为了什么?为了救父母?那只是一个疯狂的借口。
      是为了逃避痛苦,是为了发泄愤怒,是为了……惩罚那个无力改变一切、却又承载了所有罪责的“自己”。

      而现在,他发现,自己的人生轨迹上,早有其他人的手在拨动。
      穆辞在剪,安德烈在护,而李砧……在杀。

      他到底是谁?是费许?还是这些力量共同作用下的一个……产物?

      “呃……!”
      费许猛地弓起身,双手撑地,剧烈地干呕起来。吞下的血肉仿佛在胃里燃烧,带来灼烧般的剧痛和更强烈的恶心感。

      精神值:10。

      临界点。

      他能感觉到某种冰冷的、粘稠的东西,正从周围环境的阴影里,从被他吞噬的“过去”残骸里,甚至从他自己的灵魂裂缝中,缓缓渗透出来,试图将他包裹、重塑。

      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旋转。
      储藏室的灯光忽明忽灭,地上的血迹和组织残骸仿佛活了过来,缓缓蠕动。
      墙壁上的影子拉长、变形,发出无声的嘶嚎。

      他的身体开始发生肉眼可见的异变。
      皮肤下仿佛有细小的东西在游走,指甲以缓慢但坚定的速度变得尖利、泛着不祥的暗色。
      眼底深处,那点最后的人类理性光芒,正在被一种混沌、饥渴、冰冷的非人质感迅速侵蚀。

      但他残存的意识深处,一点冰冷的火焰仍未熄灭。

      铁砧必须死。不仅仅是为了比赛。

      穆辞……需要问清楚。

      安德烈……需要面对面。

      而他自己……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污,目光落在储藏室门口。

      首先,他得活下去。活过这个副本,活过这场比赛。

      然后,去搞清楚,这一切该死的真相。

      他迈开脚步,踏过满地的狼藉和血肉,走向门外更深沉的黑暗。
      月光将他瘦削而染血的身影拉长,投在布满抓痕的墙壁上,扭曲如同鬼魅。

      精神值警报在脑海中尖锐嗡鸣,但他仿佛已听不见。

      吞噬了过去的怪物,正走向未知的未来。

      副本的“异常”似乎因他这极端的行为而被强烈触发,空气中弥漫的不再是化学试剂味,而是一种甜腻的、仿佛无数花朵同时腐烂的浓烈香气。

      门外,走廊深处,传来了新的、缓慢而拖沓的脚步声,不止一个。
      还夹杂着湿漉漉的、仿佛什么东西被拖行的声音,以及……极其微弱的、孩童的哭泣和嬉笑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铁砧不知身在何处。
      穆辞的秘密刚刚揭开冰山一角。

      而他,费许,正站在彻底疯狂的悬崖边缘,精神值锁定在致命的10点,身体开始异变,副本的恶意则因他的行为而彻底沸腾。

      比赛远未结束。或者说,对于费许而言,一场更加黑暗、更加疯狂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 场外观赛区 -

      巨大的环形观赛区内,窃窃私语已经变成了压抑的惊呼和议论。

      光幕被分割成许多块,主要追踪两名选手。
      铁砧那边的画面时断时续,他似乎在用蛮力破坏着什么通道,遭遇了几波怪物的袭击,但都被他以狂暴的力量碾碎,进展虽慢但稳扎稳打,看起来正在向某个核心区域推进。

      而费许这边的画面……

      当费许开始“吞食”少年自己的时候,整个观赛区一片死寂,随后爆发出巨大的声浪!

      “他在干什么?!他在吃那个NPC?!”
      “那是他自己吧?!副本生成的过去影像?”
      “疯了!绝对是疯了!这是什么通关方式?!”
      “系统警告他精神值狂跌!已经到危险线了!”
      “异化!他要被副本同化了!”
      “冰河世纪带出来的就这?自毁倾向这么严重?”
      “不对……你们看他的表情……不完全是疯狂……”

      何生猛地从座位上站起,脸色煞白,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队长……” 他几乎要冲出去,却被旁边的穆辞一把按住。

      穆辞的脸色同样苍白如纸,镜片后的眼睛死死盯着光幕上费许异变的双手和扭曲的笑容,手指微微颤抖。
      他看到了费许离开储藏室,也预感到了什么,但当真正看到这自噬的一幕时,他的心脏像是被狠狠揪住。

      他想起来了?哪怕只是一点碎片?

      “穆医生!队长他……” 何生声音嘶哑。

      “相信他。” 穆辞的声音低哑,尽管他自己的手也在抖,
      “他……在用自己的方式‘消化’副本。虽然这方式……” 他咽下了后面的话,
      是他一次次剪裁记忆,试图“修正”,却可能将费许推向了更深的混乱和痛苦吗?

      沃尔夫抱着胳膊,脸色阴沉得可怕,的狼眼盯着光幕上费许异变的体征:“啧,玩脱了。就知道这小子疯起来没边。” 但他紧绷的身体姿态出卖了他的紧张。

      程瑶表面上安静地坐着,指甲却已经扣进座椅垫子内,兜帽下的红瞳一眨不眨,背上的蜘蛛八足扣紧了她的肩膀。

      冰河世纪的区域,凯恩皱眉:“他在自杀式通关?还是被副本迷惑了?”

      安德烈沉默着,冰蓝色的眼眸锁定光幕上费许那个混乱的碎片画面,以及费许此刻濒临异化却诡异“清醒”的眼神。
      他放在腿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光幕上,费许摇摇晃晃地站起,异变的双眼扫视着周围因他而彻底活化的恐怖走廊。新的危机,正在从黑暗深处,向他涌来。

      而他的精神值,稳稳地、危险地,定格在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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