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李明渊

23、第二十三章 如安宁，结

　　为了让公司尽快扎根国内市场，叶颜归国后每天都忙到很晚。

　　为免打扰父母休息，她索性在公司附近找了间公寓住着。
　　没过几日，如安宁也闹着住了进来。
　　理由是，他家最近装修。

　　“我在这儿还能帮你打扫下卫生、做个饭什么的。你忙起来什么都顾不上，非把家里住成猪窝不可。”一大早，如安宁拖着行李箱，将叶颜堵在了家门口。

　　叶颜：“瞧不起谁呢！打扫卫生有阿姨，至于吃饭，我平时都在公司解决。再不济，还有郭秘书呢。”
　　如安宁：“我不管！你个没良心的，眼看兄弟无家可归，你竟然见死不救！”

　　叶颜无奈：“你好兄弟王硕呢？”
　　如安宁一脸委屈：“那家伙有女朋友了，你忍心让我去当电灯泡？”

　　叶颜叹气：“算了，你先进来。衣帽间还有不少空位，你自己看着收拾，累了先去我房间休息。等下我叫人送张床过来。”

　　叶颜的客房一整个都是空的，她原想着叫人把客房改成健身室，这两天太忙，网上买的器械也还没到，就没来得及动手，倒是刚好方便了如安宁。

　　叶颜看到如安宁背着吉他，又问他：“还需要什么家具？你那些琴要带过来吗？再给你送几支琴架过来？”

　　她说着抬手看了眼手表，和总公司那边的视频会议眼看快到时间了，得马上出门才行。
　　叶颜麻利地穿好鞋，再起身，手已经搭上门把：“我得走了，家里的wifi密码没变，大门密码是叶女士的生日，楼下的门禁钥匙等下我叫郭秘书复制好拿给你，其他还缺什么家具你同她讲。”

　　话音落下，人已经走出去按下电梯，身后是如安宁欢快的回应声：“哎！”
　　…………

　　就这样，如安宁成功住进叶颜的公寓。

　　家里慢慢多出另一个成年人的生活痕迹。
　　和不爱逛街的叶颜不同，如安宁是个颇爱臭美的，衣服首饰尤其多。
　　衣帽间里，某人的衣服比主人家多出一倍有余。

　　他当初拉来的那个箱子显然只是个幌子。
　　叶颜同意他搬进来之后，如安宁大摇大摆地叫了个搬家公司过来，很快便将整个空间堆的满满的。

　　原本要买来放进客房的几样健身器材，最后都被摆到了阳台。
　　每天早上，两人习惯在阳台运动一会，看看远方的新绿，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倒也不错。

　　书房里，一侧是叶颜原本的办公桌，包括书桌后方整面墙的书柜，一整个都是冷色调的。
　　然而，另一边，色彩鲜艳的长毛地毯上，则是各种各样的乐器，热热闹闹摆的到处都是。

　　叶颜在书房工作时，如安宁就坐在旁边摆弄他的乐器。
　　叶颜也不嫌他吵，全当是工作背景音。
　　偶尔还能充当听众，给出些许听后感。

　　有如安宁在，叶颜久违地吃到了家常菜。
　　早上睁开眼就能闻到饭菜的香气，加班回来还有宵夜，原本因为忙碌凹陷下去的脸颊肉眼可见地莹润起来。

　　偶尔空闲，如安宁会拉着叶颜玩游戏，叶颜从不拒绝。
　　对她来说，游戏既是放松，也是她了解市场的方式。

　　两人擅长的游戏不同，互相搭配，成绩倒也不错。

　　恍惚间，时间仿佛回到了她们年少时朝夕相伴的日子。
　　身边的一切虽然早已不同，但又似乎，什么都没有变。
　　…………

　　回国之后，叶颜的事情变得琐碎起来。
　　初来乍到，既要同地方上打好关系，也要跟同行多见见面，还要拉拉投资之类。

　　大环境使然，叶颜难免要面对一些酒局。
　　大多数时候，她都是能躲开的。
　　因为身边带了专门此项的助理，很多时候，叶颜并不需要自己喝多少酒。
　　但有时遇到重要或者难缠的客户，难免也要应付两下。

　　这天，叶颜凌晨两点才从酒局上回来。
　　如安宁听到声音打开房门，一眼便看到喝的醉醺醺的叶颜。

　　叶颜看到穿着睡衣的如安宁，嘟囔了句：“抱歉，吵醒你了？”
　　说着就瘫在了沙发上，闭目休息。

　　远处，如安宁低低说了句什么，她没听清。
　　下一秒，脸颊就贴上了一只温热的杯子：“先别睡，你胃不好，喝点蜂蜜水缓解下。”

　　“好。”叶颜咕哝着爬起身，后者自然地将她扶起来，还在她腰后塞了个靠垫。
　　叶颜喝水，他就坐在一旁慢条斯理地帮她揉着太阳穴。

　　叶颜喝完蜂蜜水，放下手中的杯子，提起精神道：“我没事，你回去睡吧，我再躺会儿。”她说着，身子一歪又想躺下去。

　　因为脑子还有些浑，叶颜没注意身后还有一个如安宁。
　　后者顺势将她接住，叶颜也没在意，困意上涌，胡乱找个舒适的地方，脑袋蹭了蹭，便沉沉睡了过去。

　　良久，空气中传来一声低低的苦笑：“阿颜，你是不是对我太过放心了……”

　　第二天一大早，桌子上摆满了丰盛的早餐。
　　如安宁早起熬了蔬菜汤，还有炖的软烂的面条、小米粥之类。
　　“你昨天喝了不少，吃点软乎的养胃。”

　　叶颜洗漱后坐在餐桌上，端起汤就是一大口。
　　热汤下肚，舒服地喟叹出声：“如安宁，你可真是太贤惠了。等你将来嫁了，我高低得给你包个大红包！”
　　惹来后者一个无语的大白眼。
　　…………

　　时间在忙碌中快速流淌，转眼便至年关。

　　趁着年前有空，叶颜特地抽出时间去理了个发。

　　当她推开门走出去的一瞬间，有什么东西再次悄然变换。

　　这一次，叶颜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不对。

　　因为下一秒，一只温热的大手就拉上了她的：“老婆等等我，一起走。”

　　那只手修长温润、骨节分明，指肚上有一层薄茧，指甲修剪的干净整洁。
　　叶颜熟悉的很。

　　“你叫我什么？”叶颜不动声色地抽回手，问道。

　　不对劲，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哪怕是开玩笑，这人也从来不会这么叫她。

　　难道是……

　　叶颜眼球微动，默默观察四周。

　　她去的理发店在繁华的商业区，周围有不少店铺。
　　正值节日，家家张灯结彩、布置的喜庆，但周遭装饰显然不是新年的样式。

　　眼前随处可见，到处都是黏黏糊糊的小情侣，叶颜左手边一家店铺的外墙上，还挂着巨大的粉色心形装饰。

　　这是……情人节？

　　叶颜伸手插兜，果然在衣袋里摸到了手机。
　　她顺手将手机拿出，点亮屏幕，看到上面的字瞳孔又是一缩：2028年2月14日15:34。

　　因为她突然“发呆”，身旁那人已经委屈地瘪起嘴：“老婆，你怎么又不让我牵？”

　　叶颜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臂，这一次她似乎不是身穿，连身上的衣服都变了。
　　为了验证什么，她转过头，瞄了一眼身后的玻璃门，从镜面的反光中看到一张熟悉的脸，总算微微松了口气——还好，这张脸还是她自己。

　　借着转头的动作再次躲开那人的手，叶颜垂眸，低声道：“还在外头呢。”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左边那只粉色巨心的装饰下，已经有三对小情侣抱在一起拍照打卡了。
　　其中一对拍照时结结实实地亲在一起，惹来周围善意的哄笑声。

　　“老婆，你看看人家。”身边那人不死心地凑上来，弯下腰，毛茸茸的脑袋在她颈窝上蹭了蹭：“我也要老婆亲亲。”

　　“如安宁！”叶颜的耳朵瞬间变得通红。
　　…………

　　接下来的半天时间，叶颜一直是在恍惚中度过。

　　恍惚地回到家，恍惚地看着如安宁像只粘人的大狗狗一样贴过来，恍惚地看着爸妈习以为常的笑脸。

　　不对，很不对，一切都不正常！

　　这可是如安宁啊。
　　如安宁不是她的，家人吗？

　　她们当初在那样的情况下相遇，早就把彼此当成了亲人。

　　叶颜记性很好，当年刚刚重逢，如安宁这狗东西因为发现她不是男的，可是气的把她脸都给扯红了。

　　重逢之后，这家伙虽说粘人了些，却也从未有过任何异常表现。

　　叶颜是知道如家当年什么情况的，只把那些行为当做对方缺失亲情的情感投射。
　　就连叶颜身边的工作伙伴，也早都默认如安宁是叶颜的弟弟。

　　换言之，叶颜坚信，两人绝无可能。

　　莫非，这次她是来到了什么平行时空？

　　叶颜心里简直充满疑惑：这个世界的她是怎么和如安宁走到一起的？

　　叶颜一直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会结婚。
　　她虽不是什么不婚主义，但她这人天生冷情。
　　这么多年来，她就从没对任何人动过心。

　　当初看到邻居家的孩子相亲，叶爸还曾拐弯抹角地提过一嘴：“年纪越大，越不能随便找人嫁了。”
　　叶妈当时是怎么说的来着？
　　她看到叶颜有些意外的神情，抱住女儿摇晃，仿佛她还是一个懵懂的小姑娘：“结婚生子从来不是人生的必选项。我的女儿，有能力照顾好自己。”

　　因着家人纵容，叶颜从来不曾有过被催婚、或者被迫相亲的经历。
　　她实在想不通，这个世界的自己怎么就突然成家了呢？

　　吃饭的时候，叶颜从家人的对话中得知，自己和如安宁竟然结婚快五年了。
　　算算时间，就是在她穿过来不久之后！

　　这真是……
　　叶颜愈发肯定，这一定是个平行时空！
　　…………

　　吃过饭，叶颜跟着如安宁从父母家出来。
　　这才发现，她们的新家就在隔壁。

　　“老婆~”一进门，如安宁就迫不及待地凑过来，没等叶颜反应过来，唇上突然多出一个温热柔软的触感。

　　“唔！”叶颜眼睛瞬间瞪大，下一秒，还想更进一步的如安宁就被大力推了出去。

　　如安宁捂着被推开的肩膀，两眼迷茫地看过来：“怎么了？”

　　叶颜：……
　　她勉力维持镇定，僵着脸快速向里走去：“我去个洗手间。”

　　洗手间的门“碰”地一声关上，叶颜从镜子里看到自己通红的脖颈，这才捂住脸，懊恼地叹息出声。

　　初吻没了，对象还是如安宁。
　　还有比这更离谱的事吗？

　　这叫她回去以后，如何正视另一个世界的如安宁？

　　当天晚上，叶颜借口工作躲去了书房，这让原本打算好好过情人节的如安宁失望不已。

　　第二天一大早，叶颜匆匆赶去了公司。
　　不能再呆在那个家了，这个世界的如安宁活像个肌肤饥渴症患者，无时无刻不想粘着自己。
　　她实在招架不住。

　　根据叶颜以往的“经验”，回去这件事急不得。
　　她还有些时间，索性去公司看看，这个世界的技术发展到哪一步了。
　　…………

　　最近，如安宁很是苦恼。

　　他的亲亲老婆突然变得冷漠起来，不肯和自己同房不说，还经常忙到连家都不回。
　　当年明明是她主动求的婚。
　　结婚还不到五年，她就变了！

　　莫非真是得到了就不知道珍惜？
　　不行，绝对不可以！

　　如安宁开始大献殷勤，试图用努力唤醒叶颜心底残存的“爱意”。

　　他是不担心叶颜会移情别恋的。

　　自己老婆的性子他知道，叶颜看似温和有礼，实则边界感极强。内里更是一座冰山，根本不会对任何人动心。
　　当年她突然开口求婚，他至今想到都觉得不可思议，好像做梦一般。

　　事实证明，他的策略是有效的。
　　在他撒泼打滚的痴缠下，老婆大人终于不再如前些日子那般抗拒他的碰触。

　　两人的相处重新自然起来，老婆也不再总是借口工作躲着自己。
　　就是，还不肯和他做更亲密的事。

　　仿佛一夕之间，他们又变回了当初那对感情还不错的“亲人”。

　　如安宁告诉自己不要着急，既然他当初能把这座捂化，现在一样可以。
　　反正都结婚了，以叶颜的性格，绝对会负责到底。
　　左右这人跑不了，只要她肯呆在自己身边，他有一辈子的时间陪她耗！

　　要不然，今天先来个烛光晚餐？
　　说干就干，如安宁撸起袖子，举着手中的刀，用力向排骨剁去。
　　…………

　　当叶颜从种种迹象推导，得出这个世界就是她所在时空的未来、并非什么平行时空的结论之后，内心是相当震惊的。

　　短短几年时间，祖国各方面的科技突飞猛进，迅速赶超头部国家、成为新的顶流，自己的公司也跟随这股发展的东风蒸蒸日上。
　　这很好。

　　但是，叶颜无论如何都想不明白——她和如安宁到底是怎么走到一起的？
　　听说，当初还是她主动求的婚。
　　这就离谱。

　　叶颜是不肯相信的，偏偏她身边的人口径一致。

　　既然这具身体确定是自己的，她做什么便不再太过顾忌。
　　叶颜不是一味逃避的性子，既然从别的途径找不到答案，索性回家去找另一个当事人。

　　此前叶颜借口工作出差了将近一周时间。
　　几天不见，如安宁肉眼可见地憔悴了些。

　　见到叶颜回来，如安宁原本无精打采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张开双臂立刻就想扑过来，想到什么，又讪讪止住动作，用力咧起嘴巴：“老婆，你回来啦？累了吧，饿不饿，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

　　看到这样的如安宁，叶颜原本平静无波的心突然酸涩了下。
　　似乎是属于五年后叶颜的情绪，清晰地传递了过来。

　　叶颜抿抿唇，上前完成了那个拥抱：“我不累，飞机上吃过了，晚点我们一起去爸妈家吃饭。”
　　身前的人似乎愣了下，下一秒，一双手臂有力地抱了过来，那人的胸膛缓缓震动着，带着细微的轻颤，耳边传来细碎的痒意：“老婆……”

　　“行了，我刚从外面回来，先去洗漱一下。”
　　叶颜推开如安宁，匆匆拿着换洗衣物去了浴室。
　　连绵的水珠纷纷落下，被某人蹭的仿佛要烧起来的耳尖这才缓缓降温。

　　这人，可真是……
　　…………

　　之后的日子里，叶颜不再以公司为家。

　　发现自己并不抗拒对方的接触后，叶颜慢慢放松下来。
　　在如安宁的不懈努力下，两人的相处慢慢变得亲密。

　　偶尔如安宁偷袭一般突然亲过来，叶颜也不会像之前那样快速推开。
　　到后来，两人甚至可以同床共枕——盖着被子纯睡觉那种。

　　没办法，虽然身体是自己的，但是叶颜总觉得有些奇怪，突破不了自己那一关。
　　在她的观念里，眼前这人始终属于五年后的自己，而不是现在的她。

　　如安宁虽然着急，但他更不舍得强迫叶颜，便也由着她。
　　能重新抱着老婆睡觉，已经很好了。

　　时间就这样缓缓流淌，叶颜平日照常上班生活，只是每天都会在固定时间去一趟理发店。
　　她在2028年掌握了不少新技术，也了解过公司这几年走过的弯路、错失的机会等等。
　　难得来到未来，她若能将这些带回去，必能将公司发展的更好。

　　同时，虽然她在未来也过的很不错。
　　但叶颜冷眼看着，如安宁这几个月忍得似乎有些辛苦。
　　最近这段时间，因为两人同床共枕，叶颜半夜醒来，时常会发现如安宁跑去冲澡……

　　关于当初的疑惑，结合未来的她求婚的时间，叶颜心中已经大致有了答案。
　　她虽然冷情，但胜在果断。一旦认定什么，行动从来干脆。

　　既然默许了这人走进自己的生命，那便也没什么好犹豫的。
　　等她回去，便如了他的愿，给他一个交代。
　　…………

　　一个风和日丽的午后，叶颜毫无预兆地回到了自己的时空。

　　叶颜平静地回到家，久违的家中静悄悄地，如安宁还在外头录歌。

　　叶颜转了一圈，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睡了过去。

　　如安宁回来后，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西斜的阳光从窗外洒落进来，照的室内暖洋洋的。
　　叶颜躺在沙发里睡得正香，睫毛落下一小片阴影。

　　如安宁静静走过去，坐在一旁的地板上，看的入了神。

　　周围的一切，光影、声音、气味……叶颜在睡梦中微微翘起的嘴角，皮肤上细小的绒毛，都是那么可爱。
　　他就像是守着财宝的巨龙，心生隐秘的欢喜，想要将这人紧紧抱在怀中，再也不让任何人看到。
　　但却竭力克制着，不敢靠近分毫。

　　他守在阿颜身边这许多年，从懵懂的青春少年，到渐渐认清自己的内心。
　　忍得心都要碎了，却始终不敢开口表白。

　　叶颜这人，向来冷静的可怕。
　　从不肯给旁人哪怕一丝虚假的希望。

　　他见到、听到叶颜拒绝过太多人。

　　他只是她年少时共度一段时日的“兄弟”。
　　这些年，因为叶颜在国外工作，两人的相处时间加起来不足半年。
　　她对他的感情怕是还没有那些她在国外朝夕相处的同事深。

　　就连与她并肩奋斗多年的伙伴，她都能拒绝的毫不留情，没有半分犹豫。
　　而他，又能算的了什么呢？

　　即便叶颜允许他在她身边呆着，也只是把他当做家人一般。
　　他怕，有一天若是他不小心流露出半点不对，阿颜就会像拒绝那些男人一般，将他丢弃脑后，再也不允许他靠近。

　　所以，他只能小心翼翼地守着这份永远不能见光的心意，以家人的身份，守在她旁边。

　　他已经想好了，以阿颜的性子，这辈子恋爱结婚的几率极低。
　　那他也不结婚，就这么一直守在阿颜身边过一辈子，也是好的……

　　如安宁坐在原地胡思乱想了许久，直到最后一丝斜阳缓缓坠落，屋内的智能设备自动亮起灯光，窗帘缓缓拉动的声音响起。
　　沙发上那人被声音打扰，慢慢睁开了双眼……
　　…………

　　叶颜睁开眼，就看到如安宁坐在一旁定定看着自己。
　　睡的太久，她这会儿脑子还有些懵，看到这人便下意识吻了过去。

　　直到感受到对方的僵硬，叶颜的大脑这才开始运作。

　　哦，她已经回来了。
　　这会的如安宁，还是个纯情少年呢。

　　叶颜漫不经心地想着，坐起身子，眼看对方的眼睛越来越亮，突然就笑了起来。

　　“如安宁，结婚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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